第十八章 支持与反对（下）

    詹姆斯跟爱丽丝商量着，能不能用些更加快捷的法子去实验基地。

爱丽丝却来了一句不搭边的：“我爱听你这样叫我，请请请再说一遍。”

爱丽丝忽然瞅见詹姆斯里衬衫领子旁的几点血迹，她打了个激灵，急忙掏出纸巾往詹姆斯怀里塞，并大呼小喝地喊着：“我，我的上帝，我哥哥，他……流‘番茄酱’啦，史密斯医生，你哪去啦！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快给我滚过来，如果我哥染上了破伤风，我敢打赌，你今晚就别想让我喝萝卜汁，我死了，你就等着见鬼吧！”

……

爱丽丝喘了好几口粗气后，忽然白眼一翻，身体一下便软了下来。

佟女节朝詹姆斯嗔了句：“有意罢！她晕血，你会不知？”

詹姆斯则给他在教育局工作的朋友发短信，他想知道妞妞在读的“第十二中学”在哪儿。

詹姆斯：“同爱丽丝说什么？”

正说着，詹姆斯打了个打喷嚏！声音很大，就连站在墙角塞耳机，看杂志的青年也往这边望。

两人离开了磁悬浮列车站，佟女节走着走着，忽然朝詹姆斯调侃道：“活该！”

詹姆斯刚看到这间茶馆时，还以为是来到了古装剧的摄影场地，这栋小木楼简直就是华夏国古时的客栈，尤其是那些挂在房檐上的，一串串红色的圆柱形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个小篆——“茶”。

佟女节轻轻推开这扇小木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淡淡的炒豆茶香。

原来是一只青花瓷茶杯不知被谁扔了过来。

佟女节像似无意地举起左手伸懒腰，食指与拇指只是稍稍动了动，就被她捏住了这小茶杯。

她把这只青花杯举到嘴边，闭上眼睛，闻了闻，说：“华夏西湖龙井……”

那暴躁的家伙还在乱扔东西！

佟女节先用左手中指勾住壶柄，茶水在落下的过程中变成了一条蜿蜒的水柱，“咕咚咕咚”地落入壶身，她在摆动壶身的过程中，这只青花壶宛如拥有了魔力，空中的茶叶与茶水被壶口吸引，全都落进了茶壶里。

詹姆斯刚才低着头，若无其事地用手机上网刷屏，他见佟女节接下了茶壶，便说：“不错，才三秒，这又是什么茶，碧螺春？”

“帮你拿？”

店内没有客人，地板上摔了许多茶具，以茶壶居多，材质有紫砂的，陶瓷的，玻璃的……

茶馆里的吵闹声非常刺耳，杨丽娟正与一位疯狂着要摔东西的男子吵架。

又一只茶壶被男子摔在地上。

“你以为是那些穿了洞的牛仔衣？我告诉你，那是校服！！听到了吗，校服！！！‘三大’一来，校服就像大米和面粉，你会愁卖不出去？卖不出去？我告诉你，你卖茶水，卖茶壶，卖一辈子，还不如我卖一天校服赚的多，操！！”

男子的唾沫不断往杨丽娟脸上喷：“现在好，多好！那个姓刘的杂碎给包了，咱卖不了衣服了，你开心了？“

男子：“撤你个鸡，‘三大’要来到你说？我告诉你，那群杂碎再怎么乱来，你以为就能撤？我有熟人，他知道风声，三大肯定要来，告诉你，即使政府真被那群杂碎逼的没法，我亲自带哥们去搞定他们！”

男子：“我就是！”

陈丽娟用右手挡了挡，男子没打着，只是陈丽娟踉跄中不小心跌在地上。

“根据第四十六条条例……”詹姆斯喝道，“禁止对妇女实施家庭暴力！”

男子嚣张地用手指指着詹姆斯，说：“我家事！你们这狗男……”

詹姆斯甚至还没知道佟女节已经冲出去，他只觉得身旁刮过一阵风。

佟女节气得两眼金星四冒，她的发簪被抖落，长长的头发仿佛随时要竖起来。

佟女节咬牙切齿地说：“说，多，一，遍！！！”

这犟家伙吐出一个字：“……表！”

詹姆斯宛如被匹野马拖拽，在地板上翻滚，他觉得地板与天花板不断地围着自己转，身体宛如弹珠般，在两面墙壁间碰撞。

那男子，几乎脚不沾地的被推着飞。

男子的后背撞上了一扇窗，窗玻璃宛如被炮弹轰了一般，像水珠一样，朝外泼了出去。

男子晕过去了，詹姆斯赶紧用手机叫救护车，陈丽娟说男子没事，不用送医院，只是她拗不过詹姆斯。

“走吧，同我去警局。”詹姆斯的语气非常沉着坚定，他对佟女节说，“我等下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也来警局——杨小姐……”

陈丽娟很为难的看了看佟女节，她低着头，吓得瑟瑟发抖，陈丽娟有点不知所措，支吾道：“呃……我看，还是……”

他突然抓住佟女节的手！

陈丽娟赶忙冲上前，抓住詹姆斯的右臂，说：“不用！不用！私了，私了行了！”

虽然陈丽娟在佟女节看来是很亲密的朋友，可对于詹姆斯来说，她还是个陌生人，或许詹姆斯耍了个小聪明，只是他的语气坚决到令人不容置疑。

……

詹姆斯将可乐喝得咕噜作响，他总是用这种方式使自己镇静下来。

陈丽娟忙说：“哎，这很烫！”

陈丽娟：“……我也不好，你好不容易回一趟，就让你碰上这些事。”

陈丽娟笑了，她说：“回神了？”

陈丽娟：“是丈夫了，唉，命不好啊——你还是老样子，最受不了气，以前姐妹们开开玩笑而已，你就……”

陈丽娟忙说：“说笑的，别当真，这也没什么。”

她是想说“未婚夫”的，不过她生硬地改了口，改称“男朋友”了。

“啪”的一声，詹姆斯举在嘴边的可乐罐也被她扇飞，那听可乐打着转，径直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詹姆斯的左脸被佟女节打得通红，而头发也像鸡窝般乱糟，看起来非常狼狈。

陈丽娟盯着詹姆，发着呆，好一会她才说：“啊！真对不起，我，我太失礼了，你瞧我还穿着拖鞋呢，我给你倒茶，你，您，等等，您爱喝龙井吗，我去去，茶叶摆哪来着……”

三人寒暄了会，詹姆斯便要起身出发了，他交代了陈丽娟，让她看好她的丈夫。

接着，佟女节和陈丽娟签订了“私了协议”，只是现在医院那边还未评估出大致的医疗费用，佟女节只好先押下押金，她身上没带多少钱，詹姆斯说想替她出，佟女节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她一直瞪着詹姆斯，把他逼到墙角，陈丽娟吓坏了，她还以为佟女节又要发作了，最后佟女节是拽着詹姆斯，跑到车站里，那儿的atm机坏了一台，工作人员正在维修，旁边围着荷枪实弹的警卫，佟女节风风火火跑过来时，警卫还以为出现了什么情况，纷纷亮出手中的77式184mm的防爆枪，佟女节气得当场撒泼。

……

她要离开了，只是她刚走到门槛忽然又折了回来，对陈丽娟说：“差些忘了，菊花十克，明前龙井五克，庐山谷帘泉一瓶，盖碗杯，加热壶，一并借我。”

詹姆斯对这沉甸甸的塑料袋并不感兴趣，他现在急着想知道“妞妞”在哪，好在这时，他在教育局那边的朋友给他发来了信息。

佟女节忽然说：“我不搭。”

佟女节又说：“车窗好似也开不得，这跟牢笼有何区别？”

佟女节：“你若同意，我便去车顶站。”

这时，一辆磁悬浮公交车驶了过来。

今天，晶贝市公交车全都披上了白色的巨大宣传海报，海报内容全是有关“三大制度”的。

就连汽车内公交电视上的“时事评论”，也在播放着有关三大制度的辩论会。

公交车停了下来，这车不管有没有人招手，他都会在每个公交站牌前停下，并拉开车门。

“我不搭！”佟女节回答得非常坚决。

詹姆斯说：“现在是下午五点，下班时间，是有点浓人，将就吧……上，上，别浪费别人时间。”

佟女节并没有让詹姆斯如愿，她说：“我绝不搭！”

詹姆斯：“我知你的心里问题，可你不去试，你这‘幽闭症’永远也去不了！”

“好好，就这样！”詹姆斯转身便要踏上车，佟女节转身便要逃离这座白色的牢狱。

公交车快要关车门了，詹姆斯使劲往前倾，这紧急时刻他顾不上其他了，他想将佟女节拖上汽车。

“等，等等，师傅！”詹姆斯朝司机大喊，“等一分钟，就来！”

“你们到底搭不搭？”女司机说。

詹姆斯朝那些毛小子大喝：“喂，干么！！你们，别搞事，根据伊珊姆蕾申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

詹姆斯也用起了两只手，他们的身体都倾斜了很大的角度，手铐上的铁链被扯得发烫，如果现在是黑夜的话，是会看到几丝细微的火星的。

詹姆斯想过出租车，只是车内的空间比公交车要小得多，佟女节坐上去的话恐怕非得晕车，至于自行车，三十多公里的路程……

滑板载着两人，在轻磁轨上飞驰。

她背对着詹姆斯，右手抓着加热壶，蓄电池加热壶已经注了水，她正在烧水。

水开了，佟女节轻轻地倒水，水珠一下子被大风吹飞，她的左手如闪电般伸出，将飞溅的水珠全都乘入杯中，她合上杯盖，将杯子缓缓地摇晃……

一位穿校服，戴眼镜的中学生，正盯着窗外那朦胧的身影发呆，他的眼镜已经滑到了鼻头，都快掉了。

詹姆斯非常警觉，他很快就察觉到四面八方有许多人在往这边看。

他们身后行驶着一辆银色的轿车，飞出的水珠穿过雾气，打在这辆轿车的防风镜上，轿车里的年轻男司机边打着挂雨器，边踩油门追上前，准备开骂，但当他看见那舞动的身影时，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身体僵硬的踩着油门，紧紧地追逐着佟女节，不知不觉中，他的车已经驶进了轻磁轨，轿车的右半边车体忽然就向右倾斜，轻磁轨承受不起汽车的重量，车子的右侧底盘与磁轨路面发生激烈摩擦，火星如同爆裂的烟花般迸射着，男司机忽然清醒过来，赶紧刹了车。

加热壶仍在冒水雾，她并未急着往杯中注水，而是将水壶不断地往上抛，水壶腾上空中，又往下落，佟女节每次都能准确地抓住水壶柄，只是由于手铐连着佟女节与与詹姆斯的手，詹姆斯很快就感到身后的姑娘在不断地大幅度地甩动右手，他说了句扫兴的：“别动哇，会掉的哇。”

整辆公交车也开始向右倾了，汽车右侧底盘磁力变强，詹姆斯感到滑板好像有点不受控制地往左靠。

她每踢一次脚，每抬一次膝，裙子都会展成一片片美丽的扇形。

加热壶上的水银柱不断地下降，当水银柱降到85摄氏度时，佟女节停止了动作，原来她这样做是为了给壶中的水降温。

她轻轻地摇晃了一会玻璃杯，透明的玻璃杯中很快就被白雾蒙上一层面纱，看不清里面的茶叶。

洗茶完毕，佟女节用杯盖隔着茶叶，将茶汤徐徐倒出。

她小心翼翼地举起水壶……

那家伙穿着露出半乳的抹胸吊带裙，脸上抹石灰，嘴唇涂鸡血，她的声音非常尖利，并响亮，似乎故意想让佟女节听见。

她闷哼一声，继续倒水。

佟女节：“妮哧热气东西罢？”

詹姆斯总能听懂她的话：“吃过麻辣烫，不是很热气吧。”

热水再次溅在佟女节的左手上，她疼得松了嘴，杯盖一下子便飞了出去。

佟女节说：“你真像我义兄，习惯像，长得更像……他也喜欢吃辣，虽不会闹肚，但常常上火，上了火，就容易感冒发烧，我就给他泡龙井菊花茶，他喝了，体内的火很快就被压住……你的体质上热下寒，待会你喝了茶，我还得去买‘肠炎宁’……呀！石榴，防你闹肚。”

佟女节：“无妨……冬桑叶，菊花，黑山栀，独活，啊！还有……天麻，薄荷，泡热水，用来洗头，治感冒的……”

幸好，茶，沏好了。

她迅速地将茶杯一倾，倒出了半杯茶水，接着，她又往杯里倒水。

……

詹姆斯也停了滑板。

詹姆斯忽然说：“喂喂，看体育馆北门那边，十二点钟方向，那些穿校服的中学生，应该就是……”

茶杯滑落下来，摔在地上，茶水洒了。

“一杯茶而已，不用这样吧，我等阵赔你大瓶装的，两千毫升那种……你表情……要不这样，我给你泡茶，呃，我没茶叶，你给我一勺，然后我就给你煲两煲，你想的话，我还可以加点料，酱油，糖，盐，还可以打个鸡蛋，再搭几片生菜……”詹姆斯说。

詹姆斯也意识到自己在发蠢，得赶紧转移话题：“你……左手食指做么画一个红圈，不难看吗，要不帮你……不，给你纸巾擦擦吧。”

遇上这种情况，一般人总是慌乱地去翻口袋，詹姆斯却是把手慢腾腾地插入兜里，像要插手散步般，好一会才将手伸出，再去插另一个兜，终于，他把所有的口袋检查完毕，然后告诉佟女节——钥匙忘带了。

佟女节忽然拔出簪子，又要往他身上乱捅。

佟女节：“有你个鬼！你是不是要铐我脚？詹姆斯！今天你要不给我钥匙，我就把你捅成马蜂窝！！”

詹姆斯突然把脑袋凑过去，他的眼睛紧紧盯住佟女节的黑色眼瞳，说：“看这里，就是眼这里，你看看，说我知，看到了什么。”

他们来到一方池塘边，詹姆斯朝佟女节吹一口仙气，她便轻轻飘飘地浮起来。

蛐蛐躲在草垛中鸣叫，宛如有人在急吹哨子。很快，蛤蟆也加入了阵营，就连呼呼的风……

詹姆斯说：“现在不吵了吧——你看那个脖子上戴哨子的老师，看工作服上的大写‘十二’字，你猜到什……”

詹姆斯：“在没有征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对当事人催眠，的确有违道德，不过你刚才都要攻击我了，就当作我是自卫吧——刚才真有事，你在那里搞，那家伙都要不见了……放心，我没碰你，我是隔着手铐拉你过公路的。”

詹姆斯：“二十分零三十秒，这事不重要，你看个个穿黄色工作服的工人，我盯他好久了。”

而一些忙着拍照，发朋友圈的人，多是看热闹的。

这中年男子已经通过了安检门，他就站在詹姆斯对面，两人隔着一扇安检门。

那男子的手机响了，他赶紧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接听手机。

“……最后一箱……西南承重柱，五根是吗……支持者，e区域的家伙就从那边离场……烟花九点开始……好的好的，您放心……就这样。”

“靓仔靓仔，你也是来投票的？要不要看看货，有“支持”和“反对”的牌，塑料的，比外面那家木头的实在，举起来一点都不费力……”这小贩巴拉巴拉地扯一大通，詹姆斯只好一个劲地往前挤，并摆手说“不用不用”。

要是早知道今天会有那么多事，詹姆斯说什么也不会给佟女节上手铐，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可疑分子溜走，还得听佟女节与小贩讨价还价的声音。

这误会也就告一段落了，当然，詹姆斯没有忘记他来这里的任务，他还得找妞妞谈事。

左右两排队伍中的男生总是转头看佟女节，随着回头率的扩大，渐渐吸引了詹姆斯的注意。

“你数什么？是了，你身体还难受么？”佟女节回头问詹姆斯。

等了许久，詹姆斯总算买到了门票，是两张位于e区域的门票，那是支持“三大”群众聚集的区域，而另一张q区域“反对者”聚集区域的门票已经没了，工作人员之所以要将这两拨“支持”与“反对”的人群分开，是因为刚刚发生了暴乱。

投票活动在今晚九点整才开始，现在体育馆草坪进场的是十二中表演节目的学生。

詹姆斯高举示威牌，跟随着周围的群众大声呐喊支持。

密密麻麻的人群，很容易便会令人生起鸡皮疙瘩，而密集恐惧症严重的人更会产生麻痹感。

佟女节的手上抓着一把浸湿的纸巾，当时真的很闷热，她得不断地用纸巾擦汗，脸颊像刚跑完马拉松的运动员般的红通。

场馆中央的草坪上，十二中的五十名学生，分成了两排队伍，他们每个人都戴着头戴形麦克风，他们在朗诵诗句，是一首白居易的《变法》：自惭到府来周岁，惠爱威棱一事无。唯是改张官酒法，渐从浊水作醍醐。”

佟女节仔细数了数草坪上的学生，她记得工作人员说，下面一共有五十位来自“十二中学”的学生，然而，她却发现，草坪上仅有四十九名学生。

看来，妞妞便是那名缺席的演员了。

詹姆斯的眼睛直射前方，一直望着“法式咖啡厅”的方向，步速不快不慢，像散步般，他脸上的肌肉松弛，看上非常恬静，仿佛随时要伸个懒腰，或舒展一下四肢，活动下筋骨。

他们都在想着赵炳的事。

詹姆斯则在想有关张力帆的事，赵炳的死，与张力帆有很大的关系，如果詹姆斯没有开枪击毙张力帆，或许赵炳就不会自杀，此时，詹姆斯非常矛盾，张力帆是叛乱分子，他击毙了张力帆，是捍卫了法律，拯救了其他官员的生命，可是这样，却使得赵炳走上极端，还使得妞妞失去了父亲与爷爷。

佟女节想着，忽然狠狠地瞪了一眼詹姆斯，埋怨他当时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他的心里出现了两种声音。

“根据第三十五条规定：凡实施凶杀，劫持人质等暴力行为、危及公民生命安全的犯罪分子，予以击毙……”

“这是规定，这就是第三十五条规定！他们要有意见，就去向有关部门投诉，我只是做我工作。”

“绝不反对！”

“……”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雷电，那道雷电宛如把整个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白茫茫的光，一下照亮了詹姆斯的脸，此时，他的脸是如此苍白，密密麻麻的汗珠宛如刚从冰箱里取出的可乐瓶上凝成的水珠，那是冷汗，他仿佛看见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吓得面无人色。

“……我……我想，要不要……身体有些不大安……不妨……明天，明天一定来？”佟女节说。

忽然，又一道雷电劈向大地，“咔轰”一声巨响，佟女节尖叫一声，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詹姆斯的身体僵硬般一动不动的，他在心中不断问自己。

“为了‘三大’？”

……

“我不进！”佟女节一边后退，一边摇头说：“我……有些事，真的，改天罢……一定会去，现在，我……好怕……”

妞妞：“……怎么这么冷？”

佟女节出现在詹姆斯身后，她的双眼闪烁着非人的妖异光芒，极为警惕，凶煞，她一直瞪着妞妞，仿佛与这个小女孩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她若要是冲我和巫焱破口大骂，我就先扼住她的喉头，她还能出声？要是她还耍性，要拿叉子捅我，我就抓她的腕，夺过叉子，再用叉子插穿她的掌心，把她手掌钉在桌上……”佟女节这样想着，一步一步逼向妞妞。

佟女节身旁还坐着几对年轻的情侣顾客，此时他们纷纷立起身，朝厕所那边走了，走的非常快，有几个胆小一点的女孩直接离开了咖啡店。

咖啡厅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佟女节，大家都不敢发出声音，室外的冷风呼呼地往咖啡厅里灌，这声音听起来非常响亮。

佟女节一合上眼睛，所有人都松了气，钟表又开始转动，上完厕所的客人又返回来，咖啡厅内又响起人们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詹姆斯又闻到了咖啡的香味。

他方脸，头发稀疏，留着闭环胡，手臂粗壮，像极了孔武有力的陆战队士兵。

詹姆斯向崔老师要来一包餐巾纸，他隔着纸巾才敢去碰佟女节的手，詹姆斯扶着她坐在了妞妞对面。

妞妞仍是站着的，她弯着腰，不安地瞄着佟女节的脸，随时准备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