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规矩（上）

    爱丽丝怎会知道体育馆内藏有炸弹？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一大群男生聚在操场的篮球场上，围着什么起哄，当然，他们是冯晓军班上的同学，“快班”的同学可都在教室里雷打不动地坐禅冥思，随时准备白日飞升。

篮球场上的同学围成一个圈，圆圈内的水泥地上被白巴图用粉笔画了几个方格，而本该在教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大学霸张伟进，竟然在方格之间跳来跳去。

这游戏小孩子常玩，就是按照游戏规则在几个方格所拼成的飞机图形里跳，锻炼身体的平衡性。

张伟进像僵尸一样在方格之间蹦跳，侗纳尔则在他面前做着相同的动作，引导他，这是侗纳尔最迫不得已的地方，看到有人在用手机拍照，他的脸毛都臊起来，赶忙用两手捂住脸，大声嚷嚷：“别拍！别拍！”

大家觉得有趣，如同饿狼般纷纷向侗纳尔身边靠。

然而，身在空旷地方的张伟进竟也一脸慌张地用手掩胸……

冯晓军看着张伟进，身体呆愣呆愣的。

他想起小时候，在学校的泥跑道上，他亲自给冯婷示范这游戏的事。

冯婷：“‘瓦’得吗？”

冯婷：“好远好远，有外婆家那么远。”

冯婷一蹦一跳地跑到冯晓军面前，挺直了腰，昂首挺胸，大喝：“到！”

冯婷：“哥！你上课都不叫‘老师好’，班主任叫我说妈知，我都没说……”

“到！”

“到！”

“到！！”

冯婷便抬起右腿，问：“现在呢？”

冯婷单脚朝前一跃，踩上了第一个方格。

这次，冯婷越过了第一格，跳到了第二格，不过她却踩线了。

冯婷激动地尖叫一声，她脱了脚上的粉色凉鞋，跃跃欲试地单脚蹦了过来，冯晓军见她脱了鞋，自己也踹飞了脚上的发泡拖鞋，他右手抓着冯婷的左手，跟随着冯婷在一只看不见的方格上跳。

“单脚跳，双脚跳，不得，踩线了，再来，别摆，别晃，晃什么晃……”冯晓军对冯婷喝斥道，“不用全都用左脚，累了就换右脚……捡石头要慢点，快什么，投胎啊！慢点，要不就摔……”

在时空的另一头，冯婷也摔了一跤，坐在地上的冯晓军吓得爬着站起来，抬起膝盖就往前奔，不过他蹿得太猛，也摔了跤，那次摔得够狠，连嘴唇都被咬破了……

“……再来！”当时的他，也是这样对冯婷说的。

冯晓军如同石像般定定地站在张伟进的身后，如同他当时站在冯婷身后，双眼紧张地凝视着冯婷的背影。

那女孩不顾旁边同学的目光，用两臂揽着冯晓军，她很用力，就像警察揽住罪犯般，仿佛担心冯晓军会逃跑。

“你别跑！！我要告诉爸爸，告诉他，好事……你对我干的好事，知道吗，他是不会轻饶你的，你难道不知道……爸爸，他，多想瞧瞧他未来……儿媳妇，只有儿媳妇才能平息他的怒火，当然，姐姐会先把你杀的啦，当然当然，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那就是把我抱起来，咬我嘴，然后和我去动物园骑老虎……”爱丽丝念念叨叨的说了一大段话。

四周再次弥漫起白玫瑰的香气，不过爱丽丝头上的巫师帽倒是将她的金发盖得严严实实。

爱丽丝又把冯晓军当成了詹姆斯，不过，接下来，她的反应非常奇怪，应该是说，当她看见张伟进后……

“喂！做么？撞邪啦！”冯晓军说。

冯晓军捡起那只精致的口罩，然后追上前。

她当时披着那件黑色的毛呢斗篷大披，头上还戴着巫师帽，将原本穿在身上那鲜亮的蕾丝连衣裙盖得严严实实，冯晓军甚至一时没能认出她。

突然，爱丽丝的步伐有点乱，她惊叫一声，踉跄着就要往前摔，冯晓军冲过去，两手抓住她的左右两肩，两脚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圆，重心滑到了爱丽丝跟前，这才把她撑住……

“……喂！是我！那家伙被催眠的……别怕他……好点了吗？这样……听我说，今天我有事，有点急，你也该还人情了——弄我出学校，我要去办点事。”冯晓军说。

她左手捂住胸口，仰着脸，张开嘴，“哈呵，哈呵，哈呵”，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可爱。

爱丽丝：“上帝啊……你吓到我了……你在说什么……想出去？恐怕……按规矩来说……”

“那帮我找我哥哥……成交？好的好的我信你。”爱丽丝开心得快要长翅膀，飞上天了。

不过他看起来，并不像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冯晓军：“那辆车……看见没……”

冯晓军：“做么了？”

冯晓军：“不用！搭那车就得，我坐中间，蹲着，没人知道！准行！你朝保安扮乖，傻笑，就算是牢狱长都对你很热情，准没错……别打手机！我不想听老师念三念四，想找哥，就听话！”

玛丽还在车上，她从车窗上探出脑袋，冲爱丽丝说：“嗨，小可爱，落下什么东西了？”

她拉开车门，冯晓军大咧咧地跨了进来，仿佛爱丽丝是特意为他开门般。

当玛丽刚仔细观察起冯晓军的脸时，还真是惊愕得忽的坐直了身体，这个穿着深蓝色棉质校服外套，下身穿着件裤腿短得露出棉袜的青年学生，竟然长得这么像他的同事詹姆斯，虽然这学生的发型是狂野的旁克加斜刘海与詹姆斯较为怀旧的斜刘海不同，但脸型身高体型，竟与詹姆斯一致。

“得呀，给我咯。”冯晓军伸手就夺过玛丽手中的可乐罐……

她还以为面前这位学生是詹姆斯为了工作需要，乔装打扮成的。

冯晓军忽然蹿出车门，将那罐可乐朝天空猛地一扔……

冯晓军扔得非常用力，他扔的刹那间，整个身体都蹦离了地面。

玛丽则在竖起耳朵听，过了许久，她都没听见可乐罐的落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