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无题

刚才这一仗，你来我往，姑且算是打个平手。

杨续调归义军和骁勇都两部，全力进攻真定北门。

调获鹿军退回本部大营修整，磨刀擦枪，准备明日主攻。

大战继续，双方一直打到黄昏，绿林军这才罢兵回营。

骁勇都营帐中，关胜对着自己的两个兄弟紧皱眉头，道：“实没是料到城中防守竟如此严密。”

宣赞跟着解释：“此人先祖，本是太祖皇帝建国时的从龙功臣，早年间，其父任职过麟州防御使之时，就曾带年幼时的苏弘樟前往关中，此人年纪虽不过三十三岁，却是文能写锦绣文章，武能弓马骑射，在这河北路的官场上，那可是大大有名。”

郝思文忍不住说道：“咱们可是朝廷的正选武官，难不成真的要跟着这群贼寇造反不成？”

宣赞也说道：“哥哥，你们和我不同，我是征讨大军主帅，大军征剿失利，我若是回朝，必应论死，再加上那一直想置我于死地的郡王岳丈，我若回朝，必死无疑。你们不同，你们只是部将，在朝中又无敌对，必然不是。更何况，关大哥你是名门之后，又身负高绝武艺，只要专心任事，必能封侯拜将。”

关胜面上平静如水，他怎会不知落草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要回朝廷。

但自家人只自家事，关胜可是深知，自己关羽之后的牌子有多少含金量。

堂堂关圣之后，却混的不如县令的侄子。

这次祖宗有眼，让自家混到了征讨绿林匪寇的机会，可怎么也没想到，稀里糊涂的打输了。

回到汴梁，说不准就要被发去给历代先皇守陵了。

这种事不是没可能发生，人家杨志还是天波府杨家将后裔呢，丢了花石纲，不还是丢了差事，散尽家财都没能保住制使的位子。

虽然关胜继承了关家的傲气，可却不会天真的认为，在官场，自己这个三国名门，会比杨志这个大宋名门有面子。

关胜瓮声道：“我自有打算……”

第二日

“昨日的两仗，打得很艰难，但是收获也很大，杀敌数百。”

待到杨续鼓舞过士气，栾廷玉问，“哥哥，今日可是各部全力攻城？”

杨续一天一夜没睡，眼中布满红丝，道：“不，和昨日一样就好，能攻下最好，若是攻不下，便等各部人马攻下各处县城回来汇合，到时我军上万人马，挟大胜之威，一举攻破真定。”

杨续点派诸将，令栾廷玉立刻回营，和留守营中的竺敬一起，三刻钟后，发动进攻。

获鹿军、骁勇都集合骑兵，在营中列阵，做好冲击热身。

骑兵、弓箭手、步兵，有条不紊，静悄悄地各自集合。

偶尔有调试箭弦、磨砺箭头、刀剑的声音传来，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血腥、附近田地的清香气息，随着微风，弥漫整个军中。

杨续微微闭上眼，嗅着这气息，感受这征服的过程。他焦灼的情绪，慢慢地放松了。

张栋衷心钦佩：“大帅不急不躁，指挥若定。那些古时的大将，就算拍马也不能及啊。”

大帐外的亲兵轻声喝叫两声，退入帐中禀告：“报，老太公来了。”

大战在即，杨续叫亲兵传话：“大战在即，请老太公归后营安歇。待战毕，我再去见老太公。”

杨续带着诸将出帐，上到鼓楼，问鼓手要过鼓槌，朝西面看栾廷玉营帐。三刻钟已到，一声呐喊，遥遥望见栾廷玉的的金漆甲，金光闪烁，纵马冲锋最前。

真定城头坐着休息的士卒，立刻站起。

弓矢乱发，其他三面城墙上的兵士，无不转头西看。

几声马嘶，在鼓楼下响起，各部的骑兵集结完毕。

骑兵阵前，是步卒方阵，石宝贯甲横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续大旗，耳等杨续鼓声。

杨续迟迟不肯击落鼓槌，观望城西战事，直等到栾廷玉冲到城下，杨续这才大喝一声。

手中鼓槌，落在鼓面。

营门大开，列在最前边的弓箭手顶着盾牌，小跑冲击。

四五百人一起发箭，城头的兵士瞬间倒地许多，连着拨了三次弓弦，鼓声转急促。

杨续把鼓槌交给吴济，自己骑马来到军前，暴喝举枪，领着拼凑出来的数百马军冲出营门。

这支马军队伍，战斗力较之杨续旧部都强悍得多。

都是各处山寨投奔来的老匪，或者是官军中桀骜不驯的精锐。

为了改编他们，杨续费了很多的心思。

从什长到旅帅，除了新提拔的人，其他的，俱是专门调派的，老弟兄中最为勇猛善战之辈。

杨续又特意战前又许以重赏，杨续承诺，破城之后，最娇滴滴的小娘子，最富得的人家，全都是他们的。

因此马军人人振奋，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城门前。

城头敌人箭支还未来得及射，两个呼吸，速度最快的一个马军旅，已经冲至城下。

步军的云梯也已经快要靠上城墙，吴济看的心摇神荡，赞不绝口。

吴济的鼓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十来面小鼓，环绕大鼓，跟着吴济的调子，如雄鹰伴飞，如蛟龙出海，惊天动地。

金鼓、旗帜，一则威耳，一则威目。

在这两样的激励之下，喽啰们不要亲兵掩护，舞动长枪，拨掉城头此时才反应过来射出的箭雨。

云梯轰然一响，搭上城头。

另分出两队，一队抬举撞车，蓄势冲击城门，一队抱聚洒满菜油的柴草，盾牌护卫着，随时准备冲撞不成，放火烧城门。

杨续紧张地握着拳头，骑在马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