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 弃子

写一写宁死不屈的燕国边军

因为秦峥不争气，而白得了一座城的赵军仇党部并没有帮助兄弟部队进攻，而是直接去围攻武阳，武阳是燕国南方的一座大城，周围囤有重兵，而切断武阳城和南边这些小城的联系则能帮助到更多的兄弟部队尽快攻破所围城池，尽快向武阳靠拢。

武阳城已经接到南方边城遭到赵国进攻的消息，武阳城并没有急于出兵援助各个边城，而是开始疏散百姓，搬空城外的物资，集中兵力布置防线，这无疑是将一线的燕军至于了弃子的位置。

武阳城守将许宸望着远方的狼烟烽火，紧紧的抿住了嘴唇。他是许钧的长子，许磐的父亲。儿子许磐和儿媳李文远在临淄驻守，这次战争只怕会切断武阳和临淄的联系。而南方诸城的大部分主将，却是许磐的弟弟们。

许宸放弃的不只是南方的边军，还有他儿子们的生命。

许磐的弟弟许碧看到汹涌而来的赵军，就命信使挑着红旗吹响哨子出发了，出发的信使怀里揣了一片衣袖是许碧直接撤下了一只袖子，划破手指写了三个字就让他出发了。

“不要救。”

这是许碧写给父亲的话。

许碧面对汹涌而来的赵军，心中没有一丝疑虑，赵军在城外疯狂的喊话让许碧投降，而许碧却带着城内的士兵居民在拆房子。单凭这做小城里面囤积的箭矢石块，只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在无尽的赵军中弹尽箭绝，因此许碧直接下令拆房子，将木料全部集中起来用于建造防御器械，砖石土块统统搬上城墙准备抛投防御。

除了拆掉了部分的房子，许碧开开始往城门里面用石头来砌墙彻底的封死城门，避免被赵军砸破城门。

全城的军民一起沉默的跟着许碧做的这些准备，他们谁都知道，注定无人生还。

赵军给了三天的时限，他们的耐性也在三天之中逐渐的消亡，到了三天的时限，城头上的许字大旗依然高高的飘扬，一点儿投降的意思都没有，赵军这才吹响了号角，准备发动总攻。

听着城外的号角阵阵，鼓声隆隆，许碧将城内的军民聚集在一起，对他们说：“赵军即将发动总攻，我们的城必破。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坚持，是因为多守一天，就能多阻挡赵军一天，我们后方的燕国的军民就能多准备一天。我们虽然注定会失败会死亡，但燕国不会。”

“燕国必胜！”

“燕国必胜！”

“燕国必胜！”

许碧将所有军民分成三班，一班休息，一班待命，一班上城楼防守。面对气势如宏的赵国部队首轮进攻，城墙上的燕军同样严阵以待，许碧身先士卒，直接将自己的休息办公的地点安排在了城头。

赵军并没有立即攻城，而是逼迫从燕国周边村庄俘虏来的燕人扛着土包去填小城周围的护城河，尽管这河因为天气干旱，已经成了一道深深的壕沟，但仍能阻碍赵军的攻城器械靠近城墙。

尽管都是燕国的人，但城墙上的燕军并没有客气，弓弩和投石机不停的收割这些人的生命。赵军很快就感受到了燕国人的窘迫，因为城头抛投而下的很多竟然是日用品。水缸中装着粪土和盘子和碗之类的瓷器就当作炮弹抛投而下。成摞的瓦片用也被草绳捆扎在一起当成了石头。

尽管大量的破片从地上弹起割伤砸伤大量的赵军，但赵军却认为燕国的城里物资缺乏，因此士气大振。越发的逼迫更多的平民，包括赵国的民夫都统统加入填壕沟的队伍，

赵军并不可惜这些死掉的民夫毕竟他们的死都是在消耗燕军的箭矢和投石，等城中没有什么可以抛投的东西，就意味着赵军的精英部队可以免受损伤。而只要赵军攻下了燕国的城池，自然可以抓更多的百姓来充当奴隶。

燕军的士兵珍惜箭矢，务必要一箭收割一条生命，因此填入壕沟的尸体比土包还多，赵军坚持不懈使用人海战术，用生命填出了一条接近城墙的通道以后，赵国的民夫开始拖动各种攻城器械向前移动，赵军的精锐士兵也开始准黑随时发动正式进攻。

起初赵军并没有细想燕国人抛投物都是陶瓷这件事的意义，但很快他们就吃了满地碎瓷片的苦，光着脚的民夫被碎片划破了脚没人在意，但穿着软底布鞋或草鞋的士兵同样也很容易就被瓷片划破腿脚，赵军闻到了脚下一股一股恶臭的味道，但并不知道这些盘子和碗上面糊着的泥巴都是用粪水调制的，因此大部分人并没有特别在意。

天气干旱，战斗一天的赵军也没有更多的水来清洗腿脚上这些看起来非常轻微的伤口，这些伤口造成的细菌感染不会让赵军立即减员，但长此以往，赵军必定疫病不断。

尽管赵国的马匹都装了马蹄铁，但容器的碎片很多都是C字形状的，踏到一个边角反而会造成破片弹起重重击打在马腿上，因此，驮着人或者拉着攻城器械的马匹突然受惊，也给赵军的攻城制造了很大的困扰。

但赵军并不把燕国人的小把戏放在眼里，毕竟赵国军队人多势众，而燕国孤城一个，一鼓作气攻下这座城的城头，是最节约体力和消耗的事情。

但城中的燕军却异常顽强，赵军多种手段一起使用，仍然收效甚微。

投石机不断的向燕国的城中抛投石块，企图杀伤燕军城中的有生力量，然而城中心的房子已经让许碧带人拆的七零八落，燕军抛投下来的石头砸中的也是废墟，反而给燕国人制造了可以再利用的资源，而燕国人则全部躲在城墙根下面，坚固的木头斜着靠墙固定，防止万一有石头刚好砸到城头之上滚落下来。

而带着云梯的王八车蒙着锤硬了的生牛皮，人躲在车子下面推动车子向前走则可以免受箭矢和落石的袭击。城上的守军将一种带着回钩的巨大弩箭装在弩机上，弩箭的尾巴上连接着长长的绳索。

这种弩箭射中了王八车以后，再绞动连接绳索的绞盘，能够直接将车直接拖拽掀翻，而拖回的长箭上面往往还带着一连串的尸体。

被穿在上面拖回的赵军有的还没死直接就被丢上了投石机抛投出去。

这种巨型的弩箭的确是很好的防御工具，只是它数量稀少，并且消耗大量人力，并且发射间隔时间长，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无法形成绝对的优势。

仍有部分王八车最终靠近了城墙下面，城头上的燕军就朝着这些王八车投掷点着了的酒坛子油罐子，王八车再结实也是木头做的，天气干燥容易点着。

攻击城门的撞车也被退了过来，尽管许碧在城门里面砌了厚厚的墙，他依然不愿赵国人发现这歌秘密，因此城上架起一根粗大的木梁作为杠杆，一头拴有巨大的铁钩，另外一头连接着巨大的绞盘，绞盘靠着马力和人力驱动，

铁钩一点勾住敌方的撞车，城墙里面就会立即驱动绞盘拉高杠杆，直接就把撞车原地掀翻。

有比较先进的守城工具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一个守在城头上面的士兵，他们神经高度紧张，有云梯搭上来默数几秒估计人已经爬高再用力把云梯的钩子从墙上推下去，看好多人聚集攀缘就扔下满是钉子的粗狼牙棒下去，末端有绳子的狼牙棒在城墙上荡出一个扇形。

弓弩手的箭只非常精贵，只用于精确打击赵军的战场指挥和旗手，一旦失去了小队的指挥，赵国进攻的队伍就会产生一定的混乱不能发挥百分百的功效。

因为燕军非常顽强，因此赵军一直战斗到黄昏也没能讨到什么便宜，只能鸣金收兵等待明日再战。

残阳如血，许碧知道今日的胜利只是暂时，赵军会一点一点消耗掉城中人的体力，精神和生命。走下城楼，民夫们正在捡拾城中的箭矢，赵军射入城的羽箭没伤到多少人，倒是给燕军增加了不少补给。

竹子和木头也被削成了一根一根箭一样的长签子，主要给弓箭手近距离射击使用。

许碧的妻子带着城中的妇女们给战士们做饭，顺便照顾伤员，借着黄昏，妇女们将城中所有的布匹都收集在一起，缝制成一个又一个口袋，将土石废竹签子之类的杂物都装图口袋，然后再一个一个的搬上城墙去给临时制作的小投石机去使，这些土包打击力度虽然没有石头强大，但是里面的各种杂物不但扎人还很碍事。

“辛苦了……”许碧一屁股坐在了妻子旁边的草堆上面，他的妻子手中的活没有停，只是抬起头来对着他笑了笑。

“……对不起……”许碧轻轻的说：“应该让你留在武阳的……”

“别这么说，我愿意的。”许碧的妻子姬茹说道：“没关系的，守卫国家本来就不只是你们男人的使命。”

“可是……”

“别说什么可是了……”姬茹说道：“没有什么可是，也没有什么应该，我们只有现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