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乌云蔽日

寿山寨大当家马啸天本是军伍出身，从最底层爬上来，直到当上了禁军都头，在一场与胡虏的战役中，其所在的军队溃败，逃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军伍当中，而是收拢一群溃兵在寿山寨当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十多年过去了，寿山寨从几百人的队伍壮大到如今近3000人一方雄寨。

李宝强本是昆山寨二当家，前些年在损友马啸天的协助下，将大当家咔嚓后，成功上位。

两个山寨相隔不足40里，两人臭味相投，守望相助，朝廷屡屡准备出兵剿灭时，就已被山寨派出的细作侦知。

若朝廷起重兵而来，两山寨匪人们往大山深处一钻，朝廷军不可能长期和匪人在深山里躲猫猫，于是他们兜几个圈后，往上一报：“大兵至，匪人望风而逃，溃不成军，是役缴获无算，斩获敌首若干……”

待大兵一走，匪人们从深山中钻出，又开始重抄旧业。

倘若来的是小股人马，山寨易守难攻，一个不小心会没吃到肉却崩坏了牙口。就说去年寿县新任县尉为了彰显功绩，联络二营厢军千人，辅兵是寿县衙役、捕快、役夫，合3000余人，可惜连攻山寨三天，是夜人疲马歇，被马啸天率五百精锐寨匪一番夜袭，加上一旁还有昆山寨一众助攻，是役官军只逃得百来余人，自此寿县官员谈马变色。

倒不是说所有官军都怕了小小寨匪，实在是精锐的禁军都被拖在北方战场，再加上马啸天和李宝强也不是一味的和官府对抗，逢年过节州府大佬们都能收到来自寿山寨、昆山寨不菲的‘土货’，久而久之，大多数官员对于疖廯之毒的寨匪也就视而不见了。

……

此番来到安阳铁厂，也有为堂弟马继富报仇的私心。不过有了官府暗地里支持，这完全是来安阳铁厂旅游的吗，还可以通过此战完全洗白上岸。

“我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这时，前方有亲兵快速来报：“大当家，大军主力距离安阳铁厂，只有三里了！”

到了这里马啸天和李宝强见铁厂还没人前来迎接，马上意识到开始传讯铁厂已经拿下的信息，此时有了变卦。

“大哥，这群泥腿子还有点能耐，怪不得当初继富老弟着了他们的道！”

“哼，再有能耐也不过是刚从地里刨食走出来的泥腿子，难道他们比厢军、禁军还要精锐！”

回想两寨几年来的赫赫战绩，马啸天精神不由一振，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他用力握紧了手里的缰绳，冷声道：“传我命令，全军按队列前行，不得贸然出头，保持齐头并进！”

“诺！”

亲兵赶忙去传令。

遥望朦胧中的铁厂，马啸天和李宝强对望一眼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忍不住一阵冷笑。

……

马啸天一行近5000余人，此行带了足足500余匹战马，其中多半是官军私下赠送，谭秀清为了让这些寨匪能够安心卖命也是‘大方’的丢出了几根骨头，余下自然是皆大欢喜。

在马啸天和李宝强的思维中，如铁厂这群泥腿子，估计几百匹战马一个冲锋就会吓尿了。

第一波200匹战马在马啸天的挥手中开始奔跑起来，只见2里开外的官道上卷起阵阵沙尘，着实壮观。

铁厂内蹲守在第一道防线围墙后的诸多新兵们，此时手心攥满了汗水，个别新兵握枪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呯“的一声，战兵何大刚眼见万马奔腾的气势，一个紧张勾下了燧发枪的机括。

啥那间几百把燧发枪“呯！呯！”大作，由于距离太远，自然是蚊子也没有打到一只。

都头方大威正好站在何大刚身旁，见他没有听到命令就私自开枪，不由气得抡起皮鞭，一阵劈头盖脑的抽过去：“叫你不听命令！叫你乱开枪！”

何大刚燥的满脸通红，低着头仍有都头抽着鞭子，心里羞愧的连死的心都有了。

“好了！这次不听命令开枪的记过一次！同志们啊，此时只是面对这些不入流的寨匪，你们就如此紧张了，他日面对胡虏的铁蹄你们是不是吓得转身就跑？”

余再兴见此也有些无奈，训练时表现得再是优异，没有经过实战到底有些底气不足，但必要的鼓励还是要的：“同志们，不要慌！你们就按照平常训练时的状态，你们看到了前面那些匪人，就当他们是稻草人，是靶标，不就得了！”

姜阿强见自己都内的一个新兵添加纸弹时，因为双手一抖居然将纸弹掉落在地，不由的大怒，一脚踢向新兵的大腿：“慌什么慌，老子的霉都被你倒光了！”

新兵燥得满脸通红，忙不迭的捡起油纸，将子药重新包好。

其他几个都头、队长类似事件不断上演，好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

这一会儿功夫，200匹战马已经距离铁厂围墙500米，由于战马高速奔跑，踩到了陷坑后，刹那间人仰马翻，几十匹打头的寨匪翻落马背后，瞬间淹没在后面的马蹄之下。

而后面的马匹一时间收不住脚，不是撞上倒在地上的马匹，就算侥幸越过了地上的马匹，前面还有无穷无尽的陷坑拒马等着他们。

一番骚乱之后，200个马背上的寨匪，无一幸免，只有几十匹幸免于难的战马受惊的四散开来。

“好！”“我们赢了！”围墙后的战士们欢呼雀跃着。

“奶奶个熊！大意了！天哥，这可能是块硬骨头哩！”李宝强呲牙咧嘴道。

“哼！也仅限于此了！各位兄弟，拿出簸箕锄头，填土！我们逐步推进，我就不信了，哪怕是一个乌龟壳，我也要给他敲个洞出来！”

几百个寨匪拿着锄头在官道边上开始挖土填坑，一条六尺宽路面被填上了浮土，一顿饭工夫就推进了几十米。

等待无疑是一种煎熬。

此时还不到有效射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寨匪填土。

“同志们，请耐心等待，听从命令之后方可射击！”队头，都头们纷纷三申五令军纪。

文案们也开始做一些安抚工作：“同志们，不用紧张，不用害怕，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

临近午时，寨匪填坑的工程终于距离铁厂围墙只剩40米，然而围墙内一直没有其他动静。

“天哥，这帮泥腿子不会是吓傻了吧？”李宝强狂笑道。

“能够一天之内拿下青龙寨的，还是有些实力的，我们不可小觑啊！”马啸天有些凝重道。

“是马是骡子总的拉出来遛遛，兄弟们上云梯！”

“诺！”

几十架云梯在几百寨匪的哄抬下冲向铁厂围墙，前面打头的几十个寨匪则抬着一片片木板，跑到40米处，往前一扔就四散开来。

围墙内依旧云淡风轻。

此时，云梯终于搁在了围墙上。

“好，兄弟们，我们将在铁厂吃中饭，拿下铁厂后今日不封刀！”马啸天意气奋发，指点江山。

上千寨匪轰然而出，手握钢刀紧跟云梯后冲向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