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苏州差点死掉的日子

那是去年的11月。跟家里人吵了一架心情烦闷，想起曾答应过一个人：“有一天我会去找你的”，然后没事就买了去常州的车票。到了车站才发现没带数据线，只好在车站的小店里买一条了。一米长竟然要35块，我在淘宝买两条一米五的才15块好吗，还包邮呢，坑爹。

这次的车怎么跟以前的不一样啊，我上车那个乘务员竟然还要问我是不是这个车厢的，还要看票？我坐了这么多次动车就你秀是吧，给他看了票上了车，这次果然跟以前不一样，车上人挤人，前面的阿婆拎着一个大包袱慢吞吞的，我只好上前去帮她提了一下。

“我帮你吧，你是哪个车厢？1号是吗，往前面。”

来到我车厢，又搞事。我的座位上竟然有人了？看看车票，是这没错啊。

“那个，这个位置是我的”我说道。

座位上的女子回到：“能不能请你跟我换下座位？我带了孩子，买了两张票，却是不同座位的，麻烦你一下可以吗，3号车厢E11，我到武夷山就下车了，你到哪”

我疑惑道：“可以换的吗？”

“没事的，可以换的，麻烦你了”女子说道。

好吧，我看了下她的车票，去找那个座位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动车往前开着，温度不冷不热。车窗上凝结的小水珠慢慢的往后挪动着，拿出手机慢慢的看着网页，无聊了就趴下睡觉。狭小的空间弄得腰酸背痛，旁边的人大声的喧哗着，有的看电视剧，有的听音乐，有的大声的讲着电话。南来北往天南海北五湖四海各个地方的人齐聚在这小小的车厢里，这就是缘分吗。

有人通过电话谈着生意，有人通过微信吩咐下属，有人通过手机看着照片。有做装修的，有跑业务的，有去旅游的，有准备回家的。

有位大妈听到听到旁边两人是老师就跟他们攀谈起来：“你也是老师啊，你们去哪玩了？泉州？我也去过啊，我去过那个清源山，你们去过厦门吗，对，鼓浪屿风景很好。”

有位妇女听到别人是常州的就向他们问路：“你们是常州的吗，到XX中学怎么去啊?那个学校好吗，你们住那附近吗”

我很好奇，为什么别人可以这么随意开放的跟陌生人交谈？

车窗外没有风景，车窗内却另有一番天地，看着这些陌生的人，谈论着陌生的事情，他们的生活，工作，趣事，烦恼，也许这就是我不在意我的目的地是哪，却喜欢坐动车的原因。喜欢看书，喜欢那些我不曾经历过的故事，静静的看着这些人，这些故事，这些书。你觉得平凡的事情，在别人眼里却是有趣，因为，他们不曾拥有过。

车子到上饶，又转车去常州。深夜，车站内很冷，就连保洁阿姨也卷曲在椅子上睡着了。

又是一个清晨，下车的感觉是冷，映入眼帘的雨。

现在去哪？好困。

用携程搜索了一下附近的旅馆。跟着导航走了一百多米。早上8点，有人在办退房，而我却在办住房。

“你们这携程显示啊98，对吗”

前台的小姐姐说道：“携程都是下午两点开始定的，这么早没有的”

“那随便办一个吧”

前台的小姐姐：“128可以吗，现在住到明天中午12点”

“可以”

前台的小姐姐：“押金一百，支付宝扫一下，报一下你的手机尾号。恩，五楼，从那边电梯上去。”

打开门，大床，单人间，有浴室，干净，有WIFI，有空调暖气，地上有很多小卡片，偷偷的拿起来一看，切，竟然是叫外卖的，现在只想洗澡睡觉。

打开水龙头，竟然没有热水，天啊，难道只有晚上才有热水？凑合着洗了个冷水澡，睡觉。

室外天气寒冷，室内暖气温柔，柔软温润的被子让人急速进入梦乡。醒来已是天黑时分，窗外的雨还在下着，远处的高塔闪烁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轻轻的拿起地上的小卡片点了一个小，呸，点了一些外卖。很快，敲门声响起：“您好，送外卖的，78”

我赤裸着上身去开了门，外卖小哥好奇的看着我，想什么呢，只是衣服被淋湿了我晾起来而已。一个茄子煎蛋，难吃，一个地三鲜，难吃，一个卤面，难吃。这么点东西78，坑。

第二天继续躺在床上，退房时间要到了。接下来去哪？想要去茅山。没错，就是茅山法术，茅山道士那个茅山，茅山是指中国江苏省的一座道教名山，位于江苏省句容市与金坛交界处，南北约长10公里，东西约宽5公里，面积50多平方公里，是道教上清派的发源地，被道家称为“上清宗坛”，有“第一福地，第八洞天”之美誉。开放时间春秋07:00~17:30 冬08:00~17:00。搜了下百度，这么早就关门，没意思啊。

不想回家，想在这边找个工作，百度一下找工作，百姓网，填了点资料。竟然马上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哪里“常州天宁区吗，我们也在天宁区，我们这需要一个仓管，你有兴趣吗”我说我考虑一下。肚子饿了，退房去吃饭了。走出宾馆，对面就是天宁区的天宁寺，黄的围墙，黑的高塔，突然引起我的兴趣。越过马路，穿过市场，走进公园，兜兜转转，竟然没找到那个寺的入口在哪，四面都是围墙，晕。一路雨一直下，不大不小。坐在公园湖上的石桥亭子里，看着雨，看着湖，看那早起锻炼的老人。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工地招人，地址北京，自带行李，车票报销。接着那个招仓管的又打电话来，我说道：今天有事，明天再去。看着招聘信息：艾瑞克精密电子机械有限公司，招聘跟车员，无学历要求，无犯罪记录，能吃苦，能出差，长途每日有补贴，包食宿，月薪八千。

跟车员吗，跟着车子四处跑吗，好像很有意思。

加了联系微信，一个小姐姐亲切的跟我说着：“我们要求必须来苏州着面试，你什么时候来？你先坐车到苏州车站，然后坐地铁到XX站，然后从3号出口出来，然后坐XX号公交车，然后到高新区车站下车，然后打电话给我，我发个地址给你。”小姐姐热情的介绍着，一点也不像是骗子。

走到常州车站订票，携程显示没有票，要加10块钱抢票。飞猪显示要加5块钱抢票。反正也已经到车站了，我用自动购票机看看，竟然显示还有十几张票，坑爹的携程，车票才13块你要我加10块抢票？

短短的旅程，很快半个小时到了苏州，出了通道就看到地铁了，在自动购票机上输入要去的地铁站，手机扫描二维码，马上出票，跟着人群进入地铁站，跟着指示牌，往这边走。地铁很干净，整洁，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不过却发现了几个在地铁里乞讨的老人，他们也没有纠缠别人，就是拿个碗，碗里有点零钱，从你面前走过看看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也没关系。站点到了，出了车厢我发现一个问题：这里怎么出去？因为是第一次坐地铁，上了楼梯，没路，进了电梯，竟然又到了一楼，到处看看竟然发现没有出去的路，而且看到好几个人也是跟我一个情况，找不到出路。我认真的观察着，走到二楼墙角，发现有个电梯，进去以后看到方向是向上的，好吧，终于让我出来了，唉。

出了地铁站坐上公交车，恩，看着车厢里的人，哇，好多漂亮妹纸。不是浓妆艳抹，不是性感诱人，而是那种略施粉黛清清爽爽的小清新，穿着简单朴素，五官却端庄秀丽。黝黑的长发，柔滑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果然自古苏州出美女，南方温柔水乡，养出来的妹纸也是水灵灵的。

一个多小时以后公交车出了市区到了郊区，下了车打电话给那个小姐姐。转身一看却是一个身高一米八挺着一个大肚子的胖子，男。跟着胖子，从一个破了一个口的栅栏里走进一个小区，在一栋楼前停下，门口的玻璃门上挂着一个牌：人事部。

“来，你先填一下这张表，在这个房间里”胖子从门口的一堆表格上拿起一张给我。

姓名，地址，联系号码，身份证号码，家庭成员，学历，家庭地址。还没填完那个胖子就叫我跟他走，进入对面一个房间，一位自称黄经理的眼镜男微笑着说道：“你是要应聘哪个职位，跟车员，哦，那你有什么证书吗，跟车员很辛苦的，要能吃苦耐你行吗，你能出差吗，跟车员的工作就是做物品的交接，统计，把东西送到指定的地方然后签字就可以了。我们有司机的，你不用开车。是这样的，跟车员要有押运证，你懂什么叫押运证吗，就是跟车员的一种资格证书，我们跟车员分为三个级别，普通跟车员，长途跟车员，危险物品跟车员，就是押运一些烟花爆竹天然气石油之类的。押运证也分为三个级别，如果你有的话就能上班了，如果你没有我们也能帮你办，你也可以自己去办，但是你自己去办要考试还要很久，我们帮你办比较快，我们是有关系的。普通的800，只能送短途的，工资5000。长途的押运证1200，就是出去两三天的，工资8000，每天还有补助。送危险物品的那种叫武装押运证，1500，银行的保安的押款车你见过吗，就是那种。”

竟然要交钱，刚开始不是说不需要交钱，不需要资格证书的吗，我有点想走了。

这时那个胖子进来了，说还要安排去医院体检，人都差不多了，我这好了没有。

眼睛男黄经理说道：“在等下一下吧。”胖子出去了。眼睛男继续说道：“我们公司并没有收你钱，这个是办证的钱，这个钱我们可以帮你报销的，等你工作了三个月以后公司会帮你报销的，相当于保证金。毕竟如果你受不了哭没做几天就走了，那我们公司帮你办这个证就是损失了。所以必须过三个月的实习期确定你能吃苦能胜任这个工作以后我们公司会帮你报销这个钱的。你看这是我们公司的营业执照，证书。”眼睛男拿出手机翻出几张证书的照片个我看。

眼睛男继续说到：“你准备办哪个证了吗。我们还要安排去医院体检，没时间了。”

在他的一在催促之下我选了长途的，因为我喜欢在路上的感觉。

“来，扫这个二维码”眼睛男拿出手机翻出一张二维码“这个是我们公司财务的号码，我给你开张收据，三个月以后公司会帮你报销这笔钱的，来，你把这个合同签一下”我转钱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让我签名。

签完字眼睛男带我出去，胖子却说体检的车子开走了，要明天才能安排：“那你先在这附近的宾馆住一下吧，明天8点我叫司机去接你，就住150一晚的吧，开个发票，明天公司报销。然后我让人带你去买点被子床单再安排你去我们宿舍住。”

接着一个自称是司机的男子让我跟他走，当我出来的时候看到那个胖子又领了一个人进去。出门上了一辆车，兜兜转转的在一家小旅馆前停下：“老板，给我们公司这个人安排一个房间，150的就行，开张发票”。然后司机就走了。

150？我在常州也才128啊。我问老板娘：“你们这房间多少钱”

老板娘说道：“150啊”

拿了钥匙上楼，窄窄的楼梯，一看就是民居私自改建的。小小的房间，勉强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间卫生间，有热水，问题是没有暖气。

躺在床上，我智商上线了。百度了一下跟车员要押运证吗，竟然发现都说是骗子，都说在苏州找工作被骗，被面试完就被带到工厂里去上班，工作不是自己面试的那个，如果下车还会被打，报警也没人管。我警觉了，细细的想着，一切好像都是套路。

面试的地方不是工厂不是工作地点，只是一栋公寓的一楼门口简单的挂着一块人事部的牌子。门口的桌子上放着一堆表格，显然表示为很多人准备的。几个房间的门上虽然挂着经理室的牌子，屋子里却除了桌子椅子没有一台电脑打印机什么的设备。给我看的证书也只是照片。财务收款用的是支付宝微信？我拿出那张收据，上面也没有盖章也没有公司名称，就是一张普通的收据，只有一个黄字的签名。就连这旅馆也是套路的一部分，直接说150一晚，这么破的地方还一百五？桌子上有一张名片，枫旅旅社。搜索了一下，才98一晚，我艹，果然这老板跟他们也是一伙的。

我微信问那个小姐姐可以退款吗，她说可以。然后就有个自称张经理的人打电话给我：“哦，你要退款啊，你为什么要退款啊，你面试的是哪个工作啊”

“跟车员”

张经理：“跟车员啊，你什么时候交的钱啊，交了多少啊”

“刚刚，不到半个小时，1200”

张经理：“哦，我看看那边资料传过去了没有，如果传过去了证办下来就不好退了啊”

“你们连身份证都没复印一下，证怎么办”

张经理：“现在是信息时代，有个身份证号码就可以了啊，我们是有关系的，办这个很快的。你这个钱不好退啊，你这样一会儿要做一会儿不做的，让我们很麻烦啊，你确定你要退吗，我只能给你退50%”

“为什么只有50%，才半个小时”

张经理：“因为我们这边也是要给交警那边钱的啊”

“你们不是骗子吧”

张经理：“什么骗子啊，我们是正规的，我跟你说，你要退就今天退，只能退50%，明天退就只能20%了，你想清楚了，要嘛你就不退继续做，你叫谁来都没用，我们是有签合同的”

我正才想起我签的那个合同，我连看都没看，被那个眼睛男一催促就签了，也不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我还以为是跟车员的合同呢，现在看来不是。叫谁来都没用，是威胁我吗。

加了这个张经理的微信。

张经理说道：“是不是这个钱退给你，这事就到这完了？”

这他妈的，我说不是是不是就不给我钱了？

我问道：“能退多少”

张经理：“600”

“不能多点吗”

张经理：“你就说是不是吧”

好吧，这家伙是怕我报警还要截图存证是吧。确实，我事后是报了警，网警，不过没回我。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懂了，找工作叫你交钱的，绝对是骗子。

第二天我早早的退房，在附近找了家兰州拉面，点了一碗牛肉拉面。老板娘揉着面我问道：“老板，你们这附近是不是骗子特别多啊，我昨天在这找工作让人骗了”

老板娘说道：“这我不知道，不过前几天有个男的也说他来这找工作被人骗了，还报警了，最后警察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退钱给他”

兰州拉面，面是现揉现做的，汤也好喝，真的有牛肉，才十块钱。

出了面馆，雨还在下着，小雨淅沥沥的，我没打伞，就这样淋着，走着。气温只有5度，却是不怎么冷，因为没有风吧。我们这的冬天温度十几度，却是冷得要命，因为风很大，风一吹，全身冰寒彻骨。看看地图，寒山寺竟然在这附近，那就去逛逛吧。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这里已经是城外了吗。

又不是节假日，不过游人却不少，都是旅行团的。门票才20，包括寒山寺跟旁边的小镇。

古色古香的寺庙，绿竹松柏的院落，往前是一条河，河上有画舫游船，还有运货的轮船来回穿梭。有一楼，楼内有一大钟，两层楼高，敲一下十块，焚香祈福五块。有一食堂，卖的是素面。游人僧侣往来，四个穿着僧衣的妇女从我前面经过，长长的头发，中间那人竟然还染了一头粉红色的短发，我去，这是啥情况？僧侣信徒还能染粉红色的头发？这么潮的吗。

庙里吵吵嚷嚷，僧人没看到几个，游人跟卖东西的工作人员倒是看到好多。还有好多白色花圈，从上面的挽联推断出好像是某个大师最近圆寂了，什么市高官市长什么的送的花圈来祭奠。

出了寺院到外面的枫桥古镇，有导游在讲为什么这个寒山寺的大门朝这个方向开，过了一石桥就是枫桥古镇，雨越下越大，躲在廊内看着江面，看着那在江边锻炼的老者，看着这个古时热闹非凡的码头，现在留下的只有寂寂没落的江水与它为伴。

寒山寺对面的街上有卖特产的，什么桂花糕，炒栗子，樱桃，苏州丝巾，没买。

坐上公交车，本来想去苏州博物馆的，半路看到一个玄妙观就停了下来了。道士的庙观，果然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旅游指南上说这附近有很多小吃的啊，结果一个都没找到，是因为下雨吗。进了一家麦当劳点了几个汉堡，坐在二楼观看着行人，这雨，一直下，淋湿了我的外套，头发，裤子却没有事。

玄妙，这名字我喜欢。却没有发生玄妙的事情，可能我不是那个有缘人吧，拍了几张照片走了。

苏州博物馆，一大群小学生跟一大群游人跟一大群大学生一起挤在这里，门票是免费的。各种古董陶器石器玉器，有一件清朝皇后穿的衣服很漂亮，我在此驻足拍照。还有个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不朽尸衣我没拍照，死人墓里挖出来的，我可不想我看照片的时候突然发现什么灵异事件。千年前的布匹，竟然还保存这么完整。象牙雕刻的小船，玉雕刻的鼻烟壶，青铜制作的机关锁，陶瓷的观音。这是观音吧，为什么他有胡子？嘴巴上鼻子下那两撇是胡子吧？有一窗，窗内是一棵树，没有屋顶，雨从天而降，那棵树静静的站在那里，只是一颗普通的树而已，附近也没有什么简介的牌子，就是一颗普通的树而已，好奇怪。

从室内可以到室外，室外有一水池，池中有石桥，桥中有石亭，数百肥大的鲤鱼在那清澈见底的水中游荡着，慢悠悠的，一群群的挤在一起，想伸手去抓，却又怕它咬我。

从右侧出口出去是一院落，三米多高的木门四五米高的屋舍，太平天国忠王府议事厅。你说你古人又不高，做那么大的门干嘛？旁边屋子里还有什么太平天国虎符，符咒，书信，看不懂看不懂。

一个人的旅行就是这样，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

回去的时候特意选择了没坐过的长途卧铺大巴，因为没坐过所以试试。

上车要拖鞋，司机会给你一个袋子把鞋子装起来。座位是可以躺的，三排，一排上下两层，车内有厕所。厕所的味道，脚气的味道，哎，有点后悔。小小的一个位置，薄薄的毯子，腿都伸不直，而且还冷。窗户上都是水汽，根本什么都看不到。晚上8点多司机在一个站点停下来：“所有人下车，不吃饭的也要下车，吃饭上厕所的赶快去，15分钟后开车。”

三四点醒来，车子还在开着，也不知道到哪了，司机两人轮流对换着开，也不到站点里面停，就在路边把你放下了，车子继续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