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飞沙风中转

吴小北正等着布丁挑刺儿呢，布丁还没说呢，他就先居高临下、完全理解地笑了，把手中水晶球用兰花指一捏，戏剧性地在布丁眼前又是一晃，再次撤手，令小球悬浮在布丁眼前，然后伸出两只手，在布丁眼前舞了个花，表示自己手里什么也没有，然后将双手缓缓背到身后，最令人刮目的是水晶球并没有随着他双手的移动而产生任何动作，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

布丁也没想到吴小北竟有如此周密的考虑，不过心里还是不服，把双臂一抱，小嘴一撇，显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来。

吴小北的表演才开始，还是没有任何动作，那边放水晶球的盒子里又有九枚水晶球飞了出来，在布丁眼前停了一下，然后会同前边那枚水晶球，开始花样飞行。

十枚水晶球先是组成了一个大的圆环，然后在圆环的旋转中，化为两个相交的圆环，吴小北神气地一抑下巴，显然又发出了新的指令。但见十枚水晶球立刻排成等边三角，又由三角变成五角星，之后，小球在整个屋子的各个位置来了个巡礼，整个过程，吴小北没有任何身体动作，除了脸上得意非凡的笑。

“你现在知道生物芯片的好了吧，”布丁往自己脸上贴金道，“那可不是一块只能储存数据的硬盘，它不但能运算，有一定的逻辑演绎能力，而且能发射接收信号，”布丁指着那些水晶球，又指吴小北的脑袋，笑道，“与相应的设备对接，只要你有想象力，只要你敢用，只要你的头脑不排斥，它的功能还远远没开发出来。唉，我真是功德无量啊！”

吴小北想不到自己一番表演，换来的竟是布丁的自我表扬，有点不服气道：“主要是我智商高，如若不然，再好的芯片也就是一块硬盘。”

“那么好吧，”布丁哼了一声道，“大发明家，这些水晶球飞得很好看，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展示以证明三百多万美元花得有价值呢？”

“你知道它能隐身，躲过探测装置吗？”吴小北操纵着小球飞行道。

布丁兴味索然地点点着头。

吴小北用双臂舞出惊涛骇浪才会有的那种大波浪，然后道：“空气动力学，懂？”

“哼，”布丁没接他的话，心里想着可以把3D打印机的移动输出端口的动力问题用反重力装置来解决。

他又用手在自己的脑袋周围夸张地比划出放射的光芒，问道：“光学，能量学，懂？”

布丁小嘴一歪，开始思考这家伙到底要搞什么怪。

“这东西除了飞行之外，还有光能和动能转换设计，可以为其他的功能持续供电，”吴小北笑说道。

“等等，反重力装置，你刚刚提过，不能供电吗？你刚才不说是能提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永恒动力吗？”布丁不解地问道。

“这个，嘿嘿，暂时还不能，”吴小北笑着替自己解释道，“我对反重力能量系统的认识还是比较初级的，它现在只能保证水晶球的永恒飞行，其他功能的供电暂时还不能提供。”

“唉，你可以来问我嘛，”布丁报怨道，“这可以省不少美元。”

“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吴小北朝布丁眨眨眼，说道。

“我还是看不出这个能满屋子飞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请你别兜圈子，说功能，”其实，布丁已经根据吴小北购买的那些音响器材，推断出这可能是一款声波武器，只是不愿让这小子才得意，才故意不说出来。

“没错，功能，”吴小北拍个两下手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功能。功能马上送来！”

吴小北用生物芯片操控十枚小球，在二人周围排出一个比较特殊的阵列，因为内心太得意，吴小北还是禁不住伸手打个响指，然后闭上眼睛，手中握着想象出来的指挥棒，乐团指挥般将双臂一挥。

只听静静的房间里响起了女中音歌唱家蔡琴演唱的《被遗忘的时光》：

……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地时光，静静淌入我心底……

布丁立刻僵化了，心里有种隐约的预感。

“怎么样，就像站在你面前脱——啊——不对，就像站在面前唱一样，”吴小北眉飞色舞地介绍道，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然后呢？”布丁希望自己猜错了。

“更大空间的立体感，真实，现场感，绝对是顶级的，”吴小北操控十枚水晶球布了个更大的阵，声音效果，果然更逼真更出色，现场感十足。

布丁开始石化。

吴小北看布丁表情有点不满意，又补充道：“知道嘛，它们可以同时组成数个播音阵，放不同的音乐，效果一样棒，哪天多找几个人，一试便知。”

布丁不死心，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宝贝还……还有没有别的功能？比如，比如攻击性？”

“攻击性？攻击性当然有，”吴小北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布丁的意思，更兴奋道，“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音乐简直就是这地球上最强的武器，它直击人心，”吴小北手按自己的心脏，满怀激情地解释道，“通过我的设备，它的攻击性更强十倍，根本没有任何心灵壁垒能够抵挡。”

布丁开始沙化。

“这么说来，它只是个会飞的音响？”布丁问道。

“当然，不然你还希望是什么？”吴小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道，“这是艺术，是杰作。”

已经沙化的布丁瞬间崩塌，化成一堆粉末。

“这个，当然，现在只是音响，不过功能的扩展空间是很大的，”看到布丁那个样子，吴小北这才意识到点什么，眨眨眼睛，忙替自己辩解道，“比如，嗯，用它来播放不同强度的音频信号，它不就是声波武器了嘛，”吴小北搓搓手，指出道，“事实上，我一开始的初衷就是想把它设计成武器的，现在吗，只不过是过渡阶段，过渡阶段只是……”

愤怒让布丁从粉末中重生，它跳起吼道：“你花了三百多万，就弄了会飞的大音箱？这就是一个摆设，一个会飞的废物。若是把钱省下，我的3D打印升级钱都够了！”

吴小北理亏，支吾辩解道：“这，这其实是武器——”

“——武器个屁，”布丁大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声波武器和音响的设计区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要升级，还得花好几百万。”布丁指着电脑吼道，“哼，还过渡，还功能扩展，它还能唱卡拉ＯＫ吧？”

“唉，还真让你说中了，”吴小北立刻又来精神儿了，点头道，“这机器还真能唱卡拉ＯＫ，效果极棒，要不要听一听？”

吴小北来一个刘德华高潮版的《练习》，声音混厚，效果果真奇佳。

布丁摇摇头，几步跳上沙发，立刻就瘫软了，感觉四支无力，看着眼前的大电视不断变化的画片，报怨道：“乌云马上就要来临了，我们把钱全花完了，手里一样顺手的东西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呢？”

“也别那么说，”吴小北坐在布丁旁边，也盯着大电视道，“别忘了，我才是关键，我身有正印，有‘灵魂金属’，”指了一下四周，替布丁打气道，“那可是宇宙排名第七的武器，简直就是人间凶器。”

“哼，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我可没你那么大的信心，”布丁对吴小北显然很是失望，道，“早知道这样，我真应该弄个机关炮或是机甲什么的过来。”

“布丁啊，你看，”吴小北摆去一副理论家的批判姿态，眯眼看着电视，郑重道，“我们把钱花光了，这故然与我们不善于理财有关系，你是大少爷，”吴小北盯着电视，指指布丁，又指指自己，续道，“我是穷二代，都有不善理财的原因，你挥霍惯了，我是根本没见过那么多钱，心态倒是一样的：都感觉钱花不完——”

“喂，你的发明是纯纯的废物，”布丁心里赞同，嘴上却不这么说，替自己争面子道，“别想掩盖自己的罪行啊，我是保持本色，而你却是学坏了，这性质完全不同。”

“唉呀，你不要打岔，我正要说到重点，”吴小北皱眉挥手阻止道，“我总得，以我个人的感觉来说啊，钱对我们来说，应该不算个问题吧？”

“怎么讲？”布丁皱眉撇嘴儿道。

“你看啊，你的3D，我的音响，其中都包含着几十项，甚至数百项高新技术，”吴小北脸上显出一份天真的表情，叙述道，“我们为什么不将其中的一部分出售呢？技术也是钱呢，是可转化的，而且要多少有多少啊。”

“哼哼，怎么出售？卖给谁？”不想吴小北的绝妙主意竟换来布丁一阵冷笑，布丁道。

“了解科技动向，出售给需要它的国家，”吴小北对自己的主意信心满满，道，“特别是美国，对高科技技术的需求简直不余于力，我预感到，我们将因此成为巨富。”

“你架空小说看多了吧，”布丁揶揄道，“这里是现实空间。”

吴小北的这个想法确实是从架空网文里来的，但他并不认为里边的一切都是虚构的，没有意义的，他认为很多地方是可学可用的。只不过他的领先来自硬科技，来自未来，来自外星，而不是网文里穿越到蒙昧的过去。不过他又想，从布丁穿越到现在来说，岂不跟网文写的一样？所以，他把他的主意在脑袋里又转了几转，更觉得把科技卖钱是个好主意。

“亏你经历了那么多，又学习了那么多，”布丁继续嘲笑道，“你怎么就跟你家乡那个不爱学习的小胖一样，看还不算，自己还云里雾里地活在小说的意境当中呢？”

“我的主意有何不妥？”吴小北真心不高兴，因为他实在看不出他的主意到底有什么问题。

“那就让我提醒提醒你吧，”布丁像面对傻瓜那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出卖技术，那技术的先进程度，一定要在对方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布丁在空气里画了个圆圈，撇嘴道，“一个技术，你比他先进一倍，他能接受，比他先进两倍，他可接受，比他先进三倍，勉强接受，如果强四倍往上，对方就要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