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降火球

“你的音响里运用了反重力装置对吗？”布丁继续收紧绳索道。

“是呀，怎么了？”吴小北也开始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睁开眼睛问道。

“非能源动力？”布丁明知故问道。

“啊，怎么啦？”吴小北支吾道。

“属于永动机？”布丁继续明知故问。

“对呀！”吴小帮故作镇定道。

“你对这套逻辑很熟？”布丁道。

“你这不明知故问嘛，我这套还是跟你学的呢，你还问，”吴小北硬撑道。

“你知道那是飞碟上才有的外星科技吗？”布丁说道。

吴小北把手指放在嘴里，不再接话了。

“美国人质问你这技术是从哪里来的，你就告诉他们这是你自己凭空想出来的？”布丁抛出关键问题道。

吴小北把眉头一皱，眼睛一翻，脑袋里猛想主意，但是还是接不上话，连回响在空中的背景音乐都停了。

“他们的第一代飞碟，再过几年就要试飞了，”布丁大声怒道，“你怎么瞒得过？”

“美国特工会把你秘密请到美国喝茶，你也不会不把我供出来，”布丁朝吴小北一点头，苦笑道。

吴小北还想说点什么，他想补充自己很厉害，不会那么容易就范，但有点底气不足，所以只是手比划了一下，话却没有说出口。

“我现在这个样子，会说话，”布丁指指自己身上的花纹，继续道，“而你懂外星科技。我们很快就会被视为异类，有高度文明的异类。”

吴小北点点头，不知在听，还是在确认什么。

“对于异类，美国人的通常做法就是把它关进笼子，然后解剖；”布丁用爪比刀在自己的肚子上拉了一刀，说道，“前者是为了控制，又叫保护，后者是为了明白，又叫科学。”

“停停，你不要灭自己的威风，长别人的志气，”吴小北立刻不服气道，“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别忘了我们在海盗基地上的经历，什么外星生物，地球文明，还不是一样被我制服？何况是美国！”

“那是失了势离开家园的外星生物和失了势离开国家势力的地球仿异星文明，跟美国可大大不同，”布丁头脑毕竟来自未来的类文明，分析问题的时候异常冷静，当然，也得是它脑袋搭对筋的时候，反驳吴小北道，“藏在人群里的狠角色多着呢，投靠了政府的，都可以叫做催命阎罗。应该肯定的是，每个有力量的政府手里，都有这样的一批人物。”布丁停顿了一下，摇头道，“真跟美国人打起来，人家倾一国之力，我们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电视里正播着美国无人机突袭基地组织车队的画面，无人机传到指挥中心的画面是黑白的，爆炸的画面触目惊心，吴小北“嗯！”了一声，眼睛盯着电视，似乎已经转移了注意力。

“其他国家呢？”布丁见吴小北不说话了，续道，“我们势必成为各强国争夺的最重要资源，待遇倒是跟美国差不太多的：活着的时候受到严密到不透风的监控，基本失去人身自由；死了，无论自然死亡还是人为死亡，会被当成科研对象，五马分尸，被解剖的七零八落，支离破碎后，再缝起来，粘结实了，”布丁左摇右摆作飘浮状，说道，“泡在福尔马林瓶子里，当然是光着屁股啦，一大一小两个瓶子，吴小北和布丁两个名子将成为瓶子的标签。”

吴小北长叹一声，坐在沙发里，盯着电视，想象自己被泡在福尔马林的瓶子里，心里一阵阵犯恶心，但见他眉毛一挑，把嘴岔子一撇，道：“我们都艺术家，对吧？”

“啊~~？啊对！”布丁顿了一下，立刻嗅出了吴小北话里的隐意，哪里会接不住。

“艺术和经商是有抵触的，甚至是对立的，”吴小北对着电视大声的唱高调道。

“对嘛，”布丁也跳到沙发上看电视，完全赞同吴小北的观点，并做有力的补充道，“那些个商人呢，一身的铜臭气，钱串子脑袋，简直不能跟他们谈艺术，把什么都东西都换算成钱，真是不可理喻。”

“我们可不能跟他们一样，”吴小北高傲道。

“没错，”布丁盯着大电视点头道，“不能降低自己的品味。”

“其实你的3D打印机很是不错，”吴小北假惺惺地赞道，“除了大了一点，还是很美观的。”

“你的音响也不错，很有想法，”布丁也虚伪地夸讲道，“要是再能加点攻击性就更好。”

“从艺术的角度审视科学，你的打印机可算是艺术品，”吴小北假扮真诚道，“我认为花在上边的钱还是很值的，一点也不多。”

“任何科学技术发展到一定阶段，其实都是艺术，”布丁貌似诚肯道，“在这方面，你做到了投入少，产出快。”

“我们只是缺点完善技术的资金而已，”吴小北下结论道。

“办法总比问题多，”布丁点着小猫脑袋道。

“对了，我一开头就想问你，你在哪里做的这些破——啊——艺术品，我怎么没注意？”布丁笑道。

“在我老寝室的机械室里，想给你个惊喜，所以就没跟你透风，”吴小北强压着不发火，一摊手笑道。

“现在这个情况，”布丁指头上的灯，又指指电脑上的数据道，“我们有没有可能再利用一下老寝室的电和电脑打印装置？”

“那没戏，我一用电整个校区都受牵连，三天一小停电，五天一大停，校方已经查出是我干的，警告我再不停手，就立刻滚蛋了，”吴小北撇撇嘴儿道，“老实话，那边的机器已经被我烧坏了，音响的后期设计制造，是在这边趁你睡觉时偷偷完成的，”吴小北合在一起比枕头，头往上一靠，闭眼道，“要给你个惊喜嘛。幸亏那些机器也不怎么先进。”

“对，虽然能做时空装置和反重力装置，”布丁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忍住不让话语像子弹般射出去。

“那些不说了。总之，我们不能乱了阵脚，”吴小北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笑道，“找钱而已。唉，我们当初也是，以为自己有的是钱，把爵士的五百万奖学金退还了，”吴小北异常后悔道，“你说要是不退，我们现在岂不是还剩五百万美元可用？”

“是四百五十万，我们花掉五十万，”布丁指出道，“剩下的钱不还也不行啊，‘玩具车’就花了爵士不知几千万元了，我是真不敢细算花了多少，”布丁撇嘴喷了一下，翻了一下白眼，续道，“穿越回来明明有钱了，还不把钱还回去，爵士怎么看咱们？让人看不起！”

“也对，要不是前边退还了四百五十万，”吴小北点点头说道，“爵士后来知道‘玩具车’出了故障，咱们有困难，他走的时候也不会给咱们一千万搞研究了。”

“那些不想了。大钱一去不回头，”布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的还可以找找小钱儿。”

这话似乎触动了吴小北的神经，只见他灵机一动，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我在山下还有一处富贵。现在想来，真是大大的明智了，啊哈哈！”

布丁不知他搭错哪根弦儿了，先是被吓一跳，但听到“富贵”二字，也立刻高兴起来，张嘴要问个明白。

吴小北不问自答，眉飞色舞道：“记不得我开过一辆黑色的新车啊？”

“什么新车啊？”布丁一听有未统计财产，也乐了。

“陆虎发现4！”吴小北比划着方方正正的形状道，“全下来也得一百多万呢，现在掐指算来九成新！虽然与一千万美元相比，九牛一毛，但是认真想想，可算是一笔富贵。”

“当二手车卖出去，也能卖个七十多万，”布丁眼睛立刻就亮了，“我有点想起来了，你是开过几天黑陆虎，后来嚷嚷要买兰博基尼，就不见你开了。咦，这富贵为什么在山下？”

“因为我把它借给了洪亮，”吴小北感觉力量又充满了全身，兴高采烈道，“我现在只需要把它取回来，富贵就回家了。而且，我还有重大利好！”

“什么重大利好？”布丁也觉得混身是劲，在沙发上跳起来问道。

“记不记得我刚来学校的时候，在山下‘黑石’酒吧打了一仗？”吴小北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道。

布丁小眼珠儿一转，回忆起来了，道：“记得，怎么样？”

“打那以后，酒吧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很快倒闭了。六年多了，一直无人过问，”吴小北道，“去年，我拿出一百万资助曾在‘黑石’打工的铁平，把酒吧盘下来继续经营，如今那里又红火起来了，你晓得吧?”

“晓得，晓得，”布丁的算盘在心里飞快的打着，然后极度兴奋地跳起来打了个响指，道，“现在市值起码五百万，当真是一笔富贵！”

“我现在就去拿，”吴小北大笑，一摸裤兜，手机不在，想来是放在卧室了，于是转向布丁道，“我去打个电话。”

布丁挥爪，示意他快去，然后转过身来看电视，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把这笔钱作本儿翻几个翻，好派用场。

“巧得很，他们俩正在酒吧，搞派对呢，让我快点过去，这事一谈就成，”吴小北已经换好了一身外出的行头，一边下楼，一边跟布丁大声说，不想布丁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全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吴小北心想是什么东西比富贵还吸引人，也好奇地坐在布丁旁边，边看电视边问：“看什么呢，飞机坠毁啊，也没有美女呀，看得这么认真？”

布丁也不说话，又换了几个台，找到同一段新闻，再次全神贯注地分析着画面里的各种信息。

吴小北刚才就听到有关这段新闻的支言片语，看到些零星画面，还看了个尾巴，虽然知道是同一段新闻，也知道同样的新闻会在好多个频道同时播出，但并不了解新闻的内容有什么新奇，看布丁认真成那个样子，也不禁想知道，这段新闻到底有何魔力。

电视台为了收视率，就连新闻里也常播一些新奇古怪的内容，什么怪物成精，整个村子的人转世投胎，发现了史前文明里出现的太空人脚印呢，简直无奇不有，此时“苹果”台播出的这一段，就属于这一种，博人眼珠，大多都不了了之，只听电视里配着画面的报道：

“据中国之声《新闻纵横》9月18日消息（记者迟松）报道，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拜泉、依安两县警方昨天相继接到报警，在两县农村共发现5个不明飞行物坠地，其中拜泉县发现了4个，依安县发现了1个。”

电视上出现了火球划过天空的画面：

“依安县双阳乡孟常村的村民当时听到了巨大的破空声，有村民目击看见一个大火球划过天空，坠落在农户家的菜园内。而当时这名农户正在菜园里干活，不明物体的从天而降着实也让他吓了一跳。”

电视上又出现被采访的村民，村民对着记者的话筒说：

“当时在天上下来的时候没看着，落下来以后就像爆炸一样嘎巴一声。我以为什么爆炸了呢。回头一看下来这么一个东西。当时事发地点有个大坑，就是说东西从天上下来的时候应该是抛物线下来的，不是直上直下的那种声音。”

天上凭空掉下了一个大火球，把这个农户吓得够呛。五个不飞行物的形状不尽相同，比如拜泉县的，那是一个纺锤形的物体，另外一个是银灰色条状的金属物体，而在依安县是圆形的金属物，外围是有锯齿状的包围物，直径七十厘米，大概有一个液化气罐那么大。

电视上出现了消防人员与公安人员同时出现在耕田事发现场的画面，村民在旁边围观。紧接着，电视上又出现了圆球状飞行物的特写画面。这枚圆形的不明飞行物，边缘带着锯齿，颇似传说中的血滴子：

“事发后，黑龙江省公安厅和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同时协调驻黑龙江省、市部队及相关单位迅速赶赴现场封锁、并进行勘察。现在最新情况如何，不明物体是否已经查明？

“根据齐齐哈尔官方通知，现在已经查明拜泉县富强镇新农村这三个不明的坠地物体都是纺锤状的物体，它的外包是黄色的丝状物，而时中乡安福村的不明坠地物体为银色的条状金属物，另外依安县双阳镇孟常村发明的不明坠地物体为金属的球状物体，边缘是有锯齿装的包围，而且有烧灼的痕迹。另外据当地村民称，有的不明物体的直径大概是70厘米，重大概已经是超过了40公斤，其他的情况现在还需要相关部门进一步的鉴定。”

电视上秒播三枚纺锤状不明飞行物的画面，形状怪异独特，包有黄色丝状物的只有一枚，条状金属的形状更是一种极为异类的设计形态，这些画面一闪而过，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事故发生后，很多村民聚集围观，当地的民警一方面是维持秩序，另外一方面就是封锁和保护现场，避免更多的群众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另外根据官方通告，经过勘验的这五处不明的物体均无毒，没有有毒气体的泄露，而且也没有毒液体的泄露，并且没有爆炸的危险，所以说现在对当地居民的生活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或者是财产的损失。”

尽管是秒播，但也没有逃过眼睛超贼的布丁的第二遍审视，它长叹一声，向后一靠，看着电视道：“这回可麻烦了。”吴小北也嗅出点儿异样来，但是不得要领，忙问道：“什么麻烦？是炸弹吗？”

布丁摇头，指指电视道：

“那是五大星际联盟的异星探测器。”

吴小北回忆以前布丁跟自己介绍的一些情况，惊问：“拥有兵器排行前五战斗机甲的联盟？”

布丁皱着眉点了点头。

吴小北看了看四周飘浮的“灵魂金属”，颇为担心道：“这真是太糟糕了，我的武器只排在第七。”

电视上，相关报道正在继续：

“那么，这五个不明的物体到底是来自哪儿？据此前俄新社的报道，俄罗斯昨天早晨发射的运载火箭，在中国上空大气层高处发生故障，俄方称没有残骸坠入地面，但是报道中提到的这名火箭于哈萨克斯坦当地时间17号的3点42分，也就是北京时间的昨天凌晨5点42分发射升空，升空后第540秒出现了发动机故障并坠毁，那么这与齐齐哈尔发现的不明物体坠落的事件非常相近。

“关于这两条消息的关联性，我们也会继续为您关注。苹果台记者迟松为您报道。”

电视里又在播报另一段新闻，但是两个已经无心再看了。

“它们，”吴小北猜测道，“它们是不是冲我来的？”

“哼，你想太多了，”布丁不知在陈述事实，还是在贬低吴小北，道，“你身上根本没有它们想要的东西，无论科技上的，还是物质上的。”

“我就说吧，”吴小北一听不干自己的事儿，立刻高兴起来，道，“我只是第七，它们想要争霸，也不会找到我头上。对了，五个一起来，会不会是联合行动，要征服地球？”

“不是联合行动，它们的异星探监器只是在抢最佳的探测位置，可能发生了些故障，所以才会被村民级的人物发现，还上了电视，”布丁耸耸肩，分析道，“它们是来找东西的。”

“不是来找我们的就好，”吴小北满意地点点头，笑道，“我们有自己眼前的工作要做。先别理五大联盟此来为何了。”

“没错，先去取山下的富贵！”布丁福至心灵，是不会搞错重点的，嘻开嘴巴，大声赞同道，“只有眼前的这趟富贵，才能激活我们落入一潭死水的生活，快去快去。”

吴小北心想，一切还不是得靠我？不由得得意非凡地吹起口哨来。

“另外，带着好吃的回来，”布丁指指饮料和小食品，老实道，“这些东西，越吃越饿。”

吴小北本想打趣让它先吃两只耗子什么的给肚子垫垫底儿，不过因为心情实在太好了，所以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竟然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布丁把自己想吃的美味一一说了一遍，说得自己都流口水了。

“懒懒洋洋，打扮漂亮，哼哼~~！”吴小北很神气地双手向后一抿头发，唱着“小虎队”的歌，打着响指，以跳草裙舞的幅度，扭着腰肢和屁股，骚骚地出了门。

布丁继续看电视，等美食，两个谁也没发觉，吴小北的一百颗水晶球当中被人偷偷换掉了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