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唯有厚土依旧

返回的汐晨虽然在那一刻感觉轻松了许多，但是那心中因为记忆中事物时过境迁引起的改变以及不同，却依旧存有着一抹淡淡的难以释怀。

因为这次极为偶然的机会，留存在汐晨心中的疑问和滞碍却是已经找寻到了答案，而不过是刚刚回来的时间，所幸这剩余的时间用来好好陪伴爷爷奶奶和好好看看自己的这片记忆之地吧。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汐晨专心的向前迈步，却是意料之中的，在街上就已经看到了与人闲聊的爷爷。转换了另外的一副开心摸样，迎向了爷爷看向自己的目光。

走到了爷爷身边，却是和那另外的一个老人家打了招呼，之后与爷爷回返到了家中。家中奶奶却是已经等待了多时，一副有些焦躁，坐立不安的模样，却是在看到了汐晨的那一刻，一切都消散了，带着笑意招呼着，饭菜照例的做多了很多，而且都是小时候喜欢的饭菜。

饭桌上，奶奶却是招呼着汐晨多吃一些，同时不妨碍时不时的言语‘嘲讽’着爷爷，一副你和孙子抢饭吃的模样。爷爷却也没有反驳，反而是冲汐晨挤眉弄眼，一副老顽童的模样，换来奶奶的笑骂。

而在汐晨记忆中却是曾经被爸爸讲述过曾经两位老人年轻时，也常常吵架的过去，现在却是怎么也找寻不见了。

吃完了饭，汐晨帮着老人收拾东西，虽然奶奶极力的想要表现出大方，但是看着那眉眼处的不舍模样，汐晨却是清楚地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一边说着什么扔掉太可惜的话语，帮忙收拾起来。而另一边却也是“劝着奶奶说这些要节俭的话语，虽然奶奶看似有些不大乐意，可是那微微舒展开的眉头却是说出了老人辛苦一生坚持的生活准则，想到这里眼睛不觉有些酸涩。

虽然撇过了头，撒了个小慌作为掩饰，最后却依旧是畏惧有哪里表现的不合适，就顺着自己的想法，从奶奶手中‘夺过了’碗碟，走向了厨房，虽然听着‘不用，不用，这孩子.....’责怪的话语，而眼睛余光所窥探到的老人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无法掩饰。

曾经的他们也如同自己父母一样严厉，却随着时间，现在已经变成了仅仅因为孙儿一点点承担的流露就感觉到满足的情况.....如果这就是时光所带来的改变，自己宁愿不要他们此刻温和的态度，父母对自己谨慎的对待啊.....

夜晚，躺在床上的汐晨依旧在回思着白天的念头，仿佛是曾经就已经出现，自己一直并未察觉，而实际上这是否是自己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回顾过去也不愿回来的原因呢？汐晨并不明白，但是可以知道的是那切身感觉到的，稍稍触碰，就可以察觉到的积郁于心中的郁结。

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眠的汐晨，看着窗外的夜空，那夜空却是和记忆中小时候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夜空原来是这么漂亮的吗？”

看着那布满了星星的夜空，汐晨喃喃的轻声自语。而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可以给他答案。眼睛看着夜空，渐渐地视野越发模糊，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家里停电走上街与村子里小孩一起玩耍的时光；

‘猜猜我是谁？’一个小孩在打了汐晨一下后，这样问道。

‘嗯....是二蛋。’另外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传来，却是非常模糊的记忆了。

‘哎...好吧，你猜对了，换我吧。’那个孩子无奈的声音传来，眼前突然变得清楚，睁开眼看去，是一个黝黑的小孩，越过他的身子，看到的是一片灿烂的星空......

窗外，有流星划过，房间内的人却是已经睡着了。

.....

”以后要经常回来看看啊。“平静却已有些苍老而暗藏些许悲伤的声音，那是奶奶的嘱托。

“哎，晨晨还忙着学习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啊，回去了要好好吃饭，那爸妈说你了，给爷爷说，我说他。”爷爷却一副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的模样，只不过关切早已氤氲其中，那微驼的背和满头的银发，脸上深深地刻痕，诉说着岁月的流逝。

罕见的，奶奶却是没有插什么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汐晨，絮叨着注意身体的话语。

“我知道的奶奶，我会注意的。那我走啦。”回应着老人的话语，站在巴士车门口的汐晨和爷爷奶奶告别后，上了巴士，在爷爷的“走吧走吧，有时间回来看看，”奶奶的’注意身体‘话语中，坐车远去。

再回首时，却是已经看不到了巷口的爷爷奶奶，心中微微的酸涩后，坐正了身子，此刻的汐晨相较于昨晚眼神中却是少了一丝茫然，多了一丝洒脱。

脑海中放映的，是今天上午的场景。

因为老人家需要侍弄的不过是那几亩地，而现在小麦还并没有长出来多少，所以也并不是十分忙碌，浇地也有汐晨的二叔在。所以，并不需要下地的爷爷看到早起的汐晨还是有些惊讶的，甚至因为自己的孙儿今天要走的伤感都被冲淡了些。

在得知汐晨想要去看看的时候，老人并没有询问什么缘由，只是嘱咐的让汐晨带好手机也不要忘记回来吃中午饭。

汐晨答应了下来之后，就出了门。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造访了自己曾经只上过学前班和一年级的村头学校，这个已经被变卖的学校，依旧残留着当初岁月的痕迹。

学校后的旧河道依旧存在着，哪怕现在已经似乎成为了垃圾倾倒的地方，但依旧可以清楚地回忆起，当初挖胶泥做玩具，那垂柳做哨子....的地方。

转身离开，继续向北走，却是曾经作为抗黄大堤，如今已经满布疮痍，却是孩子天堂的地方，它依旧没有改变它的原貌，或许相较于过去更旧了些。沿着一个土斜坡，走上这不足四米的高堤。记忆开始不断从脑海中浮现，沿着它向北，那原本是杏林的地方，现在竟然变成了光秃秃的，仔细查看，却是甘蔗的旧茬。继续向前，却是并没改变的一片桃杏林，曾经自己小时候偷过杏，摸过鸡了贵儿，和爬嚓的地方。

沿着这个大堤向北边望去，却也是一段段回忆的曾经，不过5岁的自己跟着几个同样大小的小屁孩，去二十里外他的姥姥家。一次又一次的去小河边抓鱼....

折返回来了一段，下了大堤。又穿过了一个树林、沿着那条已经是水泥路的乡间小路向前走着，碰到了乡亲打下招呼，聊下父母的近况，告别后继续出发，看了那条已经被荒废布满落叶的小河。看着那片有着小麦和大鹏，曾经桃林不见得旧地。

.....

熟悉的景物不断地向后飞逝，带着淡淡的悲伤，此刻却是可以笑着迎来这次分别了。那熟悉的房屋，故乡的大坑，柳树，河道...以及与记忆中重合的那种植着小麦的农田，在自己从大堤上看下去时，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虽然一切都在改变，但是承载着这一切的这块土地，这片厚土是不会离开的，自己的故乡，也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失，总是在这个地方，就在这里。

终于让一切都画上了一个圆满句号的汐晨拿出手机，有了想要分享这份感动的他想到了，却是在打开手机轻触几下之后，露出了一抹有些复杂又有些莫名地笑容，“这是在提醒我，我不应该忘记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