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一份友情

气海像是被煮沸一样，滚滚地冒着气泡，但却没有一个气泡能逃脱升天，彼此之间互相碰撞，或者互相融合或者纷纷湮灭，始终没有产生什么大变化。

闭着眼睛的秦不悔微微蹙眉，平心静气地继续催动气海继续演变，剧烈的变化让他恍惚以为气海整个要崩裂了一般，但他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若是骤然停止的话反而会引起反噬。

抑制着那种本能中的退避冲动，他深深地明白以后的关卡只会更难更危险，咬着牙继续进行下去。他如今已经是水到渠成，不会产生什么太大的意外，只需要克服冲关时必然会产生的恐怖感就好。

始终被气海随时会破裂的预感所折磨，时间慢慢地流逝掉，外面的天色变化，渐渐地变得有些昏黄。

心中也觉得时间太过长了，饶是秦不悔都已经产生了缓缓中止的想法，虽然有封明轩那个家伙在外面守候着凶手，但天知道这第三代的少爷，到底是不是银样镴枪头，空有修为没有厮杀经验。

本来他还想多增加一分实力好应付突发状况，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他耗费太多时间。他也是纳了闷了，从陆阵王的经验来看，以他的积累情况晋升这么一个小境界，就算会多耗费一点时间但也没理由会这么久的。

不过这其实也是他想差了，他上一次乃是借助阵法成为灵者，这次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去晋升的话，算起来更没有什么经验，比起其他人自然难上许多。而且别人都是从小开始引灵气滋养身体骨骼经脉，论到对灵气特性的熟悉，他这个半道出家的，又怎么可能比得过，用的时间比别人多实在是太正常了。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插曲，差点让秦不悔的气海紊乱起来，幸亏及时地控制下来才没有发生什么问题。心道刚才都有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了，现在居然还有人来敲门，想来也许是发生什么事了，还真是天也不帮他，只能先停下来再谈其他。

“别停下来，一口气冲关，否则第二次更麻烦！”门外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老娘？！

听出到底是谁之后，秦不悔一阵郁闷，但又放心了许多，终于可以安心突破了，只不过他明明没有说那么清楚，怎么老娘就跑过来了。

外面，差点又被瞒了一次的陆月拍着胸脯，心里一阵阵的后怕，还好没有害儿子修炼出岔子。不过这个儿子也太不省心了，居然在这种地方进行突破，而且刚刚回来好像又碰上什么事，若不是她警觉的话，真要被夫君秦昊给糊弄了过去，幸亏她机智地将计就计，偷偷地溜了出来。

“这位女侠，不如我们到院子里坐会？”苏潇潇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面前这位女侠差点没把轻楼给掀翻，封明轩想拦都被赏了一巴掌，现在正捂着脸在外面待着呢。

“好。”陆月点头答应，一直打量着苏潇潇，等到坐下了之后依旧一言不发，眉头微微皱着道：“你跟我儿熟悉吗？”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苏潇潇原本想揣着明白当糊涂，现在陆月这么开口了，她也不敢再假装不知道，连忙准备起身行礼。

“免了，我不习惯。”陆月摆手道。

心道这娘俩还真是一个性子，对有些大家习以为常的东西都不习惯，苏潇潇也就不执着于那些虚礼了，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

陆月眼中有些讶异，这次回来后别人初次见她，若是听到这话，必然要继续行礼，还得她出手虚扶一下才行，简直让人不胜其烦。

看见她的反应后，苏潇潇不免心中一慌，以为这位太后只是客气一下，而傻傻当真的自己显然是犯了忌讳。当下她就想起身行礼，可是脚下刚要用力，又觉得这么做了，似乎等于把陆月的小心思戳破，万一惹得对方恼羞成怒岂不是更惨，一时间忐忑不定坐立难安。

陆月瞧着她慌忙的样子，正想开口询问，但转瞬就明白过来，笑着道：“你安心坐着，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挺单纯的，所以就有点好奇。”

“小女子失礼了，是秦……”苏潇潇心里稍安，但到了称呼这里，还是有些犹豫，尴尬地停了下来。

“该怎么叫还怎么叫。”陆月微微笑道，眼里很是真诚。

“谢夫人。”苏潇潇解释道：“小女子就没有想太多，安安心心地坐下来，其实也是因为秦公子，他没有半分架子也不喜欢那些繁琐的礼仪，相处了一下就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说起来还真是失礼。”

“无妨，这么说起来，你跟我儿很熟悉？”陆月不经意地问道。

“今天只是第二次见面。”苏潇潇心道这种事情不好含糊，当下就把初次见面和今天的事情大致讲了讲，至于伺候入浴的那一段自然是去掉了，她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秦不悔对她并没有那个意思，而她……

没资格有那个意思。

做人还是要有自知自明的，尤其是像她这种沦落风尘的女子，人老珠黄的时候，能够留有一点积蓄能够苟延残喘，无风无浪地把晚年过完，那就谢天谢地了，不敢在奢求更多。

陆月静静地听完她的事情，心中对她很是满意，满意的是从话里话外都可以听出，这个小姑娘不敢有那个意思。她看得出来苏潇潇还是处子之身，但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对方身在青楼的事实。

她对于这样的女子，只有可怜而没有什么鄙夷，但是当儿子涉及其中的话，就不得不多留一个心敲打一下了。不说儿子还有一重帝王的身份，就是没有的话，试问又有哪个母亲愿意看自己儿子迎娶一个青楼女。

心里想了想，她忽然道：“潇潇姑娘品行端正心地单纯，实在不适宜留在这种地方，不如由我为你赎身，就此远离这个伤心的地方如何？”

“远离？”苏潇潇心有所悟。

陆月点头，意味深长道：“没错，远离这个地方，富足地过完一辈子。”

苏潇潇动心了，没错，她怎么可能不动心，这种事情她以前想都不可能想，因为老鸨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过她，可是眼前的这位，只要动动嘴皮子，老鸨就不敢不放人，就连其身后的人也不敢多半句话。

心里砰砰地跳着，她的脸上浮上一抹红色，五指紧紧地攥着，嘴巴张了张就要答应。

陆月脸上的笑意多了两分，心道还好不是什么难缠的人，不然的话自己那傻儿子，万一真的犯傻了，可就真的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僵住了。

苏潇潇咬着嘴唇，缓缓地摇摇头，矛盾的眼神中又矛盾地透露出坚定的色彩。

“为什么？”陆月心中十分不解，只能把事情往坏处想，许是这姑娘下了决心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才连这种对其有致命诱惑的条件都拒绝了。

苏潇潇自嘲地笑了笑，道：“无功不受禄，潇潇自小就是孤儿，没办法才沦落风尘，也许赚的每一个铜板都是脏的，但无论如何都是靠自己去赚的，若是因为某些原因接受夫人的馈赠，小女子怕是以后都无法安心了。”

陆月的心情十分复杂，有些拿不准这姑娘的真实想法，从语气和神态来看倒不像作假，但是实际一点地来看确实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真的有人宁可留在这火坑，不知道哪一天就被人夺去贞操开始卖起皮肉来，也不愿轻轻松松地离开，然后富足地过下半辈子吗？

她试着再说道：“潇潇姑娘这是何苦，留在这个地方的话，等着你的是什么结局，这些年在这里你应该看过了许多，难道也想跟她们一样吗？”

心里揪得慌，苏潇潇深深地低下头，她哪里不知道是什么结局，外人也就只看了个皮毛。那些姐姐们最后的下场一个比一个凄凉，她可全都是看在眼底的，一想到自己也会受到那种摧残折辱，所谓的决心也就动摇了。

“女人何必为难自己呢？”陆月见她神情有变化，便继续劝道：“也许你现在年轻貌美才色双绝，但总有人老珠黄的时候，现在他们哄着你供着你，以后就算是反过来了，他们都可能懒得搭理你。当然我也并非全为你考虑，只是你我相见即是缘分，又何必让彼此为难呢？”

话挑到这么明了，陆月有一千个理由接受，但是当她想接受的时候，总会浮现那个人的身影。

这么做其实就等于利用了那个人，也许对方并不会介意，但是她能做到不介意吗？

她不敢高攀，也不想高攀，只想有一份淡淡的友情。

或许里面无可避免地夹杂着一丝幻想，但是就连那点幻想都是很纯粹的东西，所以她不想在这样一份干净的感情上，涂抹上任何别的色彩。

那样做，既玷污了自己，也侮辱了那个人。

努力地扬起头，她认命之后，心情反而轻松了，张开口就要回绝陆月的提议。

然而，一道巨大的响声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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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 孽畜

身体反射性的低了低，苏潇潇有些惊怕地望向前面大堂的方向，听着轰轰隆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不禁担忧道：“该不会是那凶手来了吧？”

“应该是，别乱走动，留在这里就好。”陆月攥紧五指，要不是儿子还在里面，她现在就出去把人拿下，不过外面好歹有一个灵者巅峰的封明轩，她也能稍微放下心。

可是，当时间渐渐过去，外面的动静丝毫不弱，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陆月的眉头不免浮上一抹阴云，姣好的容颜上挂着些许愠怒，简直是岂有此理了，自己儿子在冲关，外面那么大动静，要是有个万一，可就悔之不及了。

心中起了立刻去擒住来人的冲动，不过一番犹豫之后，她又咬着牙放弃了，万一还有同伙的话，过去后这边就空虚了，简直是置儿子秦不悔于险境。但是让她这么听着外面动静，在这里无动于衷也实在做不到，只好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不管会引起多少骚动，直接升上天空凌空而立。

苏潇潇愣愣地看着她，眼睛拼命地眨了眨，这种事情她只有在那些传说中才听到，而且据说那些人基本都不会来世俗界，一心只求长生证道，任由世俗皇朝更替，依旧千万年不变，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

她万万没有想到，身为秦国太后的陆月，竟然会是传说中修道之人，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再一联想起对方叮嘱秦不悔的冲关之事，心中不由更加苦涩。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竟然发现还要更远一点，之前还能像看星星一样看着，现在就像在封闭的房屋内，连看一看天空的机会都没有。

“把房顶给我掀了！”陆月彪悍地吼了一声。

轰轰轰！

房顶瓦片和木屑乱飞，露出了其下的景象。

封明轩身负白色的灵气羽翼，风驰电掣的身影在不大的空间中灵巧变化让人眼花缭乱，咋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一支羽箭长了翅膀有了自己的意识。

只见他接连凝出灵气之剑，围绕着中心处的一道身影，直接就给甩了出去，场面看起来就好像是众多人合围住一个人，同时向中间扔出飞剑，密不透风的攻击遍布四面八方，令人无处可逃一般。

“蠢货！”陆月不禁摇头，这么耗费灵气的攻击，由封明轩一个灵者巅峰来施展，绝对是无法持续太久的，若是有效还好，但是前面都打了那么久，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肯定无法取到太好的效果，更不用说决胜负了。

封明轩施展完这一波攻击后，气海至此已经空了大半，一阵阵的无力感涌出来。他并没有真的那么蠢，也知道不可能凭此取胜，只是想制造一点逃脱的机会。咬咬牙，双翼猛地一拍，他的速度更加地快，在普通人眼中更是留下了残影。

“孬种！”陆月嗤之以鼻，合着这家伙不是为了决胜负，竟然是为了溜走。要是处在绝对劣势也就算了，但现在摆明是僵持阶段，更有她在一边掠阵，居然还选择临阵脱逃，实在是让人不齿。

封明轩可管不了这么多，他的对手是人吗？继续打下去？开玩笑！他的命可金贵得很，不比别人一条烂命，要是在这里伤了损了，就算把对手千刀万剐了，都是亏本的生意。望着头顶的满天繁星，他忽然产生了小鸟逃脱牢笼的感觉，嘴角不禁轻轻翘起。

然而，他的脚踝忽然被拽住，剧烈的疼痛令他回头瞥了一眼。

在这刹那间，死亡的气味，从未有过的逼近，

夜色中斑驳的花纹仿佛融进了黑夜，只有一双残虐的猩红眸子紧紧地盯着他，那血盆大口之中两颗洁白的獠牙异常晃眼，像是随时要对他下口一样。

这东西在战斗之前，如通缉画像中的阴柔男子一般，看起来与正常人类无异，可是进入战斗之后却产生了变化，身形陡然增大的一大圈，长出虎豹一般的皮毛，彻底变成一头人形野兽，杀戮和啃噬的气息仿佛能扑面而来，当时就令许多姑娘直接就吓软瘫坐在地。

忍着脚踝上的剧痛，封明轩猛地把脚往回抽，同时一掌轰出狂暴的灵气，但奈何人形野兽只是闷哼了两声，丝毫没有放手的迹象，焦急之下他用另一只脚狠踹向对方的脸，不料反倒也被抓住。

“啊――”

封明轩痛苦地怒吼了一声，他拼命地在腿脚的表面凝出灵罡，可惜效果并不大，在对方锋利的爪子之下，两只脚感觉就像抓碎了。

“孽畜！”

好歹封明轩也是人类，现在被一头野兽这样对待，陆月虽然对之不喜，但也没有坐视不管的意思，手上凝出一柄火红色的长枪，直接当成标枪投射过去。

枪如流火，散发着点点火红色灵气，像是直接撞破了空气，引起一声爆响的时候，几乎同时就到达了人形野兽的脑袋前。

觉察到威胁，人形野兽头也不回，连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双臂用力一拽，连带着把封明轩一起倾斜的下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长枪。

砰！

一道巨大响声爆发，长枪如流星一般把地面砸了个大坑，熔化掉里面许多的砂石，滚滚的火热气浪向四面散发，轻易地把轻楼的结构破坏掉令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顺带着也把清凉的夜变得比正午更为热辣。

见到这副场景，陆月不禁蹙眉，她既然敢这么出手，就是确定一般灵者巅峰逃不开，但现在却造成了无所谓的破坏，脸上还真是有点挂不住。万幸的是那些活着的人早就离远了，剩下的都是之前就有的尸体，大抵是在封明轩与人形野手时被误杀的。

“救我！”封明轩大喊，同时也一边拼命地挣扎，不管不顾地轰出灵气。

陆月心头一转，双手齐动，剑指频频点出，一道道流火般的红色灵气，朝着人形野兽而去。

或许是本能，人形野兽对于火属性的灵气，还是有一点点的畏惧，不曾硬扛下来，只是拖着封明轩急速躲避。

无辜地吃了几下攻击，封明轩灰头土脸的，脸上欲哭无泪，近乎哀求地大喊道：“前辈快过来救我啊，快撑不住了！”

切了一声，陆月的眼里只有鄙夷。她觉得那人形野兽身上的气息比较不好察觉，深怕还有帮手在一旁窥探，当然不敢轻易地那儿子的安全开玩笑，只能远远地进行一些骚扰攻击，企图帮助封明轩逃离。让她没想到的是这家伙这么不争气，在有牵制的情况下，连自己想个办法逃离都办不到！

“您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了，快来救我啊！”封明轩有感气海的灵气快用光了，声音愈加地急促。

“你好自为之，我儿还在冲关，等他出来我就去救你。”陆月喊了一声，希望这家伙能咬牙多撑一会。

封明轩闻言差点被气晕过去，早前有苏潇潇作陪，故而一直看不见秦不悔也不在意，只当对方是牙口好其他的女人也能下口，心中还在暗自嘲笑，完全没猜到竟然是在冲关。可是冲关选什么时间不好，明明之前还说有可能要合作，竟然挑在这个关头在这破地方冲关，是要坑死他吗？

“姓秦的，快点出关啊！我死了，你以后怎么交代！”封明轩的眼角都有泪光了，身体内的灵气飞速地流逝，他撑不了多久了。

似乎感觉到一种幽怨袭来，秦不悔差点打了个寒颤，幸亏他定力还行连忙稳住，不然就要功亏一篑了。他的气海中依旧没有本质的变化，气泡依旧滚滚地出现随后湮灭，不过比起之前更加迅速和凶猛了。

心神沉下去，秦不悔仔细地体会着其中的变化，不急不躁地静等着变化。

不久之后，他隐约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催使着两个普通的气泡轻轻地进行碰撞。仿佛石头与石头擦出火花一般，一点点白色的碎末在气泡之间出现，慢慢地沉淀下去。

有了这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就像是连锁反应一样，其他互相碰撞的气泡也产生了相同的变化。而那些白色的碎末终有一天会覆盖整个海底，形成高耸的海山、起伏的海丘、绵延的海岭、深邃的海沟、还有坦荡的深海平原。

外面的封明轩已经岌岌可危，双脚几乎都快没有感觉了，虽然还在垂死挣扎地轰击人形野兽，但是威力越来越小，要不是还有陆月在牵制，他都可以直接束手待毙了，那样还比较轻松，起码不用受到什么心理折磨了。

“好了没？”封明轩习惯性地又喊了一句，但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心里已经沉到谷底了。

陆月也是蹙着眉，要是坐视这家伙死掉，以后的麻烦可是很大的，她也听儿子说过这个人的来历，不大不小是个副堂主的孙子，万一追究下来，还真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秦不悔，老子求你了，快点出来啊！”封明轩最后咆哮了一句，再没有回应，他不想放弃也没办法了，因为体内的灵气已经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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