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理不屈

“当然是了。”封天愕然，不知道秦不悔的话是什么意思，虽然他看不大上这等人，但也无法违心地说不是人。

“既然是个人，那么想活得有尊严一点，又有什么错呢？”秦不悔问道。

“尊严？”封天嗤道：“本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只有收不够的钱，哪有不能陪的客？”

“前辈这话不止侮辱了那姑娘，也侮辱了您自己。”秦不悔坦荡直言，没有针对的意思，但是眸子里淡淡的不屑很刺眼。

老眼眯了眯，封天嘴角的笑意微冷：“你继续说，如果有点道理就算了，不然的话，哼哼。”

秦不悔摇头笑道：“我且问一句，若兽人来，且无法阻挡，前辈当如何？”

“无可匹敌？”

封天认真地道：“冥王大军所向披靡。”

“我说的是如果。”秦不悔很无奈地道。

“没有如果。”

顿了一下，封天铿锵道：“即便有，在冥王大军之前，也注定荡然无存。”

真心是服了这老家伙，秦不悔换个方式直白道：“如果需要牺牲性命，前辈是否还能义无反顾？”

仿佛觉得被人侮辱了一样，封天一字一句道：“忠义所至，魂归之处。”

秦不悔点点头道：“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前辈愿以自己的命去守护这片大陆上的芸芸众生。”

“正是如此。”封天道。

“好，前辈高义，晚辈不及。”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秦不悔又问道：“那芸芸众生里面可有您口中的烟花女子？”

封天皱皱眉，这些人并无取死之道，所以也可以算在里面，心中虽然别扭，却也只能点点头认了下来。

“前辈您豁出性命守护的人，看得比自己性命都重要的人，却无法得到公正的对待，您不觉得这种事情有点滑稽，或者说是可悲吗？”秦不悔肃然地道，这话可以说是玩了一点文字游戏，但是其中的真意却做不得半分假，相信对方也能体会到。

封天怔了许久，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被秦不悔给绕了进去，但是里面要表达的意思还是触动了他，再回过头想想那些话，确实既侮辱了别人，又侮辱了自己。

他复杂地望着秦不悔，幽幽地一叹，道：“小子利口。”

“口不利，理不屈罢了。”秦不悔道。

封天对这话无言以对，摇摇头苦笑道：“好了，说正事吧。这次叫你单独过来，其实是想提醒你一点事情。”

“晚辈洗耳恭听。”秦不悔拱手道。

“刚刚我搜那个鸟人的魂，发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情。”封天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的脑海里被人下了很高明的禁制。”

秦不悔脸色微沉，深深地明白其中利害，不擅长阵法禁制的兽人，竟然也可以令执法堂的副堂主束手无策没法展开搜魂，说明对面很可能出了一个阵法禁制方面的妖孽，以后将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此时他倒希望那个人是人类的叛徒，起码对上了后有迹可循好对付一点，只不过那样的话难免会觉得可悲可恨。

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秦不悔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刚刚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现在一定下心来就察觉不对了，封天这个副堂主跟他说这些干什么，目前来说他还是一条微不足道的小虾米，要找人商量也不该找自己啊。

瞧着秦不悔眼里慢慢升起的疑惑，封天恶趣味地想整一整他，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只剩下自嘲的笑意。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起了那种心思，或许自己在潜意识里也觉得大难将至，所以今天才有些反常地跟一个毛头小子说了半天废话。若只如此也就罢了，偏偏还被辩得无话可说，真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还好没有其他人看见。

他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郑重地道：“这次你要去执法堂的总部接受询问，本来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我搜魂失败的话，很可能会变成一件坏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前辈请说。”秦不悔怡然自若，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的。

封天满意地点头，缓缓道：“如果到了那边还是没有人能搜魂成功，我怕到时候会有人想转而对你搜魂！”

闻言，秦不悔背脊发凉，干笑道：“不会吧，谁这么狠？”

“孔副堂主。”

封天慎重地道：“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偏偏目的都可以说没有什么私心，所以你到时候记得小心一点，不然的话会倒霉得很冤枉。”

“多谢提醒。”秦不悔感激道，要是被搜魂的话，绝对是不死也重伤后患无穷，看来是得准备一点手段了，否则岂不是要为了冥王大陆直接牺牲掉，到时候可就有冤无处喊了。

该说的都说了，封天也就带着他回到众人面前，心中的盘算差不多也定下了。

封明轩一看爷爷过来，凑了上前笑嘻嘻地就要开口，却被爷爷狠狠地瞪了一眼，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悻悻地退下，偷偷地瞥向跟在其后的秦不悔。

嘴角飘上一抹笑意，秦不悔眼底满是戏谑之意，一下子就让对方气得牙痒痒的。

封天暗叹了一声，虎父无犬子，但是到了第三代，怎么都撑不上去，还真是气死人。压下杂乱思绪，他向众人公布了接下来的决定，秦不悔和徐行前往总部汇报情况，封明轩随行陪同。

听到这消息后，封明轩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颇有一种龙归大海的感觉，心道这下子场子可以尽情找了，可是接下来爷爷的话，就把他打落谷底了。

封天望着不成器的孙子，呵呵地笑道：“等秦不悔汇报完之后，你跟着他一起去冥王学院。”

秦不悔微微蹙眉，他只想赶紧把公差交完，讨个赏弄几十个传送名额出来，然后静静地修炼。说实话他现在唯一需要的只是时间，去学院那种人多口杂的地方，反而很多事情可能会不方便。

封明轩跟他一样也不想去，但是这次看起来是推脱不过了，只能一脸丧气地问爷爷道：“要去的是不是初级学院？”

“不然呢？”

没好气地瞪了眼他，封天哼道：“要不是你不争气，现在不说是在高级学院吧，起码也是在中级学院！要不是面子上过不去，我直接把你丢预备学院得了。”

封明轩老老实实闭嘴，不敢埋怨半分，虽然说以现在的修为和年纪，到预备学院是最合适的，但是他堂堂一个执法堂副堂主的孙子，要是去了还真是会把全家的脸面给丢光了。

不过一想到初级学院，他心里也满是苦涩，进去之后还不得跟一些十五岁的家伙编在一起，自己可是比那帮小家伙大了三岁，站进去岂不是鹤立鸡群。

仿佛听见了无数的嘲笑声，封明轩欲哭无泪，转头看向秦不悔，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万幸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队伍里面，否则的话他真想到时候挖个坑钻进去。

被他的恶心表情吓到了，秦不悔不禁冷哼一声道：“这么看着我干嘛？”

封明轩可怜地看着不明真相的秦不悔，开始普及道：“冥王学院一共分四个等级，预备、初级、中级、高级，入学年龄虽然各不相同，但离开的年龄都一样，最多只能待到25岁。届时修为达到要求的话，不说可能一步登天被冥王大人赏识，也可以获得分配职务的机会。当然你要接受一些大家族的招揽，当个上门女婿什么的也没问题。”

秦不悔有些意动。乱世之中手里有兵就是王，这冥王学院出来的人，绝对是大陆里一流的人才，若是能就地拉出一支队伍的话，他心里可就能踏实不少，但是现在还有那个时间吗？

“是不是觉得冥王学院很好？”

戏谑地笑了笑，封明轩忽然笑得比哭都难看：“进入学院的要求分别是，预备18岁，初级15岁，中级12岁，高级9岁，且加入的时候必须已经凝成气海成为灵者。”

“我们现在似乎超龄了，不过上限25岁还没达到，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秦不悔呢喃道。

“是没有什么问题。”封明轩苦闷道：“就是跟一帮十五岁的小屁孩一起混而已。”

“呃。”秦不悔一时语噎，这个有点毒。

封明轩继续补刀道：“而且按初级学院的标准，15岁凝成气海成为灵者，到25岁的时候能达到灵宗巅峰才算是合格了。当然若是可以提前达到要求，也许可以获得进入中级学院的机会，不过你觉得我们有合格的可能吗？若是不合格的话，去了不是也白去。”

“你的话好像是白去。”秦不悔鄙视道。

封明轩不以为忤，反倒说了软话：“死鸭子嘴硬，现在都是难兄难弟了，我也不跟你一般计较，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好好相处抱团取暖。”

略微有些惊讶他的突然转性，秦不悔转头看向封天，笑嘻嘻地商量道：“那个，前辈我就不去冥王学院了，名额给我太浪费，还不如给有需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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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 再见

听到秦不悔的话之后，众人均是愣了愣，徐行更是小声提醒道：“这种机会很难有的，你小子想清楚点。”

“我想得很清楚了。”秦不悔淡定地道，虽然很想挖人家墙角，但这是不道德的，而且时机不太对，时间也不太够，所以果断地拒绝才是明智之选。

封明轩忍不住劝道：“你可要再想清楚点，对你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你想跟小屁孩一起厮混就去吧，我可不想奉陪。”秦不悔很鄙视这货，丝毫没有原则，之前还一直想阴自己，现在形势急转连脸面也不管。

封明轩还想再劝，不过封天先开口道：“我不觉得这点小事能让你放弃这个机会，实话说是有什么顾虑吗？”

郁闷地点点头，秦不悔正想着用什么借口回绝掉才好。

封天琢磨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道：“去冥王学院的名额是我个人给的，你去本部汇报完之后，想清楚要什么奖赏再跟堂主提，能满足的一定都会尽量满足你。”

“多谢前辈的好意，只是值此危难之际，晚辈实在难以抛下一国百姓。”秦不悔真诚地说道，不说感人肺腑，但好歹触动人心还是可以的。

见他这样，封天更加惜才，便劝道：“我短期内都是不会离开的，甚至很可能直接长久驻扎下来，所以你留不留在这里都一样，还不如去学院好好修习，待来日有所成就，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话说得很合理，秦不悔都觉得自己再推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但无奈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纵然去了，心里难安，也无法好好修炼，晚辈还是想留在这里和秦国臣民共进退，请前辈谅解。”

封天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没事，反正等你到了那儿再做最后决定也不迟。”

“多谢前辈。”秦不悔感激道，无论如何这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一个大人情，还是挺让人受宠若惊的。

瞧着事情已经有了定论，封明轩眼中不禁浮起一抹阴霾，一想到跟小自己几岁的人混在一起，就觉得十分地别扭，尤其还有一大堆比他更强的，难不成还得叫他们师兄师姐？不行，他必须想个办法拉秦不悔下水，两个人一起难堪，总比一个人难堪好，而且也算是报复了一下，简直是一箭双雕。

浑然不知有人正在算计着自己，秦不悔自以为总算摆脱一桩麻烦事，便开开心心地跟徐行、封明轩一起出发了。

乘坐在小型的战船上，秦不悔心中直犯嘀咕，封天才刚了解了情况，就直接让人带着他们，还真是雷厉风行，不知道他现在跟“船老大”申请下中途下去见两个人行不行。

他偷偷摸摸地来到了船头，看着那站在最前方的笔直身影，还有周围零落的守卫，想了想后还是硬着头皮准备开口。

啪！

正是做贼心虚的时候，肩膀就被人搭住了，秦不悔差点没跳起来，回头一看发现是师祖徐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禁郁闷地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坐得直行得正，便没有什么可怕，我看你小子是亏心事做多了吧。”揶揄地说了一句后，徐行认真地道：“说吧，想干什么？”

“我看这方向也顺道，想中途去见两个人，省得后面跑断我的腿。”秦不悔老实道。

“就这事？”徐行道：“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看他们都赶得挺急的，要是让师祖您帮我说情，待会怕生出什么矛盾，还是我自己说一下比较方便。”秦不悔想留点回旋的余地，他跟这船上的人完全不认识，就是上来的时候其他人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徐行的话倒是说了几句，但是关系看起来应该一般。

徐行有些惊讶，好小子终于能破天荒地帮他想一想了，心里不禁有点感动，倒不是他一下子就能被打动，而是一个整天给他惹祸的人，突然不惹祸了，还学会关心他，那反差简直让他老怀大慰：“去的时候当然急，肯定是不会停的，回来的时候，我再帮你说说。”

“没办法，那也只好如此了吧。”秦不悔摊手道，心道师祖这次过去了，还不知道回不回秦国这边，如果回的话直接拉他当免费劳动力就好。

“我有办法。”

封明轩的声音突然响起。

诧异地望着他，秦不悔很是怀疑，这小子真的是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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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有条件的。”封明轩不怀好意地笑道：“只要你答应一起进冥王学院，我立刻帮你说情。”

“我虽然想快点，但还不是热锅上的蚂蚁，你就死了那条心吧。”秦不悔笑嘻嘻道：“一想到你站在一堆小屁孩里面，我就忍不住想大笑三声，不对，是默哀三分钟。”

“三分钟？”

呢喃了一声，封明轩也没空去管到底是什么词了，故作淡然地笑道：“我们不过就比他们大三岁，进去混一混还显得更年轻，而且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是思春的时候，你找个有背景有天赋有容貌的当小情人不也很好。”

“禽兽。”

笑骂了一声，秦不悔忽然又摸着下巴道：“好像有点道理。”

“去不去？”封明轩引诱道。

“不去。”秦不悔嘿嘿笑道，然后就要走回去了。

封明轩咬了咬牙，心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急忙拦住他示意等着，然后朝着船头之人走去，用其三寸不烂之舌，一哭二闹三跳船，死活逼着对方点头答应。

“这特么也行？”秦不悔懵了，徐行也懵了。

大功告成之后，封明轩志得意满地走回来道：“搞定了，要去哪里你说，不过你可要抓紧时间。”

“大恩不言谢。”秦不悔说不谢就绝对不谢，连忙说出目的地，最后令“船老大”黑着脸折返了一段，先到达了陆陵宗。

心说占用着别人的时间呢，秦不悔一到了之后立刻找外公陆清风，幸亏他老人家没有在闭关，很快就见到了面，把兽人、冥王以及转移名额的事情意简言赅地说完。

“你真的不走？”陆清风严肃地问道。

“不走。”秦不悔没有再解释，只希望他能理解自己。

“好，不愧是我的外孙。”陆清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真到了那时，我会去另外一个大陆的，那边交给我撑着你尽管放心。但是你留下来并不意味着要死磕，懂吗？”

“明白，持久战和游击战，慢慢耗着便是。”秦不悔笑道。

略微一琢磨两个词，陆清风也就放心下来了，旋即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颗七彩斑斓的珠子，正是之前秦不悔交给他暂时保管的七彩伴生净灵珠。

秦不悔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不想这么拿回来：“还是由您继续拿着吧，若有个万一过去之后，完全就是白手起家了，多一点东西傍身还是好的。”

“再怎么样到了那边也比你这边好很多。”陆清风硬是抓起秦不悔的手，把珠子塞到他掌心道：“你比我们更需要，就拿着尽快提升修为吧。”

“可……”秦不悔犹豫道。

“别可是了，本就是你自己的东西，是个男人就拿回去。”收起自己的双手，陆清风又微微笑道：“忘记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如今也接近灵宗巅峰了。”

“这么快？”秦不悔惊讶道。

陆清风笑道：“厚积薄发，也算是给逼的，上面再没有人扛着天，自己身为一家之主就得顶上去。不过说来也是托你这东西的福，使体内的灵气更加凝练精纯，修为提升起来确实简单了不少。只是现在到了这个瓶颈，已经不再是灵气的积累问题，而是等待一个时机了。”

“好，那我就拿走了。”话都说到这里，秦不悔也就不再坚持，随即与外公告别，匆匆地踏上战船赶赴云绫宗。

终于再次见到武轻雪，但是时间太过紧张，秦不悔也没有机会调情了，只能无奈地与她深情对视一眼，然后极其认真地嘱咐道：“如果有一天月姬带着人让你离开，什么都不要管直接跟着她走就好，明白吗？”

心思缜密的武轻雪，一听到他说的是月姬，就觉得应该是出了问题，但是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淡淡道：“好，但是你要好好保重，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谢谢。”秦不悔轻轻地抱了一下她，一时间温软在怀，竟然有些舍不得放开手。

“咳咳。”武轻雪的师父伊人忍不住咳了两声。

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秦不悔松开武轻雪，望着她脸上升起的一抹绯红，心情才稍微舒缓过来，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也似乎被挪开了一些。

整个大陆可能要被兽人侵占的事情，如同梦魇一般缠着他。虽然他最近看起来还是很淡然的样子，但其实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只有自己知道。

还好有这么一个人，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露出一点点的幸福模样，都能让他重新恢复活力。

“再见。”

“嗯。”不知为何，武轻雪此时很不愿意说出那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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