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恐怖寿衣
书名:冥尘贯 作者:大道明月
第一九九章 恐怖寿衣
黄昏时分,田乔林扛着镢头从山坡上下来,村里已经炊烟袅袅,家家响着做饭炒菜的声音。
正走着,感到身后有个影子一晃,忙回头——没人?再走,这条影子又晃了一下,而且还明显地有点风儿的感觉!
顿时,把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咝——是谁在后边跟着?
四周并没有声音啊?
田乔林彻底害怕起来,慌忙加快了步子,脚下的乱石磕磕绊绊,却怎么也提不起步子来,肩上的镢头也越来越沉重,压得肩膀很痛!
突然,他“啊呀”一声喊叫,撒腿便跑。
跑啊跑,好不容易才跑回家,一进门,慌慌张张的样子,把老伴可吓了一跳。
才欲斥责他几句的老伴,这时却皱起眉头,眯着老花眼瞅他的身后:啊呀!老伴一屁股蹲在地上:我的娘哎——田乔林吓得浑身哆嗦,大着胆子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一件深蓝色的寿衣挂在镢头上,晃来晃去!双手一松,大腿不停地颤抖,眼前一片乌黑……
田乔林肚子立即疼痛难忍,连滚带爬的拖着老伴钻进屋里!
老伴气儿气儿的,好像随时要归西!
田乔林抖抖索索地摸出手机,给楚江童打了电话。
黄昏中的田野里,并没有因为村里劳力的大批外出,而消失掉春季那浓浓的泥土气息。虽然,田野里的忙碌,没有七、八十年代时那么热闹和活跃,新翻的土地,仍然暄软而清香。
楚江童正在古城河边挥镢如飞,他已经将炼功与劳动熔为一体,村人看来,他就是在刨地。
这种劳动中的功力修炼,只有眉月儿心里明白。
眉月儿最喜欢这种泥土香气,忙一会儿,便拄着镢棍望着远处,陶醉一番。
楚江童从地上拿起手机。看了看说:“眉月儿,是田乔林打来的,肯定有什么事,走,收工喽!”
一人一鬼收拾起农具,踏着黄昏,相携着,异常温馨浪漫地回了村。
来到田乔林家,院子里无声无息,一张镢头扔在过道里。
这老家伙,也没说什么事,只是乞求自己快来看看。
看什么?
田乔林将房门推开一条缝,在屋子里喊道:“小童,你看看镢头上挂着什么?”
楚江童小声问眉月儿:“是不是镢头上挂过什么?可能这老家伙真看见什么恐怖东西了!”
田乔林大着胆子出来,眼珠定在镢头上:没有!什么也没有啊!刚才的东西哪去了?
他将事情地经过一五一十地说着:回村稍晚了一些,自己一路上又磨磨唧唧的,就是老感觉要等着谁似的,也说不清,当时是谁在跟着自己……
楚江童料到,他并非看花了眼,应该真有一件寿衣挂在上面。
田乔林补充道:“那寿衣,就是前几天田玉堂在田家陵挖出的,这个王八蛋,偏偏动那陵地!寿衣怎么不去他家?”
田乔林的话,提醒了楚江童:对,田玉堂家!
田玉堂的老婆小青蛇正在补妆,这个女人,肯定是臭美鬼转世。补妆真仔细,房子着火了也不如这个重要。田玉堂不在家,小青蛇忙完,便去南面平房里提出两瓶酒,要去一个“朋友”家串门。
临出门时,先收拾一下院子里铁丝上的衣服。也许,她料到自己此次出门的时间,可能不会太短。
抱着衣服,才要回屋。刚迈步,又看见铁丝上落下一件,才欲伸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手僵在半空,随即,慌乱地用力甩几下手,噔噔噔——后退几步,哭喊一声,嗖地窜进屋里。
“田玉堂,你给我快点回来!咱家铁丝上挂着……”
“什么?铁丝上挂着什么?别害怕!我这就回去!”
刚才田玉堂正在古城河边,听到小青蛇的电话,急忙跑回来:铁丝上什么也没有!
小青蛇勾着腰,吓得直不起身:“刚才明明看见铁丝上挂着那个东西,这会儿怎么就没有了?”
“什么东西,那个——是什么?”田玉堂急得更没底了,一股恐惧升上来。
“寿衣!你太奶奶的寿衣!”
“啊?”田玉堂吓了一跳,慌忙拉着小青蛇回了屋。
“不对呀!那东西明明是被姜老汉给焚烧了呢?我也亲眼见过!”
他倒不是疑惑于焚烧的真相,而是对这个可怕的事实滋生出更多的恐怖想象。
楚江童和眉月儿没有出现在田玉堂面前,正躲在偏房里仔细地盯着院子里,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件寿衣无声而来、无声而落,然后在小青蛇的惊骇中悄然而去。
它显现时,连他俩都不曾看到,还以为一直挂在哪里呢!
眉月儿说:“看来,复活之鬼已经复活,连我们都没法看见她的行踪,从哪里来,去了哪里?”
楚江童心里有点紧张,自己与恶鬼交战无数,真没有见到过这种高深的“现象”之鬼!
“走!去姜老汉家问问!”
姜老汉没在家,大锁钳在门上,一种无言的神秘回拒。
他们进了院子,不觉大惊,别看姜老汉平时稀里糊涂,家里却一丝不乱,连家什农具都擦得整洁干净,摆放整齐。
屋子里,干燥清新,并没有污浊的潮气,楚江童摇摇头,被眼前所看到的变化感到惊讶。
以前,眉月儿没来过,不禁问道:“怎么啦?有什么疑问?”
“以前我来过,可不是这样子,乱的插不下脚!”楚江童想到这个变化中的另一种可能,“姜老汉隐瞒了一个事实!”
“你是说,他那天并没有真的将寿衣烧掉!”
“极有可能!他将童年时期看到田乔林他奶奶死后的恐怖,变为今天的向往……”
眉月儿仔细搜寻,并没有找到那件深蓝色的恐怖寿衣。
难道,寿衣自己走了?
姜老汉要是真得如此,胆子也够大的。
寿衣作怪之事,田乔林和他侄子田玉堂自封其口,在村子里矢口不谈。他们有个共同的恐惧和自尊,怕被村人幸灾乐祸的议论。
但是,他们两家人的变化,让村人还是琢磨到了几分,因为之前发生的黄裱纸请帖之事。田间村头,人们仍在不间断地议论,虽然没有精确到寿衣之上,可是被人们想象出的可怕“道具”更具恐怖性,也更让人解气。
田乔林再去干活时,太阳还老高呢,就断然回村;至于田玉堂,则晚上根本不敢出去。
任何时候,人都把家当作安全的港湾,好像只有在家里,所有的鬼魅才不会将自己抓去。
楚江童再次来到姜老汉家,他正在屋里发愣,好像为丢了一件宝贝而百思不得其解。楚江童喜欢开门见山,平时对姜老汉印象不错,这样交流更是对他的一种尊敬。
“姜爷爷,你为什么没有烧掉它?”
“我……”他的支吾和犹豫恰恰让自己肯定了之前的判断。
“你把它放在了什么地方?为什么会丢了?”
“唉!我将它锁在柜里,没想到,一天夜里开了柜子,想看看,就不见了!”
“姜爷爷,能说说当时的情景吗?这下有麻烦了,仔细说说!”
楚江童提过一个马扎,坐下来,要和眉月儿听个故事。
门外已是浓浓夜色,院子里静悄悄的,鸡禽早已上宿,此时懒得很。
村子里只有零星的狗吠声,将夜色渲染得更加宁静。
姜老汉粗糙干硬的双手,挠挠花白的头发,无奈地吧唧几下嘴。
楚江童将自己刚放下的一盒烟拿起来,抽出一支,为他点上。
姜老汉懊悔而委屈地脸,在火光中闪了一下,很是可怜。他的裤膝磨破了,网子一般,布鞋四周,参差着被碾碎的线头。
“唉!我也是该死,那天在田玉堂这个狗杂种的田里,突然想起小时候的那次送葬之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又长的那么俊,当时,我小小年纪,却有个奇怪的想法,要是自己能娶这么个老婆该多好?后来,就一直做梦,梦见她,一次她对我说……”
第二〇〇章 梦魇往事
姜老汉瞅一眼门外黑黑的夜色,顿时感到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江童赶忙起身,将房门轻轻闭上,坐回到他的身边,等着他继续讲述。
姜老汉这才接着说:“小童,今夜就咱俩在这里,我就把寿衣的事讲给你听听,不过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
“姜爷爷,我肯定不会说!”
“田乔林的奶奶应该叫连凤芝,村里人都喊她凤芝,她临死的前一天,我还在村东头的古城里见过她。当时,她自己一个人,打扮得漂亮亮的,站在古城岗子上,好像在瞭着什么东西,或者是在等着什么人……”
楚江童握一下身旁眉月儿的手,她的手一会儿凉一会儿热,看来同样很紧张。
“第二天,她就死了……唉!田家那时是村里的大户,有良田百亩,我们姜家和你们楚家,都是外迁户,势力自然比不得他们田家。哎哟——那丧事办得真气派啊!一幅上好的棺木,据说是金秋木的,送葬的队伍,像下了一地的雪!我们一群孩佨伢子,跟着看热闹,呵——就是在她入殓前的一刻,我看清了连凤芝的寿衣和她脚上的三寸金莲,鞋底的并蒂莲花朵儿,锈得可漂亮了,不过我当时可被吓坏了……”
楚江童默默地望着姜老汉,想象着当年的田氏家族。
“……当天夜里,我就做了个奇怪的梦,田乔林的奶奶连凤芝走到我跟前,跟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别怕我,我长得这么俊,在若干年后,如果你还没有娶亲,我就会嫁给你,不过,你要是早一天找到我的寿衣,把它们藏起来,我就早一天与你相见’……”
眉月儿啊了一声,楚江童握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姜老汉向四周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着,再点上一支烟。
“奇怪的是,我一直在做那个梦,梦里都是连凤芝问我为什么不去找她的寿衣,我也吓得够呛,问她你不是成了鬼了吗?她说,我是成了鬼,但是没法去阴世,因为我的阳寿还没完!”
姜老汉说着说着,流下眼泪来。
楚江童想:“这就是鬼与鬼的不同吧!难道真有这种没有进入阴世的鬼?”
“那一年,全村退陵还田,所有占着自留地的坟头都被刨平了,我记着平坟的头一天夜里,连凤芝在我的梦里哭得很伤心,求我快些去找她的寿衣和尸骨,不然就再也没法复活了!唉!当时啊,我既害怕又有些迷糊,第二天凌晨,我就大着胆子,还真的去偷偷刨过,可什么也没刨到,就这样,坟地被平,她也就没有再让我做梦……”
楚江童问道:“姜爷爷,你将寿衣藏起来,又发生了什么?”
姜老汉不安地说:“那天,我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点上火,将寿衣悄悄埋起来,待田家人都散了之后,趁着夜里,悄悄去刨了几下——谁知,原来埋寿衣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那么,你并没有将寿衣带回家?”
“我没有找到那寿衣,再说就是找到了它,我也不敢将它带回家啊!反正,我老是觉得连凤芝当年死得太年轻太可惜,自己又没帮到她……”
“那鬼下请帖之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我柜上原来放着一沓黄裱纸,后来就突然不见了,而且,一个好多年不用的砚台里,湿漉漉的,我拿来你看……”
果然,一方红丝砚里,墨汁并未全干。伸手指戳一下,手指通黑——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
楚江童和眉月儿起身告辞。
眉月儿从未如此紧张过,谁也说不明白,这个复活之鬼接下来会做什么?她不可能只去捉弄田姓家族,难道,她有冤情在身,回来报复田氏家族的后人?
傍晚,楚江童正在作画,眉月儿看书。白蝶儿栖于砚端陪伴,这时,听见院子里一声咳嗽。
楚江童驻笔而思,眉月儿起身开门。只见几个长相怪异的“人”恭恭敬敬地走来。
眉月儿不认识。
楚江童哈哈笑着:“啊!是你们几个兄弟来了!欢迎欢迎!”
原来是熔浆洞里的那几个小火鬼,他们被楚江童打败并放走后,这是来报恩的。
瘦火鬼说:“多谢楚大哥不杀之恩!”
胖乎乎的小眼睛火鬼说:“楚大哥,我们兄弟几个改邪归正了。”
趴鼻子和鸡嘴唇则同时鞠躬致谢!
瘦火鬼说:“楚大哥,我们是来向你报告一个消息的!前天,阴世遭到一个不明女强鬼的袭击,她来无踪去无影,只要听到她瘆人的笑声,鬼卒就会七窍出血而亡!”
楚江童和眉月儿面面相觑。
“你们中有看见她长相是什么样子的吗?比如……”
“没有,我们谁也不曾看见她!噢!对了,你让我们找的白衣鬼士商之岸,我们还没有找到!”
“各位,我有一事至今不明,扰世妖蛛郑袖和那大将军王贲是否还在阳世?”
“不知道,我们只是听说过他们来了阳间,却一次也不曾见过!”
“也有的鬼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过阳间,阴世覆灭之时自杀而亡……”
楚江童点点头,猜不出郑袖和王贲的去向。
“那么,乔闬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鸡嘴唇说:“以前见过乔闬,在人狼峰,现在也不知去向,很多事,我们做鬼的也是能力有限,根本打听不到!”
楚江童说:“谢谢你们了,这些消息很重要。”
几个人火鬼走后,楚江童来回踱着步子,陷入思考之中。
眉月儿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姜老汉,如果将那寿衣焚化,也或许无济于事!小童,别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们不知道这种复活之鬼到底是以一种什么形式存在着,所以就难以掌握她的行迹!眉月儿,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楚江童关上房门!从一只箱子里取出两件衣服。
眉月儿吓了一跳:“呀!这不是变异火蛇的皮吗?”
“没错!我已将它加工成衣服,咱俩每人一套,穿上它,看看有什么感觉!”
眉月儿犹豫着。
她连碰一下都不敢,她怕蛇,蛇皮上鳞甲闪闪,有种异常的恐怖。
楚江童在这种时候取出它们来,却是别有一番用意。
“眉月儿,我试穿过,效果奇特,不仅温度能随季节自动调控,而且刀剑不入!穿上吧!我们纵然打不过那即将来到的复活之鬼,也不至于被其所伤!”
楚江童转身去了床边,一会儿,穿上了自己的火蛇衣甲。
他宽阔雄壮的体型,被火蛇衣甲束得线条健美,活动自如。
眉月儿羞羞地笑了:“这样的衣甲,我哪好意思穿在外边!”
楚江童笑道:“又没让你穿在外边,我也不能这样穿出去啊!”
他帮着眉月儿穿上,没想到松紧不仅舒适,还尽显女性体型。
“哈,眉月儿,像个现代好莱坞女巨星!”
“什么?”
眉月儿脸红红的,听不懂他的话。
“不过穿上它,果真温度适宜,难道寒冬腊月也不会冷吗?”
“当然,而且在炎热的暑天,也保证不会热。”
火蛇衣甲的确有这种特性,当初自己斩杀变异火蛇,曾狂言要用其皮做衣服,那只是一时激动说的气话,没想到,做成之后,效果奇佳。
“你说,姜老汉的话,值得相信吗?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出来?那寿衣会不会在他的藏匿之下?”
楚江童老觉得姜老汉故意回避什么。
“我倒是听不出他的话有什么破绽,那寿衣,他可能没带回家,况且,他也真没那个胆子!”
“我怀疑他说了谎,还有那些怪异的请帖……”
“你怀疑是姜老汉做的?他为什么那么做?”
“一种心理的报复,他从小时候起,就恨田氏家族,他对田乔林的奶奶的喜欢——也是对田氏家族的妒嫉报复行为!看来,姜老汉能做的只有这些,别的他也左右不了……”
正说着,不知谁喊起来:“快救火啊!快救火——”
第二〇一章 怪异火灾
一场怪异的大火,将村里姜老汉的房子焚为一片瓦砾废墟。
人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姜老汉的影子,直到将大火熄灭,人们才揣测着,他可能又去山里下兔网了吧!
楚江童手持一根木棍,在灰烬中不停地挑翻着,突然,几个人齐声大喊:“快看!快看!这是不是姜老汉?”
经过众人仔细辨认,这个被烧成小小一团的尸体——正是姜老汉。
因为他的尸体已经被烧地完全失去人形,因此,人们并是太害怕。
楚江童呆呆地立于尚且灼热的灰烬边,一种无以表达的愧疚,让他心里异常难过,也许自己误会了他,那请帖之事,也许真的不是他做的!自己真不应该怀疑他!
姜老汉没有孩子,姜氏家族中,有几个晚辈从城里回来,为他办了简单的丧事。
他的侄子姜兆恒曾经想过报案,可是几个长辈摇摇头:算了,一个孤老光棍,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吧!于是,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这场大火,燃烧在头半夜,村人大多数还没有睡觉,当然,姜老汉也可能正在摆弄他的兔套儿,或者正在枕臂想着连凤芝那年轻俊美的脸庞。
按理说,起火之后,他完全有时间逃离出去,可是他却被烧死了!这件事很是奇怪。
楚江童猜测道,这个杀人凶手极有可能是——复活之鬼——连凤芝。
她现在已经开始疯狂地向阳间与阴世宣战,可见她是胜券在握。
眉月儿说:“最好,现在就去找我哥哥乔闬,也许在这种危急时刻,他一定会见我们的!”
楚江童也觉得是时候了,自己与阴世联合,才能共同抵御这复活之鬼。
说走就走,楚江童收拾了一下行李,这一去,可能要几天,眉月儿叮嘱起白蝶儿:“我们要去大山里,带着你不方便,你就留在家里吧!我为你准备了一处安全巢**,你可以在危机时候躲进来!”
眉月儿将一幅画作后的暗龛指了指,白蝶儿懂事的飞进去,过了一会儿飞出来,抖抖翅膀好像要与他们道别。
楚江童正要和妈妈说呢!门一下被推开,老婆婆站在门口。
“老婆婆?你怎么来了?”
眉月儿拉住她,一脸疑惑。
“不好了,古柏树上挂了一件寿衣,快!快!”
楚江童顿时惊得瞪大眼睛:“眉月儿,你们暂且在此等我,千万不要回山!我去看看!”
眉月儿哪里肯同意?山上的草房也不安全了,自己哪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楚江童拗不过眉月儿,只好让老婆婆先留下,携眉月儿飞快地向山上奔去。
“眉月儿,我们来晚了!古柏树上什么也没有了……”
楚江童拍拍古柏树,什么声音也没有,连连喊道:“古柏公公……”
哗啦——本来看上去好好的古柏树,突然扑地一声,堕地变成一堆白白的灰粉。
眉月儿蹲下来,颤抖着手,捧起灰粉,柔肠寸断。
“古柏公公,你怎么啦?怎么啦?你快说话呀!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楚江童刷地抽出玄武霸天剑,嗖地跃入草房中,怒目搜寻,里里外外,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什么也没有。
他咆哮一声:“复活之鬼,有本事的别滥杀无辜,冲我楚江童来!来呀!来呀!……”
眉月儿抽噎着,拥住楚江童,泪水涟涟,她怎么会忘记,古柏公公在阴世时,为救自己,不惜自己的生命,本想将他带回阳间,经过若干年之后,它可以脱木而生,可是,却遭此厄运!
楚江童垂头丧气地蹲在墙边,一句话也不说。
最后,眉月儿擦擦眼泪,将古柏公公的灰粉,用一个瓦罐装起来,带去了祖父乔耕的坟边:“就让它陪伴祖父吧!”
楚江童提锨默立,突然挥臂,挖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土坑,将瓦罐放进去!
燃香祭拜,又为其立碑,剑刻碑文:
古柏公公之墓碑文写道:
千年日日苍翠无欲无求来世朝朝傲骨有情有义默默做完这一切,这才回了草房。
老婆婆看到古柏树没有了,两眼茫然,一片愁云,又恨又怕。楚江童认为这处小草房不能再住了,复活之鬼随时会出现。
老婆婆却异常固执:“我就是拼了这条老鬼命也不走,就在这里等她!”
眉月儿只好说:“也罢,我陪老婆婆在这里!”
“恐怕我们都住在这里也无济于事,目前,我们只有躲着,而不能硬拼,就是拼,找谁拼?”
“小童,我一个老婆子,住在哪里也不习惯,唯独在这里,我还觉得有家的滋味儿,你不要为难,刚才那鬼没杀我,就说明还不到时候!你们快些去做自己的事吧!唉!古柏公公也没有了,我一个老婆子还有什么好怕的……”
眉月儿一见这样,也就不再劝说了。
“小童,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暂且在家守护,因为复活之鬼随时都可能会出现,只有你才最有能力与她对决,我去寻找哥哥,你暂且留下!知道吗?不仅仅要保护老婆婆,还有更多的人和鬼需要你的保护……”
“眉月儿,不行!真的!”楚江童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眉月儿知道他的执拗脾气,无可无奈何。
这天夜里,村里又发生了一件怪异之事。
人们发现,姜老汉原来喂得那条小黄狗总是冲着废墟狂吠不止。
这条小黄狗,自从姜老汉被烧死的那天,就不知所去。
这天下午,却又突然神秘出现了,而且从天刚黑就开始,一直狂吠到深夜。
这样不停吠叫——把村里人都吓坏了,老觉得这是一条不吉利的狗。
田乔林夜里睡不着觉,白天神思恍惚,走路老打漂儿,他曾商量田玉堂赶紧弄死这条狗——这家伙哪些来这么长久的力气?能吠叫这么长时间!
望着这条狗,楚江童眼睛湿润,心里乱糟糟的,难道小黄狗在思念它的主人?
楚江童将几块馒头放在它身前,这狗很奇怪,根本连看也不看,还是一个劲地狂吠。
第二天早晨,楚江童去山上,眉月儿不在。
老婆婆疑惑地问:“她不是和你一块出发了?今早说与你一块去找她哥哥乔闬的?”
楚江童暗暗叹一声:“眉月儿自己去找她哥哥了!”
他并没有埋怨眉月儿,她是故意让自己留下来。
只是,山间阴世力量神秘诡异,眉月儿你自己去了,会遇到什么事?
“不好啦——”
村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嗓子,楚江童听得真真切切,村子里乱套了,吵吵嚷嚷,好像打起了群架。
楚江童交代老婆婆:“老婆婆,你自己在山上,切切小心!村子里出事了!我去看看!”
说完,只见他快步如飞,向村子里奔去。
突然,村子里的喊声戛然而止,一片静悄悄的,这……楚江童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不会是复活之鬼出现了吧?
那刚才,狗的狂吠之声明明听的真真切切,此时却也音踪全无。
楚江童携剑四处搜寻,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鸡鸭的叫声都仿佛被锁住了。楚江童径直去了姜老汉的“家”边,四周黑咕隆咚的,唯有一阵阵风吹来,将一堆堆尘灰卷起。
楚江童本想推开邻居家的大门,问个究竟。可是,门顶得纹丝不动,若是跃入院子里,说不准会适得其反,吓着他们。
只好奔去奶奶家。
奶奶家的大门,同样从里边反顶着,他本想喊奶奶,想了想,还是别喊她了,奶奶胆小。于是,后退几步,嗖——上了院墙,轻轻落地,还没等进屋,门便哗啦一声打开,奶奶捏着嗓子喊:“小童,快来!”
奇怪——爸爸妈妈都在!
“奶奶,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别怕……”
楚江童站在门边,爸爸妈妈脸色异常惊惧,白刷刷的,奶奶还好些,虽然同样紧张,毕竟还能说出话来。
奶奶抖抖索索地说:“小童,姜老汉家的小黄狗疯了,满村子追着人咬,逮谁咬谁!”
楚江童摇摇头:“不会吧!我去喂它时,并没有那样啊?一定是有人惹怒了它!”
可不是嘛!一大早,田乔林、田玉堂带着几个壮劳力去打它,说是眼看着一棍子撸死了。有个人正往河边拖呢!它一下子站起来,把那人的手指都咬断了,还咬伤了田乔林,就不见了。”
“噢!我说呢!田乔林他们也真是的,干嘛非得和一只狗过不去?唉!”
爸爸说道:“小童,先别出去,我也觉得,这狗有问题,是不是被鬼魂附了体,借着它来咬人?”
“爸,不可能!若真是那样,为什么非要等到被撸死的之后?不早就咬人了?”
奶奶说:“小童,听话,别处去!我也觉得这狗挺奇怪!那眼珠子,就是鬼眼啊!”
楚江童心里想:但愿这只是虚惊一场!
此时,他猛然间想起眉月儿——山间更为险恶啊……
第二〇二章 阴阳之魅
楚江童此时异常焦虑,担心着眉月儿的安全,再想想此时的奶奶和爸妈,自己也不能走啊!
村子里依然静悄悄的,人们好像故意互相较着劲儿,绝不第一个首先推开自己家的大门。
爸爸放松了不少,点上一根烟,踱到窗口,有意无意地向外望去。
“啊——”
他突然大叫一声,烟丢在地上。
这一嗓子,不禁让人寒毛直竖,心惊肉跳。奶奶吓得一个趔趄,坐在地上。
楚江童拉起奶奶,将她搀到床上。
“奶奶,你别怕!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随后一步跃到门边,向外望去:一只大大的黄毛大狼狗蹲在院子中间,目光狰狞而怪异,一动不动地直直盯着屋子里……啊!这绝不是动物所常有的目光,阴森森的有种挑衅和冷酷!
连自己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头皮麻胀:这是姜老汉家的小黄狗吗?不对呀?他家的小黄狗也绝没有这么大啊?再说,也不是这种大狼狗的脸庞和身型啊!
再仔细看看,脖子上系着的黄色铜铃,没错,自己认得这铜铃铛!
楚江童抽出玄武霸天剑,在衣服上蹭了蹭,因为不知道这狗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它是怎么进来的,只有做出诛杀它的一切准备。
“爸,妈,你们快找件东西防身!我出去后,再立即顶好门!”
楚江童望着爸爸,并将一种富有“责任”的语气附加在他的身上。
爸爸这才回过神来,四下里找防身武器。
狼狗仍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屋子,好像已经看到屋内的人影晃动,它在做最后的冲刺前的准备。
楚江童一边望着院墙,一边想象着这条狗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它会飞跃功夫?
当目光向大门处一瞥之际,不禁愕然:大门开了!
啊?怎么开的?为什么连一点响声都没有发出来?
刚才自己进院子时,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奶奶——或是爸妈将许多木棍农具全顶在大门上,而且从里边落了锁。
咦?会不会,这狗已被复活之鬼赋予了阴气?
正在这时,大门口一闪,好像进来一个影子,楚江童当机立断,迅速开门,闪身出去,随即——哐——将门紧闭。
几乎在同时,跃起飞身而落:千钧劈石——呜地一声,剑飞如风,直砍大狼狗的脑袋。
嗖——大狼狗不见了,门口趋于宁静。
楚江童追出门去,大狼狗却已踪迹全无。
麻烦大了,这已经不是那一只小黄狗了。
楚江童没敢远追,回屋后,爸爸吓得几乎站不住脚。
“小童,这这这……大狼狗是谁家的?”
“爸,这……”
该怎么回答?怎么解释都不合适啊!
如此一来,全村里,躲到哪儿都不安全了。
这种复活之鬼,属阴阳鬼魅,若为其下个概念,就是介于活人和死人之间的一种鬼,因此,复活之鬼又叫——阴阳之魅。
这种鬼,可能不会技艺,但又超乎技艺范畴;它可能不会打斗,又超越打斗的功力。它的高深之处,就是能够利用自身的变幻本能,强加于自然界之中,从而营造一种变异的自然现象。
让人们不知不觉中误入其间,它近似于灵,又超乎灵。
唉!反正,笔者只是将xxx人的叙说作一个系统的整理和艺术加工而已,至于哪里可信,哪里可疑,笔者也实属无奈。
再接着说故事吧!
楚江童果真有些害怕了,额上冒出一层汗珠,虽然,他的灵悟之气已达数阶,但相比起这个复活之鬼,几乎全用不上了。这就是他怕的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是,至今他并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有关郑袖和王贲的是否在阳间的确切信息,他很担心,此复活之鬼一出,他们会趁机作乱于阳间,自己此时根本无法面面顾及。
他曾经计划过,将山里从阴世来的游散鬼卒收容起来,加以训练,组成抗击阴世鬼势的一枚筹码,但后来还是打消了此念头,他有个顾虑,如果自己生出此举,势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被鬼界恶势力视为一种挑衅,从而会引发不可回避的相互侵杀。后果将更为不堪设想。
直到今天,才终于明白,心存大道,绝不是一腔热血,争杀比艺,而是一种人格与道义的提升,从而以此来绽射出正义的光芒,灼化那些鬼界恶势力的野心狭念!
如果说,以往与那些恶鬼的争战,是以一种消灭与驯化为目的的话,此次,又该是什么?可能自己永远都没法见到真正的复活之鬼,可能,他永远都以一种诡异的虚幻假象出现。
毕竟,自己是一个真实的人,无论功力提升到多么高,自己与她永远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再说眉月儿,她首先来到了人狼峰,这里,虽然并不一定找到哥哥乔闬,毕竟是离他最近的地方!
“哥哥——我是眉月儿——”声声叫喊,急切而自信,不再带着乞求。
眉月儿今天已经做出一个最终决定:这是最后一次寻找哥哥——如果他不肯出来见自己,亲情便终止于今日。
自己绝不会再次主动去寻找他。
人狼峰上,静悄悄的,好像正在经历着一场难以预见的悲剧:是的,只要偏离大道,悲剧是必然的结局。无论谁,都可能将其覆灭。
眉月儿听见身后有走路的脚步声,冷漠而谨慎。一回头,哥哥乔闬默默地站在那里,衣着整洁,神色慵倦,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矛盾与痛苦的抉择。
“眉月儿,你找我,是楚江童的意思吗?”
“哥哥,是他的意思,更是我的意思!”
“那个复活之鬼,我们叫她——阴阳之魅,啊,一个意思,我们可能都不是她的对手,纵然是联合起来,都无济于事!”
“哥,郑袖还好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谁也无法见到她,她在哪里,是否还活着,我们没法知道!唉!”乔闬失落的眼神中,表明他说的是真话,“……眉月儿,原本,我想让你跟在我身边,共图大事,现在我想开了,你有自己的选择,我不能强加于你什么,还有,你跟从楚江童是对的,他有情有义,正义而大气,以前,我错怪他了……”
眉月儿望着哥哥,一种久违的亲情如火一般燃烧,原来,兄妹之情,从来不曾因为离别而疏淡。
“不知道,此日相见之后,又到何时才能见到自己的哥哥?你多保重!”
眉月儿看得出来,哥哥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回转。
不知何时,楚江童出现在身边。
“小童,你则么么找来了?”眉月儿既有点惊讶又觉得很正常。
楚江童向哥哥乔闬深鞠一躬,礼貌地说:“哥,你还好吗?我不知道眉月儿自己来寻你。我也想通了,联合抗击阴阳之魅,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我有个想法,哥哥是否愿意听一下?”
乔闬的态度与之前那次相见大相径庭:“楚江童,你说吧!首先我敢保证自己的手下,不会在此危难关头,出兵相侵你们阳间,至于王贲是否出兵,我的确左右不了!”
“哥哥,也许您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我理解,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想单独与阴阳之魅交战,虽没有一点点胜算的把握,但我想让她明白,作恶必遭诛伐!”
乔闬点点头:“我们人浪峰上的鬼卒,被阴阳之魅伤了不少,她是一个看不见的对手,我们失去了攻击与防御的能力,完全凭运气而生存,你也要谨慎而行!告辞!”
送走了乔闬,他们回到了山上的小草房。
古柏公公没有了,房前顿时显得空旷而苍白。
“有形的敌人尚可战胜,这无形的敌人,应该同样有她的弱点,虽然战胜她不容易,但并非不可战胜!只要她有现象的存在,我就有把握找到她……”
“小童,或许这是个时间问题!”
“对!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
村子里并没有平静下来,人们惊惶而不安,姜老汉家的小黄狗变成了大狼狗。田乔林被狗咬伤后。赶紧打了疫苗,至于那个被狗咬断指头的人,则永远地少了一根指头。
田玉堂在喇叭里宣布:“……各位村民,谁也不准再捕杀姜老汉家的那条狗,这条狗很不寻常……”
楚江童直直地盯着蟾藏崮山,异常坚决地说:“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它,将其诛灭!不然,它再次出来时,就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姜老汉家狗,也很难对付了,我们要小心啊!”
“这是有形的东西,先消灭有形,让无形的阴阳之魅暂失假借之物!”
“那它一定藏得很深,不容易找到!”
“不!它一定还会出现,昨天,它的逃跑,就说明它对我们心存胆怯!”
第二〇三章 坟 地
村子里的街巷中一个人也没有,连家家户户的灯光也战战兢兢的,人们故意压低了声音,悄声说话,狐疑地瞅着窗外的可怕夜色。
电视里基本是静音,仿佛在欣赏一部部哑剧。
村子里的狗已经所剩无几。
喵儿——这时,人们清楚地听见,一只猫惨叫一声,过了一会儿,村子里再次趋于宁静。
这只猫毫无缘由地固定于当时惨叫的地方,一动不动,风一吹,粉了!像是扬起了一捧黄土面。
姜老汉家的大狼狗嗅来嗅去,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便去了村北边的变压器屋子,只待了一小会儿,就径直向村南边遛去——古城南的姜老汉坟前。
相比起前几日,今夜的它,够温顺了。
刚才它回村时,是因为一只猫从它身边窜过,惹怒了它,大口一张,一股浑浊之气,就把一只猫给融化了!
大狼狗的身后,仿佛有一件衣服在飘着,晃晃悠悠,时高时低,时远时近。大狼狗很听话,先是围着坟堆嗅了嗅,打了俩响喷,仰头向着空中空吠几声,很轻,不是那种真实的吠咬,是接受指令一般。
它抖抖尾巴,甩甩脑袋,大口一张,猛地往上一窜,重重堕地,前爪刨,后爪蹬,嘴巴里发出呜呜地叫声……
“眉月儿,到时候了,我先冲出去,你躲在暗处……”楚江童和眉月儿早已埋伏在坟南边的一堆苞米秸秆中。
嗖——剑飞而去,直插大狼狗的胸肋。
只听见噗地一声,大狼狗惨叫起来,随后跃地而起,掉头狂奔。
楚江童已经身随剑到,一把握住剑柄,狠狠地向空中一甩!
这时,大狼狗堕地后,急切地几个翻滚。
因为楚江童出现迅速,那个阴阳之魅可能始料不及,楚江童抽剑后,几个猛砍,大狼狗根本缓不过神来,身上被连连砍中。
奇怪,大狼狗猛烈地抖抖身上,伤口瞬间皆无。
啊!楚江童再次挥剑,剑光罩住大狼狗,生怕它再次逃脱。
大狼狗也不示弱,张开血盆大口,跃身反扑,剑插在它身上,根本不见伤口,而且未见一滴血流出来。
“妈的,真邪了门!”楚江童握剑后退几步,警惕地望着四周,没有一丝响声和反常。
可见,这个阴阳之魅是多么地镇定!
眉月儿此时更是异常紧张和警觉,目光机敏,一刻也不停,要掩护楚江童,只要阴阳之魅出现,手里的鬼丝网便会甩出去!
好在,四周没有异常。
但是,她相信,那诡异的阴阳之魅必定存在着。
大狼狗非常凶猛,扑跃有致,退闪灵敏。虽说楚江童的剑,神出鬼没,但却没法将其刺死!
这家伙的要害在哪里?
突然,大狼狗口一张,向自己喷来一股浊气。
啊!楚江童闪身而跃,剑直直飞去,直插其口。
没想到,大狼狗甩嘴一拍,剑落于地。
随即,它再次张口,喷出一团污浊之气。
楚江童双手游动,大吼一声:熔血灵悟——以自己的千度沸气冲向狗所吐出的污浊之气,嘭——气与气发生激烈对碰,发出咝咝炸裂声。
大狼狗后退几步,猛地扑上来,一张口……
楚江童迅速敛息发力:寒冰灵悟——与刚才的熔血灵悟相融相斥。
大狼狗周身的毛皮顿时一阵紧缩,不停地打着寒颤。
楚江童双手静止,冰一般的寒气,飞速凝成霜雾,乃至寒冰!大狼狗突然呜呜叫着,狂躁地浑身颤抖,伸嘴直咬自己的尾巴!
“眉月儿,缠住它!”楚江童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一条细细软软地银簪竿柔软如缎,死死地缠住大狼狗的腰。
楚江童飞身跃去,一个就地翻滚,嗨——抄剑在手,咔嚓一声,剑过之处,狗的身上并未见伤痕!
待他抡剑再次一个猛劈时——狗的脑袋扑哒一声落地,身子立在那里,静止不动!
楚江童剑挑狗头,一会儿便熔化了。
随后,狗身一晃,向下塌去,慢慢地,化为一堆骨粉。
楚江童以身挡在眉月儿身前,仰头冲着夜空大喊:阴阳之魅,你给我听着,无论你在哪里,只要再来侵扰阴阳两界,我会随时恭候!一定将你消灭!”
“哈哈哈……”空中响起一片阴森森地女人笑声,渐行渐远……消失了。
楚江童和眉月儿长舒一口气,望着脚下的一堆白骨粉。
眉月儿说:“小童,阴阳之魅的笑声不太自然!”
“是的,她或许做梦也不曾料到,我们杀了她的附魂之物吧!好,只要她肯那么做,我们就不怕麻烦,直到将她的嚣张气焰完全打击尽……”
“对!唯有如此,才是万全之策!”
“无论她有什么锦囊妙计,我们自有一定之规!”
自此之后,阴阳之魅——复活之鬼,竟然安稳了下来,没再轻易出现。
渐渐地,古城村又开始恢复往日该有的秩序,人们似乎认为,那寿衣事件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次在村里发生。
事实上,谜底并未真正解开,因为制造谜局的鬼魅,暂时没有行动而已。
楚江童的感觉没有错,当阴阳之魅出现于古城村之时,阴世的几股邪恶力量正在悄悄集结,准备借机拥入各个村落。
眉月儿的哥哥乔闬便是一股,他在期待着最佳时机,恰巧,楚江童意识到这一点,并且及时斩断阴阳之魅的附魂之物,所以,他没敢轻举妄动。
另有一股邪恶势力,便是那些散居于山间的斗笠鬼卒,虽然他们的统领变为一具白骨,然而,这是一支骁勇善战的狂热分子,扰乱阴世阳间的激情,从未终止过。
当他们探听到阴阳之魅消失之后,便也偃旗息鼓,深敛山间。
可以说,楚江童与眉月儿的坟边伏击,不仅让阴阳之魅看到了阳间的牢不可破,更让那些图谋不轨的阴世力量倍感惊嘘与胆怯!
楚江童——这个狂霸正义的年轻人,成为他们的一个梦魇:世事便是如此,静中有动,动中有静,静可制动,动亦致静!只要有人,就必然生动,只要有动,必定生静。静——才是人的最终向往,可是,万事皆有两面,不是谁能操控的。
楚江童和眉月儿来到村北的变压器屋子里,那一只大大的鞋印,已经没有了。
“眉月儿,田乔林的奶奶连凤芝,是这阴阳之魅的主导者,她应该也有自己的弱点,否则,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唉!但愿她从此归隐自己的一片虚空陵地,别再出来!”
“那夜,她无奈的笑声中,应该是对田氏家族并不满!只是没有人能够说清那一段故事!”
“他们家族之内的事,外姓人只能道听途说到一点点外层消息,确切的内容也不可能尽知!”
村里人并不明白,为什么寿衣事件会这样轻轻巧巧的过去。他们认为,死了个田玉鹏、姜老汉,的确太轻微了!好像只开了个“引子”。
不过,田玉堂挖过的那一片地,就此中止,挖掘机再没敢开上去乱挖,这片地闲下来,乱七八糟的土层,虽然,经过日晒雨淋,仍然有几分令人恐怖的遐想。毕竟,在这里曾发生过一场闹剧般的恐怖场面,姜老汉死了,其中的谜也就似乎被带进了坟墓。
夜里,楚江童和眉月儿静静地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各自想着心事。
眉月儿翻了个身,扳住楚江童的坚硬肩头,忧悒地目光闪烁着。
“小童,我们那天看到哥哥时,他的样子很奇怪,是不是他正准备侵扰阳间?再说了,他为什么对我们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眉月儿,我也看出来了,他正想借机发兵,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没料到,我们首先镇住阴阳之魅,若非如此,情境将是另一番状况!好在,他们暂时按兵不动!”
“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一天,你与我哥哥兵戎相见,你会杀了他吗?”
“这……噢!我接个电话……”
手机在床边的画案上,打在振动上,屏显闪烁。
“滕倩云——”果真是她。
大洋彼岸的她,总选择夜深人静时打电话来,像个特务。也许,她狡黠地利用这个时间差,恰好琢磨透了祖国的深夜中,不至于被谁监控和锁定其位置吧!
滕倩云在电话中哭了。
她用一种忏悔的语气,向楚江童诉说着自己在那边的状况。
“滕倩云,虽然,我没有去过你那里,但可以想象你在异国的寂寞与无奈,但是你知道吗?解除这种痛苦的方法,并非没有……”
“楚江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们还有回头路吗?在这里,我是个逃逸分子,回去就是个阶下囚,人人指责嘲笑的阶下囚啊!呜呜……”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还年轻,走错了路,还有时间回头,接受惩罚,或许就是对你心灵的彻底洗濯……”
“凭什么?要我接受惩罚?有那么多的同事,比我们还严重,但他们为什么在国内生活的逍遥自在?我不可能再回去了!”
她的态度异常决绝,似乎要与自己吵起来了。
她将楚江童看作哭诉的对象,又将他定格为一个自己人生旅途中的业余导游。虽然不一定采纳他的建议,但总觉得让他评判一番,唯有如此,才能使自己此时的心境得以宽慰的同时,获取一丝丝异样的自豪。
“滕倩云,你多保重!”
“楚江童,这是在挖苦我?”
“不!”
“如果那一夜,你留在身边,也许,我不会走……”
“你错了,你的去留,与**情无关,与父母无关,与家境无关……”
第二〇四章 脚 印
夜里,一场春雪神秘而至,群山诸峰,一片银装素裹。
一大早,奶奶便悄悄推开楚江童画室的门,神色异常惊惶。
“奶奶,怎么啦?”楚江童扯下毛巾为她擦擦头发。
“小童,村里又出事了!走,我带你看看去!”
跟随奶奶去了村边。
雪地上,一串串杂乱的脚印,将雪地踩得混乱不堪。从村头至村中,每条胡同里,都是如此。
循着脚印仔细察看,脚印又大又多,肯定不是几个人,而是几十个人,乃至百十号人的走动留下的。看得出,它们是从蟾藏崮山里而来,在村里转了一圈后,最后又消失于村南头的荒坡上……
古城默默,春风并不太冷,地上的雪,一经日头,便开始细细融化,汇成涓涓细流。
清澈冰冷的雪水,为古城村营造出另一番景象。
脚印——随后便永远地消失了。
虽然,雪地只为这些杂乱的脚印记录过一段时间的恐慌与猜想,但是,这所有的脚印,已经永远地、蛮横地踩入村人的心里,日头越暖,人们心里越是恐怖。
村子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群鬼下山准备与村人大战,也有人说这是鬼兵入村探听虚实。
中午时,田乔林和几个田氏家族成员挤到楚江童的家门口,嘁嘁喳喳,说三道四。
楚江童的爸爸出来,从他们的表情上判断,这些低声议论一定与儿子有关,儿子正在作画。楚江童听到喊声便走出来,正与田乔林的目光相碰,田乔林赶忙闪开眼神,一个田姓村人说:“楚江童,在村委大院里,有一张告示,不知是谁贴的,你自己去看看吧!”
“告示?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揭下来?好!我去看看……”
告示写道:
古城村的村民,你们注意了!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的头领被楚江童所杀,今日我等众兄弟前来,不为别个,只为楚江童一人,与众村民毫无干系,若楚江童不自缚其身,入山投降受死,我们将血洗古城村,妇孺不留!
写信者:斗笠群鬼!
直到看了村委大院里贴着的黄裱纸告示,楚江童才如释重负:怪不得村里人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呸!
楚江童伸手哗地揭下告示,抟了几下,丢在地上。
众人的眼神异常古怪,让楚江童有点奇怪。他刚走出村委大院,有人扯着嗓子喊道——这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都是你惹怒了众鬼灵,快去山里投降吧,不然,我们可就遭殃了!”
“唉!你这孩子,天天游手好闲,惹着鬼灵了,若是你还念及我们都是古城村的,就应该去山里投降!”
楚江童刚到村口中,嘟嘟——身后传来一声车喇叭响。
这时,田玉堂的车停在楚江童的身边。
楚江童正仰首阔步得走着,田玉堂从车里探出头来:“江童老弟!我都知道了,他妈的,一定又是哪个狗日的在乱搞!”
楚江童轻轻地点点头笑笑,没说什么。
回到家,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是那些斗笠鬼卒在向自己发起挑战?那张告示,的确不是阳间人所书,又是谁写的呢?
不一会儿,村里的喇叭中传来田玉堂的讲话,语气坚硬,还夹杂着愤怒!
“……广大村民请注意了,我有一件事要和大家说说,我们是文明的古城村,不相信鬼神,今天发生在我们村子里的‘告示’事件,纯系不法村民所为,现已交付派出所调查取证,如果有谁再出来恶意煽动,搞迷信思想活动,我第一个就将他送到派出所,无论你是谁,就是我的亲爹亲娘,也绝不姑息……”
村子里静悄悄的,喇叭里田玉堂的讲话虽然简短,却很有力度。
楚江童似听非听,目光冷静。
眉月儿早来了,静静地望着他,心情很复杂。
过了一会儿,爸爸妈妈齐齐过来。爸爸脸色异常难看,他对村人,尤其是田氏家族的态度感到愤怒:“这都是一帮什么东西?遇到事情,不是保护咱儿子,反而还说三道四,往外推!什么东西……”
楚江童吹吹画案:“爸,咱不怨人家,田支书不是没有那么认为吗?”
“妈的,我早看出来了,这次煽动者,是田乔林这个老不死的……”
“爸,生啥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爸妈出去后,楚江童拉着眉月儿的手说:“我看这是阴世的斗笠鬼卒在向我们宣战了!应当主动提防和出击!”
“小童,我也这么认为,或许,他们得知此时的‘阴阳之魅’正在袭扰村落,故意乘隙生乱!要不,我再去寻找哥哥,让他帮我们?”
楚江童斩钉截铁地一拍桌子:“不行,眉月儿,这件事,谁都不能求,只有我们自己处理,如果,再添入别人,一定会生出大乱……”
“啊!可是,他们鬼卒众多,我们怎么抵挡过来?”
“纵然如此!我也要试一下!”
楚江童的眼神中,有一股决然不败的刚毅,这种不容侵犯的神色,为眉月儿的心里平添几分自信与鼓舞。
她不会忘记若干次的由败转胜,相信他,一定能在这次战斗中获取胜利。
此次战斗,非同以往,面对的不是一个斗笠恶鬼,而是群鬼!看得出,楚江童不仅全无惧色,反而还有几分冷静,仿佛在履行着某种战斗之外的“义务”。
他不仅未作任何准备,反而将玄武霸天剑藏起来——其中蕴含着怎样的诀窍,唯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眉月儿与他寸步不离,她料到,这一场厮杀,将会惨烈异常,山裂石碎,星汉俱殒!
楚江童沏上一壶最好的清茶,递给眉月儿一碗,目光中洇着一层清澈地笑。
眉月儿哪能静下来?
接过茶碗,盯着碗中淡青色的茶浆,心中升起忧虑千重,如浪如屿!
“眉月儿姐姐,喝吧!天塌不下来!你去照顾老婆婆,好吗?”
“不!我不会离开你半步的,这是我们共同完成的一件大事!”
“眉月儿,那——就不要搞得剑拔弩张,我想好了,斗笠群鬼最喜欢看到的正是如此,当然,另外一个‘人’——正想看到我的剑上粘满斗笠鬼卒的鲜血!”
“你是说……”
“那个‘人’是斗笠鬼的新头领,到时候,他会出现的!”
春季的雪,像棉花一般脆弱,一个晌午天,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不曾来过。
夜里,又稍稍结了一层冰,薄薄的,踩在透明的冰茬上,发出悦耳的嘎吱声,像嚼着甜甜脆脆的酥米饼。
村子里很静,人们故意亮着灯,仿佛为了证实自己很大胆,很坦然,与整个事件没有半丝的关系。
楚江童和眉月儿来到古城边,望着朦胧的蟾藏崮山,悠闲地闲聊着。
眼前,正是一条从山里通向村子的大路。
可以想象,那些斗笠鬼卒,并不需要偷偷摸摸地走小道,他们认为这种复仇,应该坦坦荡荡地来,然后,大大方方地离去。
楚江童坐下来,自在地吹着口哨,双脚轻轻踏着地面,打起“拍”子。
眉月儿则紧张地扫视着四周,心跳加剧。
楚江童不时停顿一下,悠美的口哨音在山路上,被风儿吹远。
“眉月儿,干嘛那么紧张?听我的,放松下来,一切会过去的!”
这时,田玉堂和几个村两委成员晃着手电上来,气喘乏乏的,各自手里握着一根木棍。
楚江童站起来,哈哈大笑着与他们打趣。
“呵呵,喝酒也不叫上我……”
“嗨哟,我们还怕请不动你呢,以后要是叫你,可不准耍大架了啊?好了,今晚都是战友……”
田玉堂说:“江童小弟,别怕!没什么事,那个写告示的人,迟早会查清的!走,回村吧!”
“噢!田大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在这里溜达溜达,你们先回去吧!我真的没事!”
田玉堂等人都喝了点酒,准备和楚江童共同抵御一场厮杀。听了楚江童的话,料定他并没有事,便漫漫散散往回走。
因为喝了酒,双腿便不听使唤。
正走着,一个黑影挡在面前。
田玉堂骂了一句:“妈的,你来的正好,我们打——”
没想到,这黑影不是别人,而是田乔林。
田玉堂一看,啐了一口唾沫,没搭理他。
不料,田乔林火了,啪地搧了他一记耳光:“玉堂,我还是你大爷不?今晚要是不给我回家,我日后就喊你为大爷,咋样?”
田玉堂气哼哼地说:“大伯,我是村支书,有义务保护每一位村民!听着!这一记耳光,我不计较,但从此以后你给我离远点!”
田乔林气坏了,冲上前欲要再次抡巴掌,众两委成员上前抱住田乔林,将他劝回家。
田玉堂骂了一句:“呸!你什么东西?好了,今晚不与你计较!”
楚江童来到田玉堂跟前:“田大哥,都是自家爷儿们!别计较,快回吧!”
田玉堂居然流下眼泪来:“操!我算是分清了,这老东西,算计人的本事,那叫绝啊!”田玉堂确实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原本,他的家是往西走,可是他却径直向古城走去。
啊!楚江童拉一下眉月儿,感到万分奇怪:“不好!田玉堂有危险!”
楚江童一个箭步跃过去。
可是——田玉堂的身子已经被平平托起……
第二〇五章 诱 惑
田玉堂连惊带吓,神思恍惚,醉眼朦胧。
他无意间睁眼瞅了一眼,只见自己的身前身后,晃着十几个长相丑陋恐怖,一身青布长袍的“人”。
田玉堂吓得张嘴大喊,但是根本喊不出声来。
这时,一个黑衣鬼大口一张,一股冰凉的寒气袭来,田玉堂眼一闭,昏迷了过去。
几个斗笠鬼正抬着田玉堂,嘻嘻呵呵地走着,冷不丁感到双臂发麻,架着的人越来越沉重,几个鬼左右摇晃,松了手。
楚江童托住田玉堂,放在地上,拍拍双手,拦住几个鬼的去路。
不料,这几个斗笠鬼不仅毫无惧色,而且对楚江童连理也不理,好像根本没看见他。
楚江童心里直嘀咕:“这帮混蛋,又他妈的犯得哪门子神经?眉月儿姐姐,过来!”
眉月儿时刻不离他左右。
“你问他们为什么不理我?”
眉月儿当即喝问,谁知这几个鬼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更别说回答他们的问话了。
几个鬼稀里糊涂地向古城方向走去。
“眉月儿,他们为什么不理我们?”楚江童有点生气。
“小童,让我再想想……”眉月儿仔细思考,一会而恍然大悟,“小童,我明白了,这是他们的一招毒计——扰心计,就是故意不搭理咱们,在此期间再去祸害村民,以此来激起村民对咱们的仇恨……”
“啊!好歹毒啊!可是,我们出手,他们又不还手!”
“对!他们故意不还手,让我们的耐心最终崩溃,然后再伤害我们!”
“嘿——还真有两下子!好,我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
田玉堂醒过来,翻了一下身,想要爬起来。
楚江童查看四周并无斗笠鬼卒,于是,搀起田玉堂将他送回家。
田玉堂以为自己喝多了。
楚江童说:“是啊!玉堂哥,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你看刚才都摔昏过去了么……”
田玉堂仔细回忆着:“刚才,我的大脑出现了幻觉,看见几个头戴斗笠的人,一脸凶相,抬着我,好可怕!”
“玉堂哥,喝多了就这样,我以前喝多了,还遇见过鬼呢!哈哈哈,全都是幻觉罢了……”
走出田玉堂家的院子,还没到巷子里,就听见村巷里一片狗吠声,只见几只狗呜呜狂叫着奔来。
楚江童拉起眉月儿:“斗笠鬼进了村子!快!阻止他们!”
果然,一群斗笠鬼悄悄而来,手持各式兵器,目光冷漠,同样——对他俩连看也不看一眼。
楚江童双手环抱,挡在路中间,不料,众鬼卒纷纷闪避,继续前行,好像将他们仅仅看作是一块巨石。
众鬼卒离开后,只留下一片尘土气味。
奇怪的是,这夜村子里平静无事,人们睡了个好觉。
天还没亮呢,奶奶又来了,手里托着一个纸包。
楚江童接过纸包,里边是一块干肉。
“小童,这是今天早晨在桌上看到的,也不知是谁送过去的,你看看这是什么肉?”
楚江童看了看,望着眉月儿。
天亮之后,村子里便热闹起来,人们纷纷议论着:昨夜,自家的桌上怎么多了一块肉,这是什么肉?嗅上去,香喷喷的,肯定是那些好心的“人”送来的!
田乔林更有资格讲两句了,好像憋得很难受。
他托着一块干肉,不停地掂一掂,好像让人们的眼睛做个见证:分量不轻啊!
的确,他家“分”到的干肉在村子里算是足斤足两。
“我说嘛!我的奶奶,不会平白无故地害人,当年我记着,她不仅年轻俊美,而且贤惠善良,都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触怒了她!”
他把这村中的“干肉”事件归于自己的奶奶,而且对死去的田玉堂的弟弟田玉鹏,深恶痛绝!至于“有些”年轻人,首当其冲是指楚江童。
田玉堂家也收到一块干肉,他并未作声张,老婆小青蛇扭着腰对这块肉来了兴趣。
“看什么看?这肉有毒,快去喂狗!”田玉堂说完,劈手将肉扣给大狼狗。
铁笼子的大狼狗,嗅了嗅,张嘴叼起,突然一松口,甩到铁笼子地上,随后便没命地狂吠起来,好像刚刚咬到了一只刺猬,田玉堂哈哈笑起来:“我说什么来着?这肉,连狗都不吃!”
随后他赶紧去村委喇叭里讲了一通:“……某些贪图小便宜的村民,居然对这块来历不明的干肉垂涎三尺,值得吗?来历不明的东西,谁也不准吃,立即交到村委,集中焚烧……”
既然田支书说这肉都不能吃,村里的人们,谁也没敢吃。
村委成员将一小推车干肉运到古城南边的荒地上,浇上汽油,焚烧了。
浓浓地黑烟中,泛出香喷喷的气味。
“好端端地一顿酒肴被烧了……”
“什么村官,净瞎指挥……”
……
人们七嘴八舌,说什么的也有。
楚江童站在村边,束手无策,不知道,这斗笠鬼卒还有什么新花样?
眉月儿黑黑的眸子中尽是焦虑:“小童,斗笠鬼卒这是要先灭村人志气,然后再灭掉我们,最后再灭村人啊!”
楚江童恨恨地说:“斗笠鬼,你们的阴谋休想得逞,我倒要看看,你们接下来怎么收场?眉月儿,他们绝非没有头领,我们最好抓住他!”
眉月儿点头说道:“群鬼不可能无首,他们应该是一些从阴世来的残鬼游卒,被恶鬼所利用!”
“还有,他们的头领琢磨透了这阳间人的心理弱点,正好利用他们……”
“先抓个斗笠鬼卒问问吧!只好这样了,原本,我想剑入鞘,不首先飞出第一剑,看来,我们太幼稚了!”
这天夜里,楚江童和眉月儿没有躲在山坡上的路边,而是选择了一处更隐蔽的监视点。
天阴沉沉的,没有星星,没有月光,天地间一片浓浓的黑。
奇怪,村子里的狗一声也没叫。
村里,没有几户人家关上大门,好像故意期盼着吉祥好运地光临。
天刚上黑影儿,奶能就关了大门,屋门也顶的牢牢靠靠。
妈妈执意地关上大门,随后又关了房门。
爸爸丢掉一根烟头:“先别关门,我去小解!”
他边走着边解着腰带。
一会儿,甩着手回屋,他在院子里伸展了几下胳膊腰腿。
妈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老觉得不对劲儿,爸爸脸红了几秒钟,随即稳定下来,长长呼一口气。
妈妈问:“没给小童打电话?”
“没有,也不知他几点才回来,这几天,神出鬼没的,村里人对他意见老大,唉!真闹不明白,他又惹了什么事?”
“不是儿子惹了什么事,说话要注意点角度!是有人要挤兑他!”胡海云来了气,对楚仁贵不是很放心。
过了一会儿,她去了外边,哐啷一声,关上大门。
“你又打开大门做什么?小童回来,都是不走大门的!”
“噢!我忘了,我怕他进不来!”
妈妈叹一声:“村里人的议论,不用多久就会不攻自破,你最好别跟着起哄,我们要有原则,无论别人白送给我们什么,都不准要!”
“那当然,我一个男人,还不明白这些?只有依靠咱自己的辛勤劳动,才是最光荣的……”
“好啦好啦!睡觉吧!”妈妈拍拍被褥。
爸爸时不时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夜里十点钟。
村子里的灯光基本没熄,不知谁家的公鸡不知好歹地啼叫一声,随后,村里的鸡啼声此起彼伏。
唰唰唰……
好像下起了雨,天阴得很重,人们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下雨了。
其实,连一颗雨星儿都没落。
爸爸楚仁贵眼一睁,觉得屋子里有个亮光,明晃晃的,一会儿明一会儿暗,时远时近。
妈妈胡海云已经睡熟了,嚼着牙,嘎吱嘎吱的,像啃生铁。
楚仁贵心扑扑直跳,越是害怕越忍不住盯着桌子看,过了一会儿,门缝响了一声,明晃晃的东西便消失了。
桌上,好像有个发光体,白花花的。
楚仁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一种无法克制的激动与兴奋,让他浑身大汗……
旋即,他摁亮手电,往桌上照去。
啊!天啊!一块银锭!
楚仁贵以为自己这是在做梦,眼睛花花地又痛又痒,一会儿一阵眩晕,一会儿又异常清醒。
他双手抓向冰凉的银锭——啊!是真的,天哪!我发财了。
这绝不是梦境,这是真实的银锭的温度。
在黑黑的屋子里,双手抱着它,摁在腮上,让那冰凉的温度,真实地镇一镇自己的皮肉,唯有如此,才让自己彻底肯定——这一切是真实的:我真的发财了!
黑夜沉沉,胡海云的鼾声突然停止,好像听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沉沉睡去。
第二〇六章 白爪厉鬼
古城村,笼罩着一层浓浓的诡异气氛。
村里人,大多数没有睡着。
田乔林也一样,虽然有点困,但是强烈的好奇心,如同一根手指弹击着他的脑袋。
老伴望着有些恐怖的夜色,听到院子里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和田乔林一样,静静地期待着,生怕因为自己的清醒而错过神秘“人物”的造访。
“你听——”田乔林心扑扑直跳,胳膊肘捅一下老伴。
老伴的眉头猛地抖动几下,嘎吱吱——异常厌烦地嚼着牙齿,反而埋怨他捅自己。
这时,一条黑影钻入屋子,步声柔软而灵巧,向黑暗中的桌子移去,随后,听见一块硬物磕击桌面的轻轻响声……
“天哪天哪……”田乔林嘴巴不停哆嗦,“……放下吧放下吧快放下吧……你快走吧!”
本来他想等着造访者离去之后,自己再迈下床铺,可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快跃下床?
身子径直吸向桌子,摁住一个凉凉的硬硬的东西,甚至与那个凉嗖嗖的身影擦了一下。
天哪!这是个什么人啊?为什么会给我送来宝贝?
他一点儿也害怕,更忘了道谢,双手猛地抱住这个凉飕飕的,让自己激动欲哭的宝物。他甚至不由自主地用一种哭唧唧地声音乞求道:“恩人那!能再给我留一块吗?”
黑影默不作声,晃荡着身子,轻轻拉开门,闪身而去。
田乔林返回床上,不停地抽着鼻子嗅啊嗅,这宝物上的气味,与刚才黑影身上的气味,极其相似。
天啊!这是不是一块银砣子?
他既盼望着天快快亮起来,又希望夜色永远漫长,毕竟,黑夜有时会为自己带来好运啊!
黑影送下银砣子之后,轻轻闪出院子,只见他头戴斗笠,一身黑袍,白色靴子,手中握着一把长刀。
他刚走出院子,还没进入胡同,一抬头,面前站着个白影子——眉月儿!
“站住!”
“你是……眉月儿!”
“没错,你敢再动一下,我的银簪会穿透你的咽喉——”
“哼!眉月儿,你未免也太大胆了吧?”
黑影提身跃起,消失了!
眉月儿飞簪而去,却没有刺中他。遂赶紧向楚江童传达讯息:轻轻拍三下掌。
一会儿,巷口一闪,楚江童站在面前。
“小童,刚才有个小鬼卒,让他跑了!我们怕是暴露了!”
“噢!没事,走!去我家门口看看!”
果然,有条黑影刚从自家出来,正四处张望着,白白的眼睛跟狸猫一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江童的剑已经架在他的颈下。
“听着,我只问一次——你们的头领是谁?他在哪里?”
这条黑影竟然哧哧笑起来……
楚江童奇怪得望着他,谨慎起来。
只见他脸色青紫,牙齿奇长,尖下巴,窄额头,宽颧骨,胡须若针,一双小眼珠,突然射出两道紫光——眉月儿一拉楚江童,迅疾出簪,直插其臂——楚江童仰身一个弹腿,踢中他的前胸。
这鬼双手一伸,已经飞出两条长长的白手爪,哧——划破了楚江童的衣襟!
没想到这家伙的双臂能伸能缩,幸亏眉月儿及时进攻,不然,自己非要受伤不可。
白爪鬼嘿嘿冷笑道:“楚江童,我就是这些鬼卒的头目,怎么样,我的计划不错吧!只要我的计谋成功了,你们所有人的性命也就到头了,哈哈哈……”
随即,只听见白爪厉鬼吹了一声唿哨——静寂的夜,顿时乱了起来。
呼啦啦,一会儿功夫,从村子里聚拢来一群头戴斗笠的野鬼。
楚江童和眉月儿被围在核心,斗笠鬼卒们手持各种兵器,冷目而待。
白爪厉鬼抖一下长袍,得意地说:“楚江童,眉月儿,你们今夜面对的是一队精悍之师,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将你俩碎尸万段,信不信由你们!哼,我大哥——斗笠义军的首领,被你们所杀,这个仇,我一直记在心里,好不容易盼来这个天赐良机,若放聪明点,束手就缚,要不然,你们的阳寿今夜就结束了!”
楚江童目光流转,手拉眉月儿,望着四周黑压压的斗笠鬼卒,哈哈大笑。
“白爪厉鬼,你们的首领,完全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他不义在先,我是奉行天道,若换做别人,同样会诛杀之以示惩戒,今日,你不思感激,反而还要用如此卑鄙手段,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帮恶鬼,有什么真本事……”
白爪厉鬼拍拍衣袍:“大胆狂夫,死到临头,却仍然执迷不悟,可笑!我要先斩了你们俩,然后再血洗古城村落,真没想到,你们阳间人,最是贪婪,收受了我的礼物之后,居然立即忘恩弃义,沦道丧德,哼哼,我看就是杀了你俩,他们不仅不会恨我们,反而还感恩于我们呢!”
“呸!休得胡言乱语,那是你凭空臆测,我们阳间人只是被你的欺诈手段一时蒙蔽,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过来的!”
眉月儿嗖地弹出银簪,柳眉倒竖。
楚江童悄悄捏了一下她的手心,手指划了几下,眉月儿以指尖弹击楚江童的手心:一、二……
楚江童剑光一闪,绕着众鬼卒头顶飞快地环绕一圈,唰唰唰……
众鬼卒毫无防备,待挥动手中的兵刃拦挡时,头上的一颗颗斗笠已经落地。
眉月儿双臂柔缓,挥簪跃挑,啪啪啪……
众鬼一乱,楚江童挥剑直逼白爪厉鬼。
一交手,才弄明白,这白爪厉鬼的两臂上各套一个厚重的千年藤护臂索。
这玩意儿,不仅坚韧无比,而且刀剑不入。
千年藤护臂索下,便是看上去并不是太粗的双爪。
但是,这个白爪厉鬼的功力,要在那个——斗笠鬼头领——之上,况且,他的双爪伸缩自如,出神入化,让人防不胜防。
这个白爪厉鬼还有一个长处:谨慎冷静,一招一式,绝不马虎。
眉月儿身形变幻,银簪神出鬼没、上下翻飞,但是,这些斗笠鬼果然非同鸡冠峰上,山洞内的那般鬼卒。
这些鬼卒,个个强悍,各有所长,自己一时占不了上风。
楚江童一边力战白爪厉鬼,一边时刻留意眉月儿,生怕她吃亏。
突然,几条村狗,狂吠不止,纷纷冲来,发疯般地钻入鬼卒之间,狂撕猛咬起来……
眉月儿时不时挥簪护住它们。
第一个回合下来,几条狗蹲在眉月儿四周,吐着长长的舌头,呼呼粗喘。
楚江童一个跃步,立于眉月儿身后。
“眉月儿,你没有受伤吧!”
“小童,我没事,你呢?这恶鬼的双爪很是锋利,要多加提防!这几只村狗,帮了我大忙!”
“是啊!别伤着它们,还是让它们走吧!”
“我轰赶过它们,可是,没用!”
“这……真让人过意不去啊!”
新一轮厮杀即将开始。
楚江童决定先撇开白爪厉鬼,要和眉月儿共同抵御群鬼,这样,不仅可以保护眉月儿,而且也能照会一下几条村狗。
再说,这样白爪厉鬼的身手也会受到一些局限。不过,眉月儿心生一计,甩簪直攻白爪厉鬼——楚江童提醒道:“小心!”
眉月儿点头会意,猛地一招:雪漫青山簪如飞雪,绕着白爪厉鬼周身乱飞。
白爪厉鬼后退低身,双臂之爪,寒光闪闪,招架遮挡,但他并未向眉月儿进攻。
眉月儿一惊,就势再来一招:风摆杨柳白爪厉鬼跃起闪出圈外,冷笑一声:“一个女流之辈,我不会伤你的!让楚江童来吧!”
眉月儿目光一抖,返回楚江童身边,才欲说话。
楚江童一招:狂龙甩须剑抖腕转,哗啦啦一片响声,十几个鬼卒手中的兵刃不翼而飞,吓得他们目瞪口呆。
楚江童拉起眉月儿向山上奔去。
白爪厉鬼大喊一声:“给我追——”
也许,他看到楚江童无法力敌群鬼,正好可以乘胜追击。
其实这是楚江童的一招缓兵之计,他也瞅出其中端倪,白爪厉鬼只为取他性命,对眉月儿并不是真动杀机,跑了一会儿,甩掉众鬼追击,楚江童坐在一块青石上,目光冷静,望着几只气喘吁吁的村狗,心里挺感动。
眉月儿将刚才欲要说的话补上:“小童,白爪厉鬼受‘人’蛊惑,只为杀了你,如此看来,他是被‘人’利用!”
楚江童长叹一声:“群鬼果然厉害,但并非不能胜之,只是这白爪厉鬼,并不全是被‘人’利用,而是一种合谋!他们或许料到复活之鬼正在随时扰乱阳间……”
“一定是我哥哥乔闬掺杂其中,我去找他……”
“不,眉月儿,是他无疑,但此时你不可去,若去反被他控制,只能于事无补!”
咕咕喵,咕咕喵……
突然,一声声夜猫子的叫声由远及近。
第二〇七章 突 围
夜猫子的叫声在沉静的山间,格外响亮,好像不是路过,而是有意而来,好久没有听见过这种声音了——也可以是“笑”声。
村里人说,只要夜猫子一“笑”,准会又有人死亡,楚江童仰头望去,夜空中的它,越来越清晰,最后栖于一棵高高的树枝上。
叫声仍然急躁,狗吠叫起来,并且循声猛扑而去。
“回来——”
楚江童喊一声,虽然,这几条狗,不是自家的,但此时此地,它们竟然听从自己的指令,夜猫子仿佛故意营造恐怖气氛。
嗖——楚江童手指弹出一颗石子,打在树枝上,夜猫子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四周又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白爪厉鬼无声落于眼前。
“哼!楚江童,不出几天,村里凡是得到银锭之人,无一例外——死!”
楚江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过后,一字一句地说:“凡是敢动我村民一根寒毛的恶鬼,无一例外——也会死!”
眉月儿摆动银簪,准备应战!楚江童拉她一下:“眉月儿,你歇会儿,我今夜只与这个白爪厉鬼打,其余的野鬼,我不想伤及!”
白爪厉鬼双手一挥:“给我上,杀了这个狂夫!杀了我们的仇人!”
十几个斗笠鬼卒哇哇狂叫着,舞动兵刃冲上来。
楚江童忽地跃起,剑光飞闪,只听见一片唏嘘之声。
轻轻地,一片“白羽”落地——楚江童剑喙点地,手中拈着一束——鬼发,往地上一扬。
“哼!我不杀你们,如果再逼我,下一次,就不是削断你们的头发了!”
众斗笠鬼吓得连连后退。
白爪厉鬼怒吼一声,顾自冲上前来,一招:双爪掏心——楚江童却纹丝不动,就在双爪即将触及到衣服之时,猛地拍出一掌:
灵悟之气——白爪厉鬼身形突变,仿佛一片被狂风搧起的落叶,向后晃去。
楚江童迅疾贴靠上去,剑刃直插其头!
白爪厉鬼忙出爪相扣,哗啦一声,剑身轻柔而绕,缠住双爪,猛地往怀中一带。
白爪厉鬼顺势贴靠过来。
楚江童突然出掌,嘭——拍在他的前胸上,一阵烟儿,白爪厉鬼不见了。
眉月儿一惊,急忙搜寻。
楚江童冷静扫视,突然,眼前现出三个相同模样的白爪厉鬼——楚江童执剑不动,静以待动。
三个白爪厉鬼晃来晃去,双臂擎举,跳跃而至,并不出击。
眉月儿心中大惊:幻影分身!
这时,夜空中一声唿哨,众斗笠鬼忽然调整阵形,分三层包围过来,前边一队鬼卒,顺时针飞转,第二层逆时针飞转,最后一层,则静立不动,一个个斗笠鬼卒,凶相毕露,呵着气,发出山风一般的呼啸。
再看白爪厉鬼,三身变幻莫测,忽远忽近,忽收忽放,忽分忽合,像三张纸人一样。
楚江童目光疾闪,欲要分辨出哪是真哪是假,可是,根本没法做到。
第一层鬼卒与第二层鬼卒,正按顺、逆时针飞转,最外层的一队鬼卒,突然跃身而入,一齐聚向核心。
啊!
眉月儿挥簪狂扫,众鬼卒皆挥兵刃拦截,随即,低身让过第二层鬼卒,哗哗哗,飞轮一般,旋转而来。
楚江童咆哮一声,剑光飞闪,左冲右突,兵刃相碰,轰鸣不已,可是却杀不出一条血路。
白爪厉鬼一会儿跃到脸前,一会儿远去,这种混乱战术,着实让人无法专注于攻杀。
这时,有一条狗,被白爪厉鬼一下子抓起来,发出凄惨地叫声。
楚江童眉心抖颤:“妈的,我得保护你们突围出去!”
几条村狗被彻底激怒了,它们不再吠叫,而是低身等待时机,准备一场凶猛的反扑。
楚江童闭目运气,突然闪身于众鬼卒的背后:萍芥灵悟——剑发如雨,噗噗噗——几个斗笠鬼卒身上被剑钻了一个个洞,待他们明白过来,楚江童已经重又杀入圈内,一把扯起眉月儿,又冲几条村狗大吼一声:“快走——”
冲出围困。
几条村狗,并没有急着离去,楚江童低身招呼道:“快快回村!我们分开走!”
它们好像听懂了自己的话,便纷纷向村中飞窜而去。
楚江童拉起眉月儿,才欲向相反的方向冲去,可是,已经晚了。
刚才的众鬼卒已经重心排好三层幻形阵法。
这些鬼卒,个个精悍,闪躲有致,进攻相协,自己一时根本伤不了他们。
这时,阵形突停,闪出一条通道,三个纸一般的“人”跳跃而至,样子太恐怖了。
白爪厉鬼!
这家伙异常灵敏,身形变幻得炉火纯青,让人没法捉摸。
剑刺之处,鬼影游动,虚实难测。
阵形再次飞转,几乎是风雨不透,令人插翅难飞。
楚江童稍加思考,选中一处弱一点的地方,准备再次冲杀。
白爪厉鬼手一伸,众鬼卒突然停止飞转,顿时,山坡上一片寂静,他轻松自在地拍拍额头,嘿嘿奸笑起来。
“楚江童,你果然功力高深,不过,今夜遇见了我,算你活到头了,你杀了我大哥,这仇非报不可,如果放聪明点,就放下剑,投降,说不准,我不会立即杀了你,不然的话,明年的今夜,就是你的忌日!”
“白爪鬼儿,别放大话,今夜,我要将你的脑袋割下来,当夜壶用!哈哈哈……”
白爪厉鬼身形为三,齐刷刷立于面前,三张口同时说话,六只眼珠同时瞅着,手臂同时上下摆动……
楚江童低头看看,连鞋子也是出奇的一个颜色,白帮儿厚底靴!
到底哪一个是主身呢?
楚江童决定先攻击侧边的两个,这样,也好试探一番中间的是不是主身。
这个白爪厉鬼,狡猾奸诈,三鬼分身,虽然,还没有与自己真正交战,但是显而易见,他的功力竟是难以琢磨,若论功力,自己一个阳间人,他一个能幻身易体的鬼,胜他很难啊!
楚江童悄悄伸手,摸向衣兜,兜里有一枚智能打火机,捻在手中,手指勾起——就在这时,突然,斗笠鬼阵脚一片大乱,随着一声声厮杀的喊叫。
啊——眉月儿惊讶地一拍楚江童:“有来帮忙的了!”
楚江童冲她使个眼色:“冲——”
白爪厉鬼先是一愣,随后大声命令道:“不准慌乱,排阵!”
可是,斗笠鬼阵法被从背后掩杀突袭而来的几个“人”给彻底冲乱了。只见几个一身红色衣袍的“人”,个个手持兵刃,疯狂拼杀,斗笠鬼卒们哪还有心思排阵?
一个手使大锤的胖“人”,抡锤呼喝,声震山谷。
一条九节鞭,上下翻飞……
……
啊!冲啊——楚江童冲出重围后,大喊一声:“众火鬼兄弟!不可恋战,快走!”
四个火鬼兄弟急忙边打边撤,与众斗笠鬼拉开距离,向蟾藏崮山里而去。
终于摆脱追击。
楚江童和眉月儿双双道谢:“多谢诸位兄弟出手相助!”
“楚哥,眉月儿,这是哪里话,我们兄弟也是路过偏巧遇见……”
“楚哥,你们没伤着吧?”
“唉!这白爪厉鬼果然厉害,在阴世时,就是个凶残恐怖的高手,据说这家伙连他师傅都不放过,将其抠珠断舌……”
楚江童心一震:“啊!这白爪鬼还真凶残!斗笠义军原来是一帮三教九流,难怪,没成大器!这白爪厉鬼有什么绝技?”
“这个,还真不知道,反正,他居无定所,行无常规,诡计多端,阴世有个外号叫他愁煞天。”瘦火鬼说道。
鸡公嘴则说:“楚大哥,这个白爪厉鬼,你最好别去惹,他心狠手辣,什么事也能做得出来,万一他要是祸害村民,麻烦就大了!”
楚江童点点头,几个火鬼兄弟就此别过。
他和眉月儿站在山坡上,望着远远的村子……
斗笠群鬼出动,该怎么去破?
村子里,大多数户里还亮着灯,狗吠声越来越乱,越来越响……
第二〇八章 掳掠村人
这是一个特殊的夜晚。
村子里的狗吠声尤为疯狂,拧成一团,撕咬了一会儿,渐渐稀落,好像追去了山间。
村里人既恐怖又紧张,睡意全消,一遍遍摸挲着桌上这个神奇的银锭——嘁嘁喳喳,猜测着它的市场价格与考古价值——这不是发财了吗?天哪,发财啦!
灯光渐渐熄灭,但小心翼翼地议论声中仍然潜藏着某种期待。
一片难以形容的寂静,让人们的情绪失去控制,户里的大门敞开着,谁也不愿在深夜里关上,这倒不是不担心有贼光顾,而是恐怕那送宝之“人”没法顺利进入自家院子。
楚江童眉头一皱:“不好,有点怪怪的……”
眉月儿望着他:“走,回村看看,是不是有点异常?”
他们悄悄摸回村子。
奶奶好像根本就没听见村子里的变故,她的鼾声总是那么坚硬和执着,院子里黑黑的。
楚江童挺放心,赶紧回家。
大门虚掩,院子里的灯没亮。
妈妈和奶奶一样,睡得挺踏实,爸爸呢?
不在家!他会去了哪里?难道——楚江童去茅房里看了看,没人。
“眉月儿,爸爸不见了!”
他立即摸出手机,拨了几次,都没人接——手机在他的枕下呜呜震动。
妈妈被吓了一跳,随即拍一下旁边的枕头,被窝里空空的、凉凉的——显然他已经出去一段时间了。
难道,他被斗笠鬼抓去了不成?
顿时,楚江童出了一身冷汗,问题是,有些话绝不能跟妈妈说。
妈妈并不清楚夜里发生了什么,好象在梦中隐隐约约听见过狗的疯狂撕咬,这很正常,生活在古城边,若没有这种恐怖的声音才不正常呢!
“你爸爸昨夜起来过,也不知道他在鼓捣些什么……”妈妈回忆了一会儿,目光一闪,肯定地说道。
楚江童慢慢踱出院子,一低头,却看见院子里的台阶上,有一张纸!忙拿起来,啊!
上边写道:楚江童,你最好早些投降!否则,我会一夜掳走一个村民!今夜,就先从你家开始!
啪嗒——他摸出打火机,冷冷地将纸点燃,火光一颤一颤的,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件事非同小可,自己和眉月儿的担心即将应验——鬼卒已经向自己开战了!
白爪厉鬼是斗笠鬼卒们的头领吗?
这群斗笠鬼卒是否还有更高的总指挥?爸爸又被谁掳去了?
妈的!
楚江童陷于痛苦的被动中。
可以想象,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拿爸爸怎么样,该怎么去救出爸爸?
——数倍于己的敌人,一个个凶残至极,自己怎么战胜他们?
最为关键的问题,是他们已经将村里人——糖化!天哪!村里人怎么分不清问题的本质呢?
想到爸爸——啊,难道他也是被利欲驱使而做了斗笠鬼的俘虏?
“眉月儿,我们必须要与斗笠鬼开战,这一场交战,必不可少,无论胜败,没有选择,因为,我们的周围是一群可恶的看客……”
“你是说,如果不打,他们就会趁机入侵?”
“是的!欲要阻止更多的鬼势力量涌来,我必须打好这一仗,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拼死一战,唯有如此,才能打出我们阳间人大义凛然的威风!让那些蠢蠢欲动的阴谋者望而却步……”
“好,这两天,我们准备一下,做些必要的防御设施!”
“眉月儿,你回山上,将草房周围做好防御,我也制作一些防御武器!”
“两日后见!”
“一言为定!”
楚江童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住眉月儿的纤柔玉手,眉月儿望着一脸执著地楚江童,激动地点点头!这好像,要搞一次演习似的。
自从爸爸失踪之后,楚江童故意没有露面,他料到,斗笠鬼也该来找自己了,自己只要不出现,那些斗笠鬼就一定会沉不住气。
第二天下午,天阴沉沉得,突然,一阵黑风吹过。
楚江童注目而待——画室里悄悄走进来一个小斗笠鬼,他黄发披肩,斗笠歪歪斜斜,目光青灰,手中握一把鬼头大砍刀!
楚江童放松下来,一脸的毫不在乎,叼着烟斗,悠闲地作起画来。
小斗笠鬼很警惕,四下里搜寻一番,生怕有埋伏。
“好啦!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不过,我希望你回去告诉白爪厉鬼,如果他敢虐待我爸爸,日后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小斗笠鬼冷笑几声:“最后期限是明天,如果你再不去赎他,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狗屁!还从来没有一个鬼敢对老子这样讲话,今天,我先给你留个记号,省得以后不会说话!”
话音未落,嗖——玄武霸天剑飞过去,在小斗笠鬼头上旋转一圈,把他吓得慌忙低身抱头,但已经晚了,一只耳朵落于地上。
斗笠鬼卒惨叫着向山里跑去。
其实这只是楚江童故意给白爪厉鬼的一点颜色看看,以此来表明自己不求和的决心与杀气。
唯有如此,他们才不敢动自己的老爸一根指头。
如果自己乞求这个白爪厉鬼,可想而知,他不仅不会可怜自己,反而还极有可能会以老爸来要挟自己,那样的话,自己很容易陷入被动。
晚上。
画室的门突然哐啷一声开了,随后两道白影飕飕——钻进屋子!
啊!只见两道白影在屋子里飞转了几圈,击打得墙上的画幅沙沙直抖,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只见是两个长相怪异的高个子大鬼,一个是着白袍,黑脸,眼明如镜;另一个则是着蓝袍,灰蒙蒙的脸,眼珠通红,两个鬼的手中各执一把s形弯刀。
楚江童正喝茶,听音乐,俩鬼来了之后,楚江童连座儿也没起,他就没正眼看他们。当然,他们也不是没见识过楚江童的功夫。他们静静地盯着楚江童的手,生怕他出手。
“我累了,要不的话,我还会留下你俩的耳朵,幸好没把我的画损坏……”楚江童淡淡地说。
俩鬼沉默不语。
楚江童又问道:“你们主子又有什么吩咐?说说看!若是我**听的话就不伤你们,如果一个字‘扎’我耳朵,你们就留一只脚在这!”
“楚江童,你爸爸他……”
“我爸爸他——没事,哈哈哈,如果你们胆敢让他受一点点委屈,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们是说,你爸爸在那里挺好的,让他回来就是不肯回来,还是您去劝他吧!”
楚江童说:“胡说!敢骗我——剑刷地飞去,俩鬼卒前额上的头发被削去一片,像狗啃了一口似的!
“滚!回去告诉白爪厉鬼,别再来烦我!”
拉开门,让俩斗笠鬼走了。
没多大会儿,眉月儿来到。
“小童,我跟踪过他们,白爪厉鬼在蛇虫谷,爸爸不在那里……”
“看来,这帮斗笠鬼果真在那里住过,只是爸爸不知被他们关在哪里?哎,眉月儿,山上做好防御准备了吗?”
“小童,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老婆婆安全,我们就不用挂念,你做好防御武器了?”
楚江童异常自信地点点头:“眉月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今夜,我有个计划,如果没猜错的话,斗笠鬼卒会有一次行动!”
“你怎么知道?”
“他们已经坐不住了,正想迫不及待地攻杀我——”楚江童含蓄的眼神中,向眉月儿传达出一种自信与刚毅,“眉月儿,只要他们有这种心态,就不用害怕,我们一定能以少胜多,你的任务是保护村民……”
“小童,你不用担心村民,他们目前应该没有危险,再说,他们也不可能伤害我!”
“正好,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这个顾虑!”
虽然,眉月儿嘴上不明说,但她心里明明白白,这群斗笠鬼的背后是由谁指使。
乔闬——他借斗笠鬼之势力,欲要灭掉楚江童。
要不,楚江童也不会说,此战必须要打!而且要打出阳间人的气势——让指使者看看阳间人的威势!
深夜。
楚江童便和眉月儿悄悄躲在古城里的楼顶,密切注视着通往村中的小路上。
等了好久,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这可能是一种期待。
虽然楚仁贵失踪了,可大家并没有感觉到威胁,他们不认为有‘人’会作恶。
正当楚江童和眉月儿准备离开时,田乔林家门前的巷子里,闪过一道蓝莹莹的光。
眉月儿睁大眼:“小童,快看——”
楚江童赶忙默默注视。
只见田乔林在巷子里连蹦带跳地追着那个蓝莹莹的东西——一只蓝光粼粼的玉兔儿。
玉兔儿非常灵活,一会儿跑一会儿跳,一会儿走一会儿停!
田乔林边追边自言自语:“来来来,小玉兔,宝贝儿,别跑了……”
但是,无论怎么追都抓不住它。
楚江童猛地联想到:爸爸,一定也有过如此的失踪过程!
对!跟踪田乔林!
第二〇九章 森森白爪
蓝莹莹的小玉兔,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田乔林拼命往前一扑一抱,以为终于把小玉兔给捂住了,慢慢松开手,惊讶得瞪大眼:什么也没有啊!
这时,黑暗中悄悄伸出两只白森森的大手,手指干枯,指甲尖利,一条条指关节,参差着惨白雪亮之色,伴随着嘎巴嘎巴地关节响声,向田乔林的颈上晃去……
此时的田乔林,瞬间睁大眼睛,发出一声恐怖地惨叫,登时一阵迷糊。
眉月儿和楚江童无声跃下楼层,手拉着手,悄悄地随着田乔林晃去的方向跟踪。
田乔林勾着背,耷拉着脑袋,嘴里流着长长的涎液,他此时已经不再恐怖,或许,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去哪里。
这时,黑夜中传来一声声怪异的响动,哗啦哗啦……
这声音仿佛来自大地的千米底层。
楚江童额上汗水涔涔,他一向胆大,天不怕地不怕,今夜却让他心脏颤缩,寒毛飕飕。怪异的响声,时缓时急,时远时近,如铁链拖地。
那响声,一点一点,一层一层,向着山峦间飘去。
楚江童惊奇地发现,田乔林晃着的身子很自在,根本没有半点吃力的样子!他们慢腾腾地向着蛇虫谷方向而去。
看到此时田乔林的样子,顿时联想到爸爸——或许,他也遭遇过相同的境况。
蛇虫谷,一片黑暗,唯有一间小石屋中亮着微弱的灯光。
白爪鬼——如同一个恐怖的向导,向漫漫黑夜中悄悄延伸着。
田乔林步履轻盈,抬脚自如,脚下山石杂乱,草木纠缠,却根本挡不住他的穿行速度。
楚江童悄悄告诉眉月儿:“田乔林是这帮斗笠鬼的另一个人质!他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爸爸一定就在这附近关押着!这个百爪鬼,很不一般,我引开他,你四处去查看一番!若有机会,先救出田乔林!”
眉月儿点点头:“好吧!小心点!”
楚江童手一伸,从背上摘下一张铁制弓弩,端在手中,目光坚毅的盯着眉月儿。
“眉月儿姐姐,一切要小心!”
楚江童几个闪跃,躲向另一边。
石屋前边的树林开始返青,一丛丛新发的灌木枝芽,馨香扑鼻,醉人心脾。
田乔林木呆呆地垂手而立,面无表情,眼睛半眯着,仿佛睡着了一般。
空中那两只枯干的大手,时隐时现,嘎巴巴攥响。
楚江童举起弓弩,瞄准——嗖!一枚钢珠发射!
啪——正中那白惨惨的枯手!
随即,大手晃了几下,摔在地上,片刻功夫,白爪用力勾着地面,尘土飞腾,如两只张爪乱爬的旱地大蟹子。
嗖嗖嗖……
径直向这边飞来!
楚江童擎弩拉弦,装上一支短箭。
这是一支经过改造的短杆飞箭,箭头蘸了火硝。
楚江童咚咚跺几下脚,地上发出沉闷地响声,随后,他甩腿向着迷谷深处飞奔而去。
他忘不了那具有超强的磁场吸力的石子路,双脚如飞,轻点石子路,故意将那两只白爪引来。
突然,两只白爪横挡在脸前,当空一抓,虽没有触及到自己的皮肤,头发根却突然一阵奇痛,可见这白爪鬼的功力是多么深厚!
楚江童一看不妙,急忙连续几个空翻,身体悬空的瞬间,手指勾动弓弩扳机:嗖——一支短箭发出,正中白爪。
两只白爪狠狠攥住短箭,同时,短箭闪出一片火花,瞬间,映出一张凶残无比的脸孔,不一会儿便消失了。
短箭燃烧起来,白爪慌忙松开,发出一声声嘶叫。
楚江童落地,再次拉弩发箭,以极其麻利的速度点燃箭头上的火硝,发射!嗖!
这一次,白爪却没有再敢抓住它,而是径直的躲闪开短箭,冲过来——两只大大的白色枯手,迅猛袭来,如同疾速飞来的两把刀。
楚江童一看,顺势挥弩猛砸!啪!啪啪!弓弩被白爪一把抓去,嘎吱吱,只一会儿功夫,铁弩便被拧成麻花!楚江童迅速拔剑,毫不怠慢,一顿猛劈狂削,白爪突然不见了。
楚江童打着火机,往地上看看:一滴滴殷红的血迹,洒了一串。哈哈!这混蛋受伤了!只要你有伤在身,我就有可乘之机!
眉月儿已经将田乔林送出迷谷,复又赶回来。
“爸爸不知被关在哪里?”
“那白爪鬼受伤了,可是却不知去向!”
地上的血迹只有一段路,楚江童提剑四处寻找,没有了!
正在这时,听见山林里一声唿哨——声音过后,只一会儿,便听见四处一片鸣叫,如同凶猛的兽群。啊!楚江童大吃一惊,静观其变。
这时,从四面八方涌来一个个黑影,楚江童握剑拉住眉月儿:“别怕,看来,这一场厮杀是不可避免了!这群斗笠鬼卒,个个凶残,切切要步步谨慎!”
话音未落,突然感到头顶罩来一张黑乎乎的大网——啊!眉月儿,快走!
就在大网即将落于头上之时,楚江童悬剑疾速削去,大网被削得粉碎。
四周的斗笠鬼卒已经吱吱叫着围来,黑压压一片。
一个个鬼卒,眼神呆滞,张着嘴,呵着气,好像已经饿了几天,终于碰到一顿可口的夜宵了。
“眉月儿,务必保存体力,出手要狠,别手软!”
“杀——杀——杀——”
楚江童挥剑跃入鬼阵,一条条阴惨惨的鬼卒身影,身上泛着冰凉的鬼气,一靠近,感到冰镇得寒冷异常。
噗噗噗——玄武霸天剑一阵狂砍猛削,,已有十几个鬼卒身首异处。
眉月儿的银簪上下翻飞,可是,她仍然念及同类阴鬼,下不去狠手,不一会儿,便被五六个鬼卒围在核心,有两个鬼卒,技艺老练而狡猾,一个鬼卒猛扑,另一个挥手甩出一个圆圆的球状的——缚身网!
眉月儿只顾与另外的几名鬼卒交战,浑然不觉这当头飞来的网。
楚江童心一急,飞手掷出一枚石子,嘭——击中缚身网。
眉月儿听到声音,急忙闪避开。
楚江童挥剑猛劈,一个个鬼卒或仰或卧,喊叫着倒地。但是,斗笠鬼卒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击杀干净。
眉月儿左冲右突,鬼卒越来越多,将她围困起来。
这时,只听见眉月儿一声尖叫——楚江童拼命砍杀几名鬼卒,飞步跃去,却见一双雪白的爪子抓住眉月儿,向着远处奔去。
啊!不好!楚江童来不及多想,从背上取出一把微型盒式连发弩——啪啪啪,连发三只短箭,击中黑夜中疾走的白爪!
白爪一松,眉月儿落地,楚江童一个飞步,拉起她来。
一回身,急发弩箭,嗖嗖嗖……几名鬼卒被射中,其余的鬼卒吓得不敢近前。
楚江童将盒式弓弩递给眉月儿:“快,拿着!我们去追白爪鬼,不能让他跑了!”
他们紧紧追赶白爪鬼,可是,追着追着,黑夜中的两根白爪突然不见了。
楚江童摸出打火机在地上照了照,一滴滴血迹,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可见,这白爪鬼果真受伤了!身后那些陆续追来的斗笠鬼,伸着舌头,惊悸不前,冷冷地对峙。
“如果谁敢再迈前一步,我楚江童定会大开杀戒,将你们杀个片甲不留,不怕死的,就来吧!”
这时,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居然吆喝几声,冲上前来。
楚江童意念闪身,只几剑,便又有几颗鬼脑袋滚地。
他抬脚踢过一具鬼卒尸首,凌然而立。
众鬼卒一看,只好作罢,鬼卒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放箭——”
楚江童一把拉过眉月儿,闪身躲入一棵大树后,恰在此时,箭矢如雨,鸣叫着飞来。挥剑拦挡,一只只狼牙箭,大狼蜂一样呼啸着四处乱飞。
“小童,这样僵持没有意义,还是快去追白爪鬼!以防坐失良机!”
可是,想摆脱这帮斗笠鬼卒,又谈何容易?
正在这时,嗖——从树上滑下几条黑影。
“小心!”
楚江童挥剑刺去。
第二一〇章 重创厉鬼
十几个斗笠鬼借助夜色的掩护,嗖嗖嗖……从树下飞快滑下,直扑楚江童。
这些斗笠鬼,身形矫健,灵敏刁钻,手中各握两根——筋竹矛!这筋竹不仅柔韧,而且中间为实心,坚固不易裂,两端削成矛刃状,异常锋利。
楚江童挥剑猛攻,地上顿时纷纷落下一截截筋竹的尖头儿。
十几个斗笠鬼如同狗皮膏药般黏住他,进攻错落有致。
眉月儿挺簪刺杀,但是十几个斗笠鬼却不还手,只是躲闪。
“小童,别再忍让,格杀勿论——”眉月儿看到楚江童腹背受敌,大喊一声。这时,十几个斗笠鬼卒突然齐刷刷闪身后退,双手齐举,掷出手中的筋竹矛。
顿时,几十根筋竹矛如雨般射来。
“小心!”楚江童怕伤着眉月儿,剑同时甩向十几个鬼卒,眼看着几十根筋竹矛飞来,他毫无惧色,不慌不忙,旋转身形,飞手而抓,转眼间,肋下、双手中握了十几根筋竹矛,嗖嗖嗖——身形突变,借助身体的力量,齐刷刷甩将出去。
这些斗笠鬼也非等闲之辈,一边躲闪凌空而悬飞的玄武霸天剑,一边双手接矛,却一个也没有伤着。
楚江童飞身抓剑,以迅雷之势,刷刷……刷刷……剑如寒风,飞快削下,再看十几个鬼卒,刚刚接住筋竹矛,还没抓稳呢!手中已经只剩下一截断竹把儿,一个个吓得倒退后闪。
楚江童拖剑而视,目光清傲。
眉月儿大喊一声:“还不快滚?若想杀你们,恐怕你们的鬼头早落地了!不自量力!”
没了武器的十几个鬼卒,却各自从腰间抽出短刃,再次准备作战。
这时,四周的鬼卒也叫喊着涌来。
楚江童痛苦而无奈地闭上眼,默默而待。
突然,从空中落下一个人来,忽地一声,重重地往地上摔去——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楚江童的一个弹跃,双臂平伸,一下托住!
啊?爸爸——此时的爸爸紧闭双目,一动不动,双手反捆,脸上尽是血迹,身上的衣服脏乱不堪。本想一下抱住爸爸,就在这一念之差间,爸爸再次腾空而起,向后甩去。
原来,爸爸的身上系着一条长绳,绳头的另一端被一个斗笠鬼拽着。
眉月儿眼疾手快,嗖地跃去,于空中抱住爸爸的身体,同时甩簪插向那鬼卒,只听得啊地一声惨叫,那鬼卒一命呜呼!
楚江童也随后而至,剑光一闪,爸爸身上的绳索被削断。
“爸爸——”眉月儿喊了几声,爸爸毫无反应,他已经昏迷!
此时,楚江童英俊的脸庞刷地洇上一层倔傲的怒色,目光异常寒厉!
“听着!从现在起,我的剑——将格杀勿论!我要亲手剁下白爪鬼的双爪!”
随后,剑光时隐时现,左冲右突,上砍下劈,只一会儿功夫,地上便躺着十几具鬼尸。又有几个斗笠鬼,手持短刃,发疯般冲上来,楚江童双手握剑,在地上凶猛地扫划——地上火星四溅,一个个鬼卒,扑通扑通倒地。
一个鬼卒转身便逃,楚江童几乎连看也不看,飞手一剑,正中那鬼的后心,鬼尸还未倒地呢,剑——已经重新吸回自己手中!
突然来了一个“横扫飞雪”,冲上前来的鬼卒哗哗倒地,直到此时,众鬼卒才突然醒悟,再也不敢向前盲目冲杀了,而是木呆呆地向后退去。
楚江童大喝一声:“谁若不怕死,就过来吧,老子今天很不爽!”
正当众鬼卒向后退时,突然,一双白爪狠狠推了他们一下,这一推,致使他们不由自主地向前压来。
楚江童闪身而跃,跃向众鬼卒的身后,人到剑发,狠狠向那双白爪剁去——眉月儿挽着爸爸,跃出鬼卒的包围。
楚江童迅猛地砍下这一剑,只听得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随后,剑被白爪猛地抓住,往怀里一带,啪!白爪一闪,当胸抓来!
楚江童挥掌一砍,顺势闪身,没想到,这一爪正巧抓在一个鬼卒的后背,顿时被抓出一个大窟窿。
楚江童就地来一个旋身**脚,狠狠踹向一双白爪,同时一把夺回玄武霸天剑。
正在这时,一阵烟飘过,白爪——突然消失。
楚江童冷静扫视,横剑直指众鬼卒:“退后!不想活了的,来吧!我成全。”
这些鬼卒不敢再往前靠拢,呆在原地,神色却异常敌对。
他们只是怕了,却不是屈服。
楚江童心里暗惊:这些斗笠鬼,不仅服从主子的命令,而且异常凶残,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教化的。无论将来是患也罢祸也罢,此时,真不想将他们消灭,自己要消灭的是他们的首领白爪鬼。
“小童,快走!先救爸爸出去……”自始至终,眉月儿都称呼“爸爸”,这种情境之下,让人感到她已将身心融入到这个家庭中。
虽然,她身为一个鬼,其贤良温淑却是发自内心的,是许多同类的鬼魅所不及!
望着她舍命保护爸爸的真诚,自己的内心备受震撼。
“好!我们先走出这迷谷中……”
楚江童一下将爸爸背在身上,向着黢黑的暗夜中奔去。
眉月儿不时回身警惕地望一下,以防白爪鬼背后袭击。
好在,一路上没有再遇到过什么波折,终于回到家。
爸爸醒来时是已清晨。
“小童,那只玉兔儿呢?我怎么会摔成这个样子?”
爸爸显然对自己所遭遇过的事情,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自从小玉兔在他眼前消失后,他的大脑信号便就此暂时终止。
幸好,他没有看到在蛇虫谷中的拼杀。
妈妈不解地盯着爸爸,她更不清楚夜里发生的事。事情到了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爸爸的贪念问题了,更没有必要再去埋怨他,包括田乔林,他们和村里的许多人一样,因为一时的贪念而受到不同程度的侵害。
爸爸身上的伤痕,绝不是摔伤,而是经历过斗笠鬼的折磨。
田乔林被眉月儿送回村之后,像生了一场大病,原本扭曲的脸,此时看上去更为别扭,简直有些恐怖。
自从他回家后,就不停地叹气,目光呆滞,托腮苦苦沉思。他身上的伤痕并不比楚仁贵身上少。
这一战,虽然没有将白爪鬼消灭,但是,他与那个背后的支持者,不会不认真地思考一下,毕竟,楚江童一夜之间,将斗笠鬼的精悍力量予以重创,剩余下来的斗笠群鬼,心理上不会不潜生胆怯!
“眉月儿,我想主动出击,去消灭白爪鬼。目前,他已受了重伤,要不,我们不可能如此容易脱险……”
“小童,想法是对的,只是不知白爪鬼深藏何处,怎么才能找到他?”
“这个不难!我有办法将他激出来!再说,他一定身在蛇虫谷之中,只是我们看不见他而已!眉月儿姐姐,为了以防万一,你在村子守护村民,我自己前去……”
“这……”
“眉月儿,我知道你想去保护我,他们不会对你起杀心,知道吗?战场凶险诡诈,或许这正是斗笠鬼们的一个障眼之计!我们应该想到。”
“小童,你是说,白爪鬼有可能故意制造你与我哥之间的矛盾?唉!”
“在事实真相还没有弄清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要不,我说过这场拼杀很有意义?它关系到那些背后的观摩势力的态度与反应……”
眉月儿拥抱住楚江童,有种无以表达的依依难舍,每次都这样,每次的心情都会更加重一层。
楚江童仰首望着蓝天,动情地说:“没事的,真的,等我,每次都是我们战胜敌人,这次也一定会的!”
眉月儿将锁魂簪抽下来,装进他的内衣口袋,这既是一种相依相伴的向往,又是一种铭心地牵挂。
楚江童将锁魂簪取出来,认认真真地将其别入她的发髻:“眉月儿,这是你的护身宝物,只有带在你的发间,我才放心……”
楚江童携剑大踏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