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柳如烟的真正选择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柳如烟站在原地，握着窥天镜碎片，脸色变了又变。

她身后那四个天衍宗弟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炮灰。

营地里的其他人，虽然表面上该干嘛干嘛，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往这边瞟。御兽宗那高个弟子甚至悄悄挪到沈清霜旁边，压低声音问：“沈师妹，万一她不同意，真打起来，咱们能赢不？”

沈清霜瞥了他一眼：“你怕？”

“怕倒不是怕，”高个弟子挠头，“就是那窥天镜碎片……据说能预知对手的攻击，挺邪门的。”

沈清霜笑了：“预知有什么用？她现在能预知到大毛一巴掌拍下来的轨迹吗？”

高个弟子看了眼趴着的裂地熊，咽了口唾沫：“那不能。”

“这不就结了。”

沈清霜靠在拖拉机上，一点不慌。

她确实不慌。

就算柳如烟有预知能力又怎样？预知只能让她知道危险，不代表她能躲得过。筑基后期的裂地熊一巴掌，覆盖范围比你预知的闪避路线还大，你怎么躲？

更何况，赵师兄还在睡觉。

虽然不知道赵师兄那个“摆烂领域”对上窥天镜碎片会怎样，但直觉告诉沈清霜，绝对有好戏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柳如烟终于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沈清霜。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敛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平静。

诡异的平静。

“沈清霜，”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我想好了。”

沈清霜坐直身子：“说。”

柳如烟往前走了一步。

她身后那四个弟子下意识想跟，被她抬手制止。

她一个人，走到沈清霜面前三丈处，停下。

“我可以跟你合作，”她说，“但我有三个条件。”

沈清霜挑眉：“说来听听。”

“第一，”柳如烟竖起一根手指，“我告诉你我知道的未来，但你怎么用是你的事，我不负责。如果因为你乱来导致更糟的结果，别找我算账。”

“合理，”沈清霜点头，“第二条。”

“第二，”柳如烟竖起第二根手指，“你那个蛇蛋孵出来之后，我要第一个跟它签订契约的机会。不是抢，是机会。如果它不愿意，我绝不强求。”

沈清霜眼睛眯了起来。

这条件有意思。

蛇蛋还没孵，她怎么知道里面的小家伙愿意跟谁？

除非……

“你看见了？”沈清霜问。

柳如烟沉默了一秒，点头：“窥天镜显示，这个蛋里的小家伙，将来会是一个关键。至于是什么关键，我看不清。但我知道，如果谁能得到它的认可，在未来的某件事上会占尽先机。”

沈清霜低头看向怀里的蛋。

蛋壳上的纹路更亮了，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里面的小家伙，确实快出来了。

她想了想，抬头：“行，第二条我答应你。等它出来，你自己跟它聊。它愿意跟你走，我绝不拦着。”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沈清霜答应得这么干脆。

“第三条，”她深吸一口气，“我要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霜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柳如烟一字一顿地说，“你说要把修真界改造成‘双休咸鱼星’，这是真心话，还是随口说着玩的？”

沈清霜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柳师姐，”她说，“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柳如烟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沈清霜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

“我一开始，只是想好好种田，”沈清霜慢慢说，“有双休，不加班，安安稳稳过日子。但后来我发现，我想安稳，有人不让。那些卷王，那些被KPI逼疯的长老，那些加班加到吐血的修士，他们不让我安稳。他们自己不想活，也不让别人活。”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那我就想，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要卷，我就得跟着卷？凭什么他们不想活，我就得陪着死？”

“所以你要改变整个修真界？”柳如烟问。

“不是我改变，”沈清霜摇头，“是他们自己选。”

她指了指营地里的那些人：“御兽宗的，炼器宗的，丹鼎宗的，符箓宗的，还有你们天衍宗的——他们为什么待在这儿？因为这儿安全，因为这儿舒服，因为这儿的规矩，跟他们原来待的地方不一样。”

“他们不是被我改变的，他们是被自己想要的‘舒服’改变的。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柳如烟沉默了。

她想起上辈子那些被压榨到死的散修，那些被逼疯的妖兽，那些因为完不成任务而被宗门抛弃的弟子。

如果当时，也有这样一个地方……

“我明白了，”柳如烟忽然说，“第三个条件，我收回。”

沈清霜一愣：“收回？”

“因为没必要了，”柳如烟看着她，“你想要的，跟我想要的，虽然不一样，但不冲突。”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我上辈子，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变强，只要抢到所有机缘，就能活下去。但最后，我还是死了。死在那些我以为能控制的‘变数’手里。”

“重活一世，我本来想提前扼杀那些变数。但现在看来……”

她看着沈清霜，目光复杂：

“你才是最大的变数。不是那种需要扼杀的变数，而是……可能真的能改变什么的变数。”

沈清霜眨眨眼：“所以，咱们现在是盟友了？”

柳如烟沉默了三秒，缓缓点头：“暂时的。”

沈清霜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柳如烟面前，伸出手：“暂时的也行。合作愉快。”

柳如烟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两只手接触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从沈清霜怀里传来。

两人同时低头。

沈清霜怀里的蛇蛋，裂开了一道缝。

“卧槽！”沈清霜惊呼出声，“它要出来了！”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沈清霜怀里。

蛋壳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咔嚓，咔嚓，咔嚓——”

碎片一片片剥落。

露出里面一团……紫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等等，毛茸茸？

蛇不是应该光溜溜的吗？

沈清霜瞪大眼睛看着那团东西。

蛋壳彻底剥落。

里面的小家伙，终于露出真容——

一只巴掌大的、浑身覆盖着淡紫色绒毛的……四脚蛇？

不对，有四条腿，还有一条尾巴，脑袋圆滚滚的，眼睛又大又圆，水汪汪的，跟两颗紫葡萄似的。

最离谱的是，它背上还有一对小小的、还没长开的翅膀雏形。

“这特么……”沈清霜傻眼了，“是蛇？”

“不是蛇，”柳如烟盯着那个小家伙，声音都在发抖，“是紫晶翼蛟！传说中的紫晶翼蛟！蛇类妖兽变异进化的终极形态！万中无一！”

沈清霜：？？？

她低头看向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东西也仰着头看她，眼睛眨巴眨巴，忽然张开嘴

沈清霜：“……”

全场：“……”

御兽宗高个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我特么……这辈子值了……”

炼器宗络腮胡大汉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紫晶翼蛟……传说中能成长到金丹期巅峰的紫晶翼蛟……”

丹鼎宗猪头脸脸上的肿都忘了疼，死死盯着那团毛茸茸：“我要……我要给它炼丹……”

符箓宗瘦高个手一抖，符笔又戳自己脸上了。

就连柳如烟，眼睛都红了。

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她上辈子只听说过紫晶翼蛟的传说，从来没见过真货！

这玩意儿，比窥天镜碎片还稀有！

“沈清霜，”她声音沙哑，“你刚才答应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清霜抱着那团毛茸茸，看向它，“小家伙，你听见刚才的话了？这位柳师姐想跟你签契约，你愿意吗？”

小东西歪着脑袋看了看柳如烟。

柳如烟紧张得手心冒汗。

三秒后。

小东西把头埋进沈清霜怀里，屁股对着柳如烟

柳如烟：“……”

全场再次安静。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

接着，整个营地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柳师姐被嫌弃了！”

“这小龙有眼光！”

柳如烟脸都绿了。

沈清霜忍着笑，摸了摸小东西的脑袋：“小家伙，你这样太伤人了。柳师姐可是预知未来的高人，跟着她不吃亏的。”

小东西抬起头，看了柳如烟一眼，又看了看沈清霜，然后……伸出小爪子，指了指沈清霜的怀里，又指了指自己，发出一声坚定的：

“嘤！”

那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我就要跟着她！

沈清霜愣住了。

柳如烟脸更绿了。

但下一秒，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沈清霜有点意外。

“行，”柳如烟说，“它选你，我认了。”

她看向沈清霜，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我第三个条件，现在重新提——让我留在你身边，看着你，看着它，看着这个‘变数’到底能变成什么样。”

沈清霜挑眉：“你不回天衍宗了？”

柳如烟摇头：“回，但不是现在。幻墟历险还有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我跟你们一起。”

沈清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行，”她伸出手，“欢迎加入咸鱼种田小分队，柳师姐。不过提前说好，入队要交保护费。”

柳如烟嘴角抽搐：“多少？”

沈清霜笑得像只狐狸：“一天三颗晶核，给你打折。”

柳如烟：“……”

她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三十颗晶核，直接塞到沈清霜手里：“十天的，多的算给小东西的见面礼。”

沈清霜眼睛都亮了。

“柳师姐果然爽快人！”

她抱着小东西，美滋滋地数着晶核。

小东西窝在她怀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发出“嘤嘤”的叫声。

三头灵猪终于醒了，看见沈清霜怀里那团毛茸茸，瞬间炸毛。

“哼唧？！（什么东西？！）”

“哼唧哼唧！（好可怕的味道！）”

“哼！（好像是蛇又好像不是蛇！）”

小东西看见三头灵猪，眼睛一亮，挣扎着要从沈清霜怀里爬出去。

沈清霜把它放下。

小东西四条小短腿颠颠地跑向灵猪，跑到花斑猪面前，

花斑猪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小东西见它没反应，伸出小爪子，拍了拍花斑猪的鼻子。

花斑猪腿一软，直接趴地上了。

黑炭猪和白条猪对视一眼，扭头就跑。

小东西一看它们跑，兴奋地追上去。

但四条小短腿实在跑不快，颠颠颠的，跟个毛球似的滚来滚去。

沈清霜笑得前仰后合。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上辈子，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跟一个疯子合作，看着她养一群猪，养一条蛟，养一个睡觉的剑修。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

这样，好像也不错。

就在这时，一直酣睡的赵乾坤，忽然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向沈清霜那边。

然后，他看见那团追着灵猪跑的毛茸茸。

眼睛瞬间睁大。

“那是……”他沙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蛟？”

沈清霜惊喜地扭头：“赵师兄！你醒了！”

赵乾坤没理她，死死盯着那团毛茸茸，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然后，他缓缓坐起来，伸出手。

小东西感受到他的目光，停下追逐，扭头看向他。

一人一蛟，对视了三秒。

小东西歪了歪脑袋，然后颠颠颠地跑向赵乾坤。

跑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张开小爪子，发出一声：

“嘤！”

求抱抱。

赵乾坤愣住了。

他看着那团毛茸茸，看着那双水汪汪的紫葡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把小东西捧起来。

小东西舒服地眯起眼睛，往他掌心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

赵乾坤看着它，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沈清霜都看愣了。

这是她认识赵乾坤以来，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它喜欢你。”沈清霜说。

赵乾坤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东西，轻声说：“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也喜欢它。”

沈清霜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对了赵师兄，它还没名字呢，你给它起一个？”

赵乾坤想了想，看着小东西背上那对小小的翅膀雏形，又看了看它紫色的绒毛。

“小紫，”他说，“就叫小紫。”

小东西听见这个名字，兴奋地“嘤”了一声，在赵乾坤掌心里翻了个滚。

沈清霜嘴角抽搐：“……赵师兄，你这起名水平，跟我有得一拼。”

赵乾坤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小紫。

小紫在他掌心里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忽然想起窥天镜里闪过的那幅画面——

赵乾坤，裂地熊，还有那个发光的蛋。

原来，那个画面，预示的是这一刻。

她看向沈清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沈清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捡到了什么？”

沈清霜眨眨眼：“不是紫晶翼蛟吗？”

“是，”柳如烟说，“但你知道紫晶翼蛟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霜摇头。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意味着，从今以后，整个幻墟里的蛇类妖兽，都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沈清霜愣住了。

整个幻墟的蛇类妖兽？

那得有多少？

“而且，”柳如烟补了一句，“紫晶翼蛟是蛟龙的一种，它成长到一定阶段，会引来真正的龙族关注。”

“龙族？！”沈清霜声音都变了。

柳如烟点头。

沈清霜低头看向赵乾坤掌心里那团毛茸茸。

小紫正抱着赵乾坤一根手指，啃得津津有味。

龙族？

就这？

”小紫抬起头，冲她叫了一声，嘴角还挂着口水。

沈清霜沉默了。

三秒后。

她忽然笑了。

“管它呢，”她说，“来就来呗。反正咱们有大毛，有小紫，有赵师兄，还有这么多盟友。龙族来了，咱们就跟它们谈条件——想在这儿待着，可以，交保护费。”

柳如烟：“……”

她忽然有点同情那个还没出现的龙族了。

遇上这么个疯子，是福是祸，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