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命将焚定的虹光·其二

影之律者将法杖掷出，八张屏风凭空竖起，将霜围在中间。法杖周围的斗拱展开，亮起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投影在屏风上。

“这是什么？皮影戏吗？”

霜右手一挥，泛着流光的长剑便朝屏风刺去。但接接触到屏风的一瞬间，便如同陷入深不见底的泥沼一般，力量顿时消失。

“啧……”

随着律者开始的动作，她的投影也快速朝霜的影子移动。意识到不对劲的霜立刻回剑反撩，在剑影与杖影接触的同时，一股强劲的力道顺着剑身传回。

“仅仅是影子的触碰，也能造成伤害吗？”霜眉头一皱，“影子的权能，还真是麻烦。”

交手几轮后，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明明影之律者并及有使用多余的力量，但发起的攻击却比之前要强。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她的目光落在了屏风之上的投影。

明明只是影子相触，攻击就已经抵达，再加上影之律者的投影远比自己要大，再迟钝的人都能发现其中端倪。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猜错了。但，试一试又何妨！

想到这里，她当即然身一跃，斜身避开律者的攻击后，飞到了她与机关杖之间。身后的羽翼绽放出绚丽的光华，律者的影子顷刻间变得极小。

“哦？”律者有些意外，主动撤去了屏风。下一秒，一对骨爪朝霜扑来。

凌利的斩击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围，挡下了攻击。光彩在半空织成一道虚影，手中长剑一抖，冲律者扑来。

影之律者左手食指在空中一勾，四面八方的阴影便将虚影吞噬。

与此同时，嗖嗖嗖几道破空之声传来，律者连忙偏头避过，几片翎羽擦着她的发丝掠过，没入影潭之中。

“原来如此，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影潭吗？”律者恍然大悟，随后嗤笑道，“别白费功夫了，仅仅是几片羽毛，无法唤醒她的。”

霜却咧嘴一笑，虽说刚刚的攻击并不是冲着律者去的，但她躲避时的动作也证明了一件事。

如她先前所言，恐惧会给予她力量，亦可修复她的身体。此处是全世界恐惧的聚集地，籍由此，她便可毫无顾忌地使用一份禁忌的力量。

但刚刚的躲避暴露了一个事实——用那份力量的代价，恐惧也无法完全消除。

所以她才无法挡下那三片领羽，只能避开，因为此刻的她正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当然，恐惧无时无刻不在修复她的身体，因此这种虚弱的状态是具有周期性的。但只要抓住这个空档，给她致命一击，或许就能够真正打败她。

光彩聚于剑尖，伴随者突破音障的巨响，朝着律者突进。

影之律者挥杖上撩，化杖为枪，刺挑削洗，锤斫砸扫，如同一条长蛇在万千剑光中穿行。

渐渐地，霜发觉自己身体愈发沉重，每一次挥剑都要耗费很大力气。回头看去，这才发觉律者的影子不知何时和她自身重叠在了一起。

“呵——”

律者紧握手中的机关杖，向后一拉，一道黑色影子被从霜的体内拽出。

但还未等律者对影子做什么，一道虚影闪出，举剑朝机关杖刺去。

“我想，接下来也不用和你浪费时间了。”

霜长剑竖起，左手成剑指，缓缓拂过剑身。流光如水，在她身旁跃动，凝聚为无数剑刃在空中盘旋。

“此剑既出，天地为引，荡尽诸邪——”

剑阵落下，天空被撕裂出一道耀眼的剑痕，无数光影在地面穿梭，将一切吞没。

但空中的那轮黑日——世间空间的聚合体——却在此时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幽影，将霜的攻击抵消。

“看来……最后还得落在你身上。”

霜右手缓缓举起，光焰在身后浮现，最终形成一柄倒悬于苍穹之上的巨剑。夺目的光彩足以胜过烈阳，仿佛要将时间黑暗尽数驱散。

这一剑，她将自身全部的力量与精神力汇集于此，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都是她此刻所能发动的最强一击。

聚合体所构筑的黑日坍缩，周围泛起金色的纹路，一道漆黑的射线从中射出。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否胜过这份属于「终焉」的力量——”

残阳如血，将断壁残垣染成一片死寂的赭红。歪斜的钢筋骨架刺向铅灰色天空，风化的混凝土碎块间，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半掩在瓦砾中。

一道璀璨的光芒在空中绽放，冲击将这片废墟如尘埃般抹去。金色的死斑烙印在地球上空，为整个世界添上一层死亡的阴影。

华咳出一口血，颤抖着从瓦砾中站起，身后如同火焰的双翼无力地垂落。

她的身上满是血痕，伤口处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扯动着皮肉却无法使之愈合，只能徒劳地增加痛楚。

迦楼罗的自愈能力，在此刻甚至被消耗殆尽。

而在她对面，尘，或者说终焉律者，正缓慢地朝她走来。

他手中的长枪将空间划破，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感情，只是无言地向世间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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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终焉之名降下神罚，让错误的文明重归虚无」

恍惚间，华仿佛看到了卑弥呼，还有希儿，满脸血污地站在她的面前。她们看向她的眼神无比复杂，却又无比简单，仿佛只是在向她提问：

“为什么……没有救下我们？”

“如果你变得更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改变我们死去的结局了？”

“明明成为了融合战士，为什么你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死去？”

“为什么……你什么都做不到？”

“对不起……”

终焉的脚步逐渐靠近，长枪抬起，朝华刺去。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幼小的身影却突然出现，挡在她身前。

“立雪——”

长枪贯穿了立雪的身躯，她躺在华的怀里，身体逐渐失去了温度。

“华姐姐，我……好冷……”

“立雪！不要……马上就不冷了，一定要撑住！”

泪水从华的眼中涌出，但却无法阻止怀中之人的逝去。

死斑在此刻完全开启，金色的光芒将一切抹除。华的意识在最后一瞬被无限拉长，卑弥呼与希儿的声音再度在她耳旁响起：

“你又没能救下她，她是因你而死的。”

“就是因为你太弱了，你身边的人才会一个接一个离去。”

“别听她们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将华从幻境中惊醒。回头看去，纯白的空间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