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谁家猎户躲秀才怀里哭啊？27

王烬身子一僵，沉默下来，

什么也不说，搂着沈昭白，在他肩头拱了拱。

“好想你。”

王烬抱着他不敢松开半分，

预想过无数次的分离就在眼前，

人还没走，王烬就很想很想沈昭白。

“怎么办？”

王烬知道，不能让沈昭白担心，

但他越发怀疑，离开沈昭白，自己可能会活不下去。

沈昭白擦擦他泛湿的眼角，说起牛马不相及的事，

“今年夏天不如往常热，很快就会下雨。

干旱过去，村里人会开始种庄稼。”

沈昭白心软里带着苦涩，尽量语气平和，

“我家人口多，庄稼也多，

我不在家，禄姐也已经出嫁，

小念出生，福哥也要操心照顾，

真要种地，爹娘肯定忙不过来，

阿烬就替我，帮着爹娘，好好照看家里的庄稼，行吗？”

“嗯，”王烬声音带着颤意，“我能照看好。”

“我相信阿烬，我的宝宝最厉害。”

“沈昭白，”

王烬压下喉间溢出的呜咽，

闷在他颈间道，

“我原本，想送你东西，留个念想，

可我还没想好，你就要走了。

我还是很笨……”

“阿烬才不笨，”

沈昭白拍着哄他，

“这有什么的，

我是去考试，早晚会回来，

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阿烬有的是时间想送我什么。”

“不哭了，”

沈昭白擦擦他的眼角，

“我不在的时候，阿烬可不能再哭，

要让沈唐看见，连他都得笑你了。”

“他不会看见……”

王烬埋着头小声抽气。

沈昭白捏着后颈亲他，语气纵容，

“好，阿烬只能在我面前哭，只给我看，

在我回来之前，阿烬一定不能再掉眼泪，知道吗？”

王烬在他衣领上蹭蹭眼眶，

花时间调整好情绪，从他怀里爬起来，

沈昭白跟着坐起身，看着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

也不说话，红着眼递给沈昭白。

沈昭白有些意外，

王烬向来不碰笔墨纸砚，怎么劝都避如蛇蝎。

唯一碰过跟“纸”相关的，是偷偷买的那本小黄画本。

沈昭白不敢表现太明显，尽量维持表情，

慢慢打开折成小方块儿的纸，凤眸不由一怔，

“是，是很丑吗？”

王烬一直盯着他，见他眼神微变，眨着水眸问。

像不知道纸上是什么，扒着沈昭白的手贴近纸张看了眼，

看多少遍都没用，他分不清字的美丑。

“不丑，不丑的。”

这张纸有两书页大小，

只写三个字，却占了满满整页。

王烬平时练习写沈昭白名字，只用木棍在地上写，

他现在能写的很顺。

但用毛笔写在纸上，完全是另一件事，

王烬连毛笔都拿不稳，

画出来的横、竖粗细不均，每一笔都各自为政。

不管怎么样，能看出写的是“氵冘日召白”，再没别的。

“我不会拿笔……”

王烬知道写的不好，

主要狼毫笔太难掌握，

要用木棍写，肯定比现在好。

“没关系，”沈昭白小心折好收起来，“阿烬很厉害，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这也算礼物？”

王烬只是想给他看看，

等他回来，自己肯定能写更好。

“算，”

沈昭白凑过去亲他，

“我很喜欢，会一直带在身上，看着这幅字想念阿烬。”

王烬舔一下唇边，略微思考，

“那你带着吧，以后给你写好看的。”

“现在的也好看。”沈昭白坚持。

王烬眼睛还泛着红，羽睫沾湿结成小簇，惹人心疼，

沈昭白怜惜吻了吻他眉眼，

轻声道，

“我跟同县考生一同出行，沿途也有商队，不用担心我。

记得我说的话，在家乖乖的，

阿烬一定会做好的对不对？”

“嗯，”

王烬熄了灯，重新抱着他躺下，

“睡吧，我又不是爱哭鬼。”

沈昭白被他一句话逗笑，

又不敢明晃晃出声，压着嗓子憋笑。

“你……”

“阿烬说的对，”

沈昭白见他要恼，赶忙抱住哄，

“阿烬才不是爱哭鬼，

阿烬是我的夫君，是一家之主，

我不在的时候，阿烬一定会守好我们的家。”

“对，”

夫君……

王烬在心里重复，

第一听见这么好听的称呼，

嘴角小幅度上扬，

“我会守好家。”

沈昭白一大早坐车去县里，

没让任何人跟着。

王烬确实没送他，

只在他走后，靠迈步子跟着载沈昭白那辆牛车。

到县城，远远看沈昭白跟同县学子汇合，

等他们一同出县城，

王烬才踩着黄昏的光回沈家。

按沈昭白的交代，

王烬要看好家里的庄稼地，

下雨前，几块地最好都翻一遍，

下过雨就能播种。

王烬打算在沈家常住，想起来再回山上看看，现在还不想回去。

沈家当然欢迎他住进来，

更别说，这孩子话不多，有活是真干。

扛着锄头，往地里一扎就是一整天，

回来还帮着家里，

得了空就上山带野味回来，

半分都不得闲。

沈昭福在家，都快没事儿干了。

让他歇着也不听，根本拦不住。

也就沈唐每半月休学回来的两天，

王烬愿意老实待在家，

一声不吭看着沈唐写课业，

有时，会拿起笔跟着沈唐一起写。

写的只有那三个字，沈昭白。

一月后，

福嫂果然生下一个女儿，

王烬远远看了一眼，黑不溜秋的，小脸皱成一团，

想象不到以后能长成什么样。

第二天，

王烬回了山上，才发现，

院里落了一层干树叶，没有剩下一点住过人的气息。

如果不是厨房锅碗瓢盆还在，

王烬几乎要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住这里。

他怎么能让自己和沈昭白的家，荒凉成这样？

王烬生出一股紧张和急迫，

拿扫帚开始打扫院子，

生怕晚了一会儿被沈昭白发现，回头埋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