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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雷火鼎

书名:吾之道 作者:自我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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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雷火鼎

寒火玉阶陡然收束,像一条被巨手拧直的脊骨,斜斜刺向二层幽暗。

四人拾级而上,脚步踩碎阶面薄霜,发出细若婴儿啼哭的“嚓嚓”声。

冥鲸虚影随行,鲸腹幽暗将霜火吞没,又在鳞甲边缘吐出幽绿星屑,替陆仁照亮前路,也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柄贴地滑行的大镰刀,悬在三人的后颈。

二层楼梯口,禁制威压骤然凝重。

空气被压成粘稠的浆液,每一次呼吸都在肺里拉出冰火双重倒刺;两侧壁面“瞳纹”密集如蜂巢,蓝赤双色每一次闪烁,都像巨兽在眨眼,窥视闯入者的丹海深浅。

楼梯尽头,两尊十余丈高的药架凭空矗立——

架身由“寒火双生木”一体雕成,木纹内蓝赤双色交替,像活物血管;架分十三层,每层横亘九十九只药匣,匣面嵌一寸寒玉牌,牌上以银血篆书药名——

字迹尚未干透,像才从活体血管里抽出,带着细微的脉搏。

“三魂寒鸦草!”

灰羽修士第一眼便盯住自己那层,黄瘦面颊瞬间涌上血色,嗓音因狂喜而尖利,“可稳我风魂裂痕,省我三十年苦修!”

“赤阳髓晶花!”

赤铜修士独眼暴涨,火浣弓弦被激动得“嗡嗡”自鸣,“助我火髓再凝一轮,中期有望!”

水浴峰青袍猎猎,目光掠过顶层——

“玄霜龟髓丹”五字映入瞳底,他薄唇不自觉轻颤,像被冰面下的暗流推了一把,“续我冰脊旧伤,再续百年道途!”

陆仁停在十丈外,面具裂痕内幽绿月纹骤然一亮——

第十三顶层,最角落一只药匣,寒玉牌上深洋骨片四字,像四枚冰钉顺着他瞳孔一路钉进心脏。

“深洋骨片……”

他在心底低语,鲸尾拍浪的声音瞬间盖过耳膜,月池水面“哗”地涨起一寸——

狂喜被铜面具死死压住,只剩指背在骨环上轻刮,发出极轻的“叮”,像赌徒摸到最后一一张王牌。

三人再服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微光重新亮起,却比先前更薄,像风前残烛,随时会熄灭。

他们同时抬手,灵枢法力凝成丝线,才探向药架——

“哒。”

陆仁一步踏前,冥鲸虚影随行,幽绿毒火将禁制霜火逼退三尺。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冷玉核——先交。”

灰羽与赤铜同时回头,狂喜被惊愕撕成两半——

“你!”灰羽指尖灰风瞬间凝成箭镞,指向陆仁眉心,“禁制当前,你还要内讧?”

赤铜独眼血丝暴涨,火浣弓弦“吱呀”一声拉成满月:“水浴峰,管不好你的人,就别怪我先清场!”

水浴峰青袍下摆被两人杀机吹得猎猎,指背在寒玉盒上连叩三下——“咔咔咔”,蓝光连闪,却掩不住他眼底那抹割肉般的痛。

他深吸一口带着碱涩的寒气,像把刀连肉带骨一起咽回肚里,掌心一翻——

寒玉盒开启,冷玉核静静躺在盒心,深海蓝光映得他指骨发青,像被岁月磨钝的刃,终于还是递了出去。

“成交。”

陆仁双手接过,月魄顺着指尖渗入——

核内寒潭雾澄澈如冰渊,幽绿毒火轻轻一跳,像替主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收好冷玉核,才侧过身,让出半步——

“请。”

灰羽与赤铜同时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各自灵枢法力凝成丝线,再次探向药架——

陆仁同样抬手,逆潮功法顺着鲸息倒卷——

银黑灵液凝成一缕月白细丝,悄悄探向第十三顶层“深洋骨片”药匣——

片刻后——

“咔。”

药匣离架,被月白细丝轻轻拖回冥鲸虚影。

陆仁指尖在匣面寒玉牌上轻轻一抚——

“深洋骨片”四字银血未干,像才从活体血管里抽出。

他深吸一口气,指背在骨环上轻刮——

“叮。”

匣盖无声开启——

空的。

寒玉匣内只剩一缕带着咸凉的雾气,像深海潮声在耳畔打了个转,便消散无踪。

狂喜被一桶冰

水兜头浇灭,却在心底激起更炽烈的火——

“原来……不一定有药。”

陆仁没有声张,面具裂痕内幽绿月纹一闪即没,像替主人合上最后一道门。

他抬手,月白细丝再次探出——

第二匣——空。

第三匣——“珍珑丹”三字映入瞳底,他指尖在匣面轻轻一叩——

“咔。”

匣内躺着一颗丹药——

鱼眼大小,外边红光电流闪动,内部一股蛋白真气流转,犹如红色云朵里有一条白蛇在游动。

灰羽那边——

“咔。”

药匣开启,黄瘦面颊瞬间血色褪尽——

空的。

他指背在匣面连叩三下,像要把失望敲碎,却只敲出更空洞的回响。

赤铜修士眼中血丝暴涨——

“咔。”

匣内躺着半株“赤阳髓晶花”,花蕊火髓凝成赤红晶核,像一轮才升起的地狱日。

他咧嘴,露出被火烟熏黑的齿根,独眼却闪过一丝侥幸——

“有!”

水浴峰指尖在匣面轻轻一抚——

“咔。”

匣内躺着半粒“玄霜龟髓丹”,丹表冰蓝龟纹一闪即灭,像替主人合上最后一道门。

他薄唇轻颤,像被冰面下的暗流推了一把——

“有!”

四人各自收好药匣,却各自面色阴晴——

空的失望,有的庆幸,有的狂喜被冰水浇灭,有的侥幸却掩不住后怕。

正当四人准备再次取匣时——

“嗡————”

整座药架同时一震,寒火双色木纹骤然亮起,像无数只被掐住脖子的兽,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禁制威压再次暴涨——

空气被压成粘稠浆液,每一次呼吸都在肺里拉出冰火双重倒刺;地砖“瞳纹”同时眯眼,蓝赤双色交替,像巨兽在呼吸,却再不敢探出半缕霜火。

灰羽黄瘦面颊瞬间血色褪尽,嗓音发干:“禁制再涨……我等丹药只剩返程一颗,若再拖延——”

赤铜独眼血丝暴涨,火浣弓弦被压得“吱呀”哀鸣:“向前!前面可能还有更好的宝物,若再取匣,恐丧命于此!”

水浴峰青袍下摆被寒潮吹得紧贴腿侧,指背在寒玉盒上轻叩——

“咔”,蓝光一闪即灭,像把杀机也关进盒中。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冰面开裂的细响:“走。”

陆仁独立十丈外,面具裂痕内幽绿月纹缓缓旋转——

月尖相对,像两口被海水磨钝、却随时可出鞘的薄刃。

他指腹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冥鲸虚影随行,鳞甲边缘幽绿毒火轻跳,像替主人撑开一道移动的夜幕。

四人同时转身——沿着寒火地砖向二层的深处走去。

寒火地砖尽头,空间骤然开阔——

四人仿佛一步踏入被巨兽掏空的胸腔:穹顶高百丈,漆黑如深夜海面;地面却光可鉴人,整块“寒火玉”铺成,蓝赤双色在玉内交替呼吸,踩上去像踩在一颗跳动的心脏上。

穹顶正下方,一尊铜鼎悬空——

鼎高五丈,三足嵌空,鼎身遍布闪电纹,纹内银白电浆如蛇游走;鼎盖罕见地封死,盖心一枚“雷火双瞳”竖立,瞳内蓝白电光旋转,像活物,盯视来人。

鼎口边缘,隐隐有淡金雾丝外溢——

雾丝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噼啪”脆响,像无数细小牙齿在啃噬空间。

赤铜修士独眼血丝未退,先前一粒“赤阳髓晶花”带来的侥幸,此刻在胸腔里烧得更旺。

他盯着那缕淡金雾丝,喉结滚动,像把贪念生生咽进肚里,又猛地吐出:“重宝!雷火双生,助我火髓再凝一轮!”

声音尚在回荡,他已拔地而起——

火浣弓背在身后“嗡”地一声涨大,弓弦火髓凝成赤红羽翼,托着他直射穹顶。

灰羽脸色骤变,嗓音尖利:“赤铜!禁制未明——”

话音未落,穹顶“雷火双瞳”骤然一亮——

两道闪电锁链破空垂落,链身由蓝白电浆凝成,链节布满“雷”字古篆,每

一篆皆如活物扭曲。

第一道锁链“哗啦”一声缠住赤铜腰肋,电浆瞬间蚀穿护体微光,将他半空定身;第二道锁链如鞭,在空中甩出一声霹雳爆鸣,狠狠抽在他背脊——

“啪!!”

皮开肉绽,血珠尚未来得及飞溅,便被电浆蒸成赤红雾气,雾气又被锁链吸收,链身雷光更盛。

赤铜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独眼血丝瞬间被电成焦黑,声音在穹顶来回撞击,像被扔进雷池的野兽。

“救我——!!”

他拼命扭头,目光穿过电光,锁定陆仁——

“冥鲸可吞禁制——陆道友!!”

陆仁独立十丈外,铜面具裂痕内幽绿月纹缓缓旋转,像两口被海水磨钝、却随时可出鞘的薄刃。

他抬眼,目光穿过闪电锁链,落在赤铜被电得扭曲的独眼上,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方才是谁说要将我清场?现在也好,通鼎里的宝物——又可以少分一份。”

闪电锁链似听懂人言,第二鞭再次扬起,雷火古篆同时亮起,像一群饥渴的雷蛇,在空中扭成“杀”字形状,对准赤铜后心——

“啪!!”

第二鞭落下,赤铜背脊皮开肉绽处瞬间焦黑,火浣软甲被撕出一道丈许裂口,裂口边缘电浆仍在啃噬血肉,发出“嗤嗤”炸响。

惨叫声拔高到极致,已不类人声,像雷火在撕扯生铁。

灰羽黄瘦面颊被电光映得明暗不定,指背在风鸦壶上连叩,却迟迟不敢放出灰风——

雷火专克风魂,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卷入锁链,自己也会被电成焦炭。

水浴峰薄唇紧抿,指背在寒玉盒上轻叩——蓝光连闪,终究踏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陆道友,雷火双生锁……越挣扎越紧。合我三人之力,先开鼎盖,再救人——否则谁也得不到。”

陆仁面具未抬,只指腹在骨环上缓缓摩挲——

鲸齿低叩,“叮”一声,冥鲸虚影无声张口,将一缕逸散电浆吞入,鲸背九星斑纹一亮,像替主人试了一口雷火的味道。

“可以。”

陆仁声音沙哑,像刀锋在沙砾上拖过,“但开鼎之后——鼎内归我三成,雷火归我三成,赤铜……归他自己。”

灰羽指尖一颤,终究点头;水浴峰薄唇动了动,像把割肉的不甘咽回肚里,也微微颔首。

三人同时踏前——

灰羽灰风凝成丝线,却不再攻锁链,而是悄悄缠住铜鼎左足,风丝尖端凝成细小“风”字古篆,像一群暗中的蚂蚁,啃噬鼎足雷纹;赤铜强忍背脊剧痛,火浣弓弦火髓凝成赤红光手,光手隔空扣住鼎盖边缘,弦身“吱呀”哀鸣,像替主人发出无声的嘶吼;水浴峰寒玉盒开启,冷玉核深海蓝光凝成冰魄长龙,长龙一头缠住鼎盖“雷火双瞳”,寒火与雷火互噬,发出“嗤嗤”炸响,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

陆仁独立十丈外,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

“叮。”

逆潮功法顺着鲸息倒卷——

银黑灵液凝成一缕月白细丝,细丝尖端幽绿毒火轻跳,像一条才蜕皮的蛇,悄悄探向鼎盖“雷火双瞳”——

雷火与寒火、灰风、赤髓同时相撞——

“轰!!!”

铜鼎巨震,鼎盖“雷火双瞳”骤然暗了三分,像被四柄暗刃同时扼住喉咙。

鼎内传出“咕咚”一声闷响,像巨兽心脏被强行按住,又倔强地跳动了一下。

闪电锁链同时一滞——

赤铜抓住瞬息空隙,火髓在背后凝成赤红羽翼,羽翼猛地一振,身形从雷火鞭影中硬生生拔出——

“噗!!”

血雾飞溅,焦黑皮肉被留在锁链上,像一张被剥下的火浣皮。

赤铜滚落在地,背脊血肉模糊,却终究捡回一条命。

他抬头,独眼血丝暴涨,望向铜鼎——

鼎盖“雷火双瞳”已黯淡过半,淡金雾丝外溢更急,像巨兽被撬开的牙缝,露出内里诱人的腥甜。

陆仁面具裂痕内幽绿月纹缓缓旋转——

月尖相对,像两口被海水磨钝、却随时可出鞘的薄刃。

他在心底低语,声音散在雷火霜焰里,像把一根冰针,悄悄投进炽流——

“鼎内……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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