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想到和做到不是一回事

第十三名，兽人基耶米，又一个长相比较符合人类审美的兽人，脸部柔和，也就是比人类多了很多绒毛而已。

所以，他的观众缘也很好，上一场上官瑞雪赢得不太光彩，所以很多观众都认为上官瑞雪到了这里，也该止步了，也就很多观众转而支持基耶米。

上官瑞雪走上擂台时，环视了一圈，小声抱怨道：“都是些墙头草！”

上官瑞雪其实不在意观众支持谁，但习惯了每场都是支持自己的人多，突然变了，有点不习惯而已。

随着主持人宣布开始，基耶米就提着战斧径直走向上官瑞雪，气息也收敛着。

上官瑞雪顿时也觉得这个兽人很帅，自己都想为他呐喊几声。

当距离足够近时，上官瑞雪还想打声招呼，结果基耶米忽然消失，上官瑞雪赶紧用盾牌保护住自己。

“咣！”背后传来响亮的撞击声，上官瑞雪也终于进入战斗状态。

基耶米手中的战斧看起来粗糙，但确是货真价实的高阶灵器，而且还很重，每一次抡动，仿佛能撕裂空间。

上官瑞雪的阵法完全挡不住，只能借助于同样是高阶灵器的盾牌，才能有效抵挡。

终于能痛快近战，战！

兽人族没有武学，但从小就需要直面生死，每个兽人成年后，都是战斗天才，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从实践中得来的，所以发力、收力也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招招都带着要击杀对手的气势。

上官瑞雪正好在立的阶段，有了基耶米这样的近战高手，他也有了很好的实践机会。

观众们也依然喜欢这种原始的肉搏，喊声比以往都要大，仿佛要把整个会场给掀翻。

转眼几十招过后，基耶米终于开口：“上官瑞雪，你的武学和其他人类似乎不太一样，但我有能感觉到，你经历的生死战不多，你是怎么做到现在的地步的？”

“不断学习、学会后拆解、再重新揉合！”

“你的意思是纯靠想象？”

“这不是就在和你实践？”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战斗技巧可是经历过无数次试错，你怎么能凭想象就能做到和我差不多？”

“我这套武学叫太极，是我从多种武学中总结而来，不过太极这两个字却是很多先辈总结出来的，只要能掌握精髓，基本就不会错。

“你的意思是，要是兽人也能总结出成型的理论，传给后人，兽人会越来越强？”

“不是吧？你们兽人的战斗技巧没有传承吗？”

“没有，传承的只有功法，我们每个兽人的战斗技巧都是在实践中磨练出来的！每个兽人面对的敌人都不会相同，所以战斗技巧也就不会有完全一样的。”

“你听过殊途同归吗？到最后，其实所有的技巧都会回归到一个终点。而且兽人和人类的身体结构大差不差，我们之间其实应该可以互相借鉴学习。”

“这次盛会，我们也发现了这点，所以，你愿意和我交换吗？不过，你们人类修士很少用武学，能把近身战斗修炼到你这种程度的，寥寥无几，那些剑修好像也不如你，他们太注重于形，没有剑，好像就不行了。”

“这么说，你扔掉斧子，也能打？”

“应该不如你，这把斧子很沉，用习惯了，突然没了，会发挥不出来，不过我以后会试着放弃斧子。”

“其实到了你我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交换什么招式和战斗心得，我的太极除了借力打力，那就是无招胜有招，这句话不好解释，反正不是后发制人。”

基耶米听后，突然跳开，停止了战斗，“上官瑞雪，你为什么如此慷慨，这就把自己的核心说了出来？”

“你已经有所悟？厉害！佩服！我可是这几年经过了很多场战斗，才有所悟，现在还没掌握全部呢！”

“我只是懂哪句‘不是后发制人’，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在经历了无数生死后，学会了伺机而动，但到了五阶之后，被迫变为先发制人。现在和你交手之后，我知道，先发制人也不是完全正确，因为你无法了解每一个对手。即便你能了解成千上万的对手，每一个都要分析，太累了，这就是无招胜有招的必要性！不过具体怎么做，我还是没想到！”

“无需看我，就看你自己，我是从破后而立得来的灵感，还是立的阶段，所以我也还没有做到无招胜有招！”

“理解，如果你做到了，恐怕我现在已经败了！继续，让我们一起进步吧！我的要诀就是每一招都要有杀死对方的可能！不行就改，改到行为止！”

两人又战到一起，但动作似乎比之前慢了许多，基耶米的招式有了天使那种避无可避的气势，逼得上官瑞雪很难躲避，不得不硬接，还好，他现在借力打力做得不错，加上灵气充足，依然能和基耶米旗鼓相当。

基耶米越战越勇，有很多时候，斧子几乎就要碰到上官瑞雪。

上官瑞雪则暗暗叫苦，基耶米竟然能从自己的只言片语中找到自己的战斗之道，而自己还在苦苦寻求到底什么是无招胜有招。

“上官瑞雪，你还没找到该怎么立吗？这样下去，你可能要输了哦！”

“不行，你的战斗之道我虽然理解，却无法融入我的理念当中，还是你更优秀啊！”

“哈哈哈！你错了，反而是你的理念更优秀，所以我才能融入！”

上官瑞雪震惊，自己的理念更优秀吗？而不是基耶米比他强！

“所谓无招，并不是真正什么技巧都没有，一个大力士，即便能移山填海，但打不中对手，那一身力气就是白费！这就是我现在的理解！”

“所以你能让我不得不防，避无可避！”

“那么你该如何反击我呢？”

“如何反击？”上官瑞雪一直在反复默念这几个字。

对战凯特时，被卡特羽毛触发感悟的场景再次浮现。

本能！谈何容易，观察彦这么多次，我还是只能做到把所学变为肌肉记忆，所谓本能，那是天生的。把后天变为先天，可能吗？

上官瑞雪的思绪瞬间又来到破后而立：能完美破，为什么不能完美立？对了，我的破也是一步一步慢慢摸索出来的，立也不能急功近利，想要一步就变为本能，那怎么可能！

别人的破后而立，其实也是正确的，不然这些合体期天才哪有那么强，那就从最普通的立开始！

与我而言，无招胜有招虽然理念正确，但那是最终结果，首先，还是要从招式入手，我可以无招，但对手有招，不然怎么叫无招胜有招？

既然如此，对方的招式改如何破？后发制人应该就是第一步，找到对手的发力习惯、道的理解方向、法则的指定逻辑，加以反制！

我本就不是绝顶天才，一步一步勤奋才能补拙！后发制人习惯后，才是后发而先至，然后才是无招胜有招。

如果有天才也能做到无招，那才是终极境界，无招胜无招！

上官瑞雪看似想了很久，其实也就是几息时间，顿时动作变得迟滞一些，让基耶米顿时不满。

“上官瑞雪，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一下变慢了？难道我说错了，我的经验反而让你退步了？”

“不！你没说错，是我自己步子迈太大！我只是找到了循序渐进的正确道路！多谢你的指点！”

基耶米被上官瑞雪的话弄得糊里糊涂，既然受益，怎么又会不如刚才，自己只是稍有所悟，就提升了一大截，这家伙怎么违反常识啊？

又过了十余招后，基耶米终于知道上官瑞雪为什么慢了下来，他在观察自己，然后才决定怎么应对，自然就慢。

这个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不是说了不是后发制人，也不是先发制人，怎么变回初学者了？

尽管疑问，但上官瑞雪因为武学天赋还不错，破又很彻底，后发而动，也依然能挡住基耶米的所有攻击。

持续了几十招后，基耶米的疑惑变为了震撼，上官瑞雪虽说是后发，但动起来后就行云流水，发力、收力、卸力、借力都比自己要细微，被拆分的武学招术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样子，反而慢慢开始与能量运转方式逐渐契合。

这家伙难不成以前实战不多，没有走过我们兽人那反复在厮杀中寻找自己最适合的招式的过程？然后现在在和我的战斗中摸索，结果几十招就摸出来门道！

又过了几十招，上官瑞雪的动作不再慢半拍，而是基耶米出手的同时，就已经有了应对。

基耶米内心用震撼已经法形容，每个兽人至少都要经历上千次战斗，才能找到自己的战斗之道，上官瑞雪居然一次就可以！

又过了一会，上官瑞雪已经可以预判到基耶米的下一步动作，先发制衡，令基耶米顿时觉得蹩手蹩脚。

基耶米果断跳开，“停！上官瑞雪，你很强，我认输，但你依然没做到无招胜有招，现在还是有招胜有招！不过你这么快就能从后发而制道先发而制，我没有你这种领悟力，再打下去，我必输无疑！”

上官瑞雪正处于一种奇妙的感觉当中，突然停止，浑身难受，准备继续，但对方的话让他不得不停下来。

“基耶米大哥谬赞，我只是习惯了你的战斗方式，换个人，我还是要先后发而制，我没那么厉害！”

“你可知道你刚才的进步，我们兽人需要多少战斗才能领悟，你们人类就这点不好，不畅快！好就是好，你们那个词叫啥来着？对了，谦虚！谦可以理解，谦完怎么还要虚伪呢？”

上官瑞雪哑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谦虚这么拆分，但转念一想，好像也对，谦虚过度本来就是虚伪。

“好吧！我武学天赋还可以，加上破得彻底，所以招式可以信手拈来。还有就是基耶米你是一个很强的对手，是你的强大逼迫我不得不在段时间内学会这些。但如果我要是和你们兽人一样同时成长，我可不敢说有你们那么厉害”

“别说了，你们人类，说话总是那么啰嗦！但你不错，你这种程度的啰嗦，我能接受，交个朋友吧！”

“太好了！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基耶米大哥你怎么就认输了，我还想多和你过几招呢，再说，你也肯定不止这点本事，都还没施展”

“你不也没有把灵宠、傀儡召唤出来？我这次来参加百年之约，已经收获满满，反正也不是那些家伙的对手，更不可能战胜竹青，就没必要拼到最后出丑了。你呢！也留着点实力，去对战那几个家伙，帮我狠狠教训他们！”

“好！”

上官瑞雪最开始认识兽人，是一个残暴比妖族还要更甚的种族，自从在仙武界见识过那个规整的部落之后，对兽人的看法一直在改变，到了现在，他已经对兽人有了全新的认知。

力量卓绝、直爽、热衷战斗、战斗兴奋后依然嗜血，但已经没有了他人固有认知中的残暴、蛮不讲理。

也许，天使曾经对兽人所做的改变，也不一定都是坏事，至少，兽人现在接受异族的能力，比人类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