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道2

日复一日的阅览，我在前山研究武学的地点，由早先的屋檐上，扩大到了整个武当山，研究范围自然也扩展到了武当武学的全部领域，凡是有演武的地方，都留有我品头论足的影子。武当山有几处至高点适合我这种观望，由于没有内力施展不出轻功，有些地方只好硬生生的攀爬，由此武当山流传着有猴子的谣言也就油然而生了。

武当的刀法主要有玄虚刀法和夜行刀法。玄虚刀法据说是由道德经中玄之又玄之意化出，出招变化莫测，暗合道家生生不息之意；而夜行刀法分为七十二路，因出招时用劲柔韧纵使劈砍如电却也听不到一点风声而得名。

武当的轻功也是有两类，一类以速度见长，名曰千里不留痕，另一类以高度见长，正是武当一绝梯云纵，堪称轻功中的轻功，其注重身法的轻灵，不以步法多变来迷惑对手，要旨是身形轻巧，高低进退自如。

每每看到有武当弟子施展梯云纵，那滋味，羡慕嫉妒恨吧……

武当的剑法就多了——

七十二路绕指柔剑，使用时以浑厚内力逼弯剑刃，长剑竟似变成了一条软带，轻柔曲折，飘忽不定，剑招闪烁无常，对手难以招架。

柔云剑法，此剑术一经发动就连绵不断，在一招之後，不论对方如何招架退避，第二招顺势跟著就来，如柔丝不断，春云绵绵。

九宫连环剑，共九九八十一手，剑剑连环，如长江大河之水，滔滔不绝。

然而我却只能领悟其意却体会不了其境，说白了这些对我的剑法并没有什么可提升性，不必说我没有内力无法依葫芦画瓢搬来就用，即便我有内力在也用不出其三分实力，每一种武学套路都对应着特定的武当内功，什么九阳功、太和功、纯阳功、无极功的，人家只在体内修炼我上哪里去看……

以我在剑上的造诣，在见过了武当的种种剑法后，也难免对能创造出这些剑法的武当高人佩服不已。但是我对天道双剑的信心却未曾改变，如果剑法有上下之分，那么我的天道双剑在实战上恐怕不会比武当剑法弱，我如是想。

武当除了以上种种精妙的武学套路外，还有多人而成的阵法，简单来说，武当的两仪剑法就称的上是一个两人剑阵，剑法中有阴有阳，亦刚亦柔，出招时，一人迟缓，一人迅捷，一人长剑大开大阖、势道雄浑，一人疾趋疾退、剑尖上幻出点点寒星，姿势虽不雅观，但剑招古朴浑厚，破绽难见。而多人大阵更有二十五人大五行剑阵、九宫八卦剑阵、真武七截阵。

阵法虽妙，我也只是随便看看，我想这些阵法我是绝没有机会用到的……

我对武当武学的认识早已发生了巨大改变，哪里是什么蜗牛爬，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厚积薄发。心里也是后怕并为自己捏着冷汗，当年的华山一行，我哪里来的那么大勇气，要知道华山派可是与武当派齐名的江湖大派。

“武当不是有一套太极剑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我揣着疑问回到后山问宝儿。

“不是你没见过，只是你不认得罢了。”

我见过却不认得，这怎么可能呢？

又过了几日，还是认不出哪个耍的是太极剑，心烦意乱之下，我不得不拽着宝儿一起来到前山。

“哪个是太极剑，你快给我说说。”

“太极剑只有一招，只当有人比武切磋的时候才有机会能见到。”

我喃喃道：“只有一招的剑法……”这令我更加好奇起来。

“太极剑只有内功大成以后才能施展，而作为镇派绝学，不是谁想学都能学的，所以更不是说见就能见的。”

既然太极剑如此难得一见，我有些怀疑宝儿说的我见过，遂问道：“你确定我见过太极剑？”

“你总在这边，应该见过吧。”

“你放！见过我能不记得？你给我说说太极剑是什么样的。”

“等你看明白了太极拳，自然就认得太极剑了。”

得，看了一圈，又回到了太极拳身上，我当初说它是形神合一，宝儿说我只说对了一半，可另一半是什么我却始终还是没有眉目。

近些天，前山流传着这样一个消息，前一阵子四处乱爬的猴子被花长老抓住并吃了猴脑……

武当但凡有什么大事小情，那么它的始作俑者都会被联想到一个人并添油加醋，那就是花……

已经一个月没再去前山了，我整日对着花草发呆，若是旁人见了一定会以为我在思考着什么，但其实，我什么都没想，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发呆。

“你别对着它们发呆好吗？”

“我对着它们发呆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地说着并白了宝儿一眼，心里一阵好笑，总算被我逮住机会给他脸色看了。

“来来来，我让你看看这个。”

我当是什么东西，只见他端了一个小花盆，里面是一株长约二寸的不知名的幼苗，“你就要我看这个？”我有些差异地问道。

“你听好了，我不但要你看它，我还要你杀死它，用眼神杀死它。”

“我没听错吧，你要我用眼神杀死……它！”

“嗯！”宝儿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少唬我！你先杀给我看。”

“喏！”

宝儿把那株植物连盆递到了我的手上，示意我仔细瞅瞅。此时我发现那幼苗似乎变了样，它周身像是有一层淡薄的液体包裹着，而原本的挺直的躯干也佝偻了几分……

“这……”我有些不明所以。

“它死了，我刚刚给你示范过了，你看着办吧。”

这日起，武当后山出现了一位整日对着一株盆栽发呆少年，一连数月皆是如此。如果被我看到这一幕，我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白痴，但是我却看不到，因为这个人就是我自己……

收回了目光，我缓缓起身，杀死它，我还是没能做到，但是我不会怀疑宝儿的话，因为他不会无的放矢，从来不会。可是我想我也没有必要一直这么看下去，不然我真的会疯的。

“宝儿，你说我这样看下去有意义吗？”

“人活着本来就没多大意义，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他竟神神叨叨地来这么一句……

没有意义吗？

我从前有想过为什么活着之类的问题，我想不出满意的答案，而宝儿的话虽然过于绝对，但这个答案用在我这个问题上，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你说的对！”我给了宝儿一个赞的表情。

道，又是道，头都大了……

道跟佛一样，在我心里是没什么概念的，因为它们是无形的，不能指着什么东西说，这就是道。但道就是道，佛就是佛，它们都是一种理念，它们也必然不是同一个理念，所以我发自内心的不想知道究竟什么是道、什么是佛，道是什么、佛又是什么，我想这种心理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就算得上是我的道……

但是好像不是什么正道地干活……

修道，就真的能修出个完人来吗？我不信，我也不相信有这种角色的存在。

虽然暂时放弃了用眼神去杀死一株植物的愚蠢行为，但我又恢复了从前的精气神，前山又有了我的身影，只是我不再像一只猴子那样往乱爬了，我只是走着、观望着，偶尔也会驻足下来，拿我的意识去和相应的对手切磋着，当然这种切磋只存在于我的脑海之中，而我的套路也不再是我的双剑，而是我意识里的武当派的武学，我对这种意识切磋颇为满意。

这种对决可以出现非常多的可能，可以眨眼间就过上数十回合，可以瞬间结束一场战斗，也可能一天也打不完一架。不停地变换着自己的套路，总结下来，最厉害的还是剑法，而那太极拳有些古怪，总给我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或许，它应该是这样……这样……再这样……

脑海中，我以我改版的太极拳，击飞了一名前方同样打着太极拳的三流高手，这结果有些不可思议，我又试了两遍，结果还是一样，这令我兴奋不已，有些跃跃欲试。

我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走了上去恭敬地说道：“前辈，我是咱们武当修道的弟子，刚才看前辈的拳打得实在威风，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哦？哈哈，好哇小子，那就陪你比划比划，哈哈！”

心中一喜，施了一礼，便摆开架势。

我只能说结果和我想的不一样，在我的意识里，第二十招我能将他击飞，而现实是，第十五招他将我给震倒，准确地说是第五招，因为他让了我十招……

“小伙子，有点底子嘛，只是你们修道的弟子内力不够看呐，啊，哈哈。”

我笑了笑，告辞离去了。

真的只是因为没有内力吗？也不尽然……

回到后山，随意瞄了一眼令我发呆了数月之久的那株植物，它早已不是什么幼苗了，在我的瞪视下，它长的无比茁壮。而就在我回过头的一瞬间，一片叶子正悄然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