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你的宿命，你接受吗？

记忆中的血海逐渐褪去。

在紫色火焰的灼烧下，莉莉丝的往事留在了尤菲米娅的脑海中，与奥瑟尔洛的人偶、与高卢城的审判、与特拉洛克的音乐、与兰卡斯特的甜品、与阿德勒的灯会，融合在了一起。

她的身体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金色的短发逐渐生长，直到垂至腰际。身上的衣服也被繁复的血族纹章所覆盖，暗红色的纹路交织成一套黑红色的长裙。

脸上那稚嫩的轮廓逐渐褪去，眉眼变得更加成熟，赤色的眸子中多了几分过去不曾拥有的沉静。

尤菲米娅低下头。

发现自己还是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脚尖。

小黑退后了两步，围着她绕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嘛，有些地方还是保持得挺好的。”

尤菲米娅龇起牙。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小黑反应极快，血光一闪，立刻变成黑色的毛球，一头钻进她的衣领里。

“我要睡觉了，老登。”

这货又是从哪儿学来的新词？

肯定是莉娜！

尤菲米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把这个小混蛋从衣领里揪出来。

算了，结束了再收拾她。

玛尔塔静静看着尤菲米娅的变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双枪。

枪身上的圣银纹路在紫火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透过这些火焰，她似乎又想到了那位将这两把武器交给自己的老人。

“这是你的宿命。”

玛尔塔轻轻叹了口气。

她用魔力割开手腕，鲜血顺着掌心流向双枪，枪身上的那些纹路也接连亮起。

蓝色的火焰在她背后升腾，十二对羽翼徐徐展开，照亮了整条通道。

尤菲米娅被火光晃得眯起眼睛，正准备说什么，却发现玛尔塔的身体竟然有些透明。

“你没事吧？”她担忧地问道。

玛尔塔看了眼自己半透明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没事。”

“但这次，我不打算再逃避了。”

尤菲米娅点点头。

她将手按向石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从她掌心向外延伸而出，断裂的血色纹路重新接通，门框上的锁链再次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大门徐徐打开，黑泥沿着门缝向两侧退去。

一阵灼热的腥风从里面吹出来。

尤菲米娅攥紧拳头，与玛尔塔对视一眼，冲了进去。

……

战场上，莉娜和菲奥娜仍然在与莉莉丝交战。

审判之火、血色的枪尖，以及莉娜的星云斩在空中交错。

菲奥娜的身体也愈加透明。

审判之火沿着她的身体蔓延向地面，莉莉丝脚下的血色海洋出现短暂的凝滞。

菲奥娜借势突袭，双剑直取莉莉丝的心口，却在即将刺中的瞬间，看到莉莉丝抬起了左手。

一面赤色的镜盾挡在两人之间。

剑锋刺入镜面的一刹那，镜中另一边突然伸出一对双剑，朝着她的咽喉直刺而来。

菲奥娜赶忙偏开身体，但肩部依然被刺出了一道口子。

莉莉丝正要追击，一根火焰长矛从天而降，钉穿了镜盾，将镜中的影子一同撕得粉碎。

莉娜欺诈了菲奥娜与莉莉丝之间的距离。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头顶的神环发出一声细碎的碎裂声。

坏了，时间不多了！

她能感到自己的欺诈权能正在失去稳定性，投影出的兵器也开始出现短暂的重影，而那能够倒退时间的力量，已经变得难以释放。

但莉莉丝并没

有给她们喘息的机会。

她的长枪横扫，卷起地面上的血海，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洪流，如同滔天的海啸向二人砸来。

莉娜盯着那片洪流，表情凝重。

该死！

正在她准备再次改变投影位置时，一道紫色的火焰突然从身后掠过。

火焰钻入那片血色洪流，沿着被神血与污染勉强维系的脉络快速蔓延。

那些黏在一起的血液迅速分离，大片黑泥失去支撑，从半空中坠落，还没触及地面，就被烧成了灰色的火星。

莉娜猛地回头。

另一个莉莉丝从她身后走来。

我靠！两个莉莉丝？！

莉娜真的破防了。

不对，等等……

这家伙会使用紫色火焰。

而且，怎么嘴角还有一小块没擦干净的奶油？

“尤菲米娅？！”

尤菲米娅看了她一眼，挑了挑姣好的眉毛。

“怎么？不认识我了？”

莉娜正想说什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向下一飘。

哦，这熟悉的飞机场。

果然是尤菲米娅！

尤菲米娅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你敢说出来，我就咬死你！”

尤菲米娅向莉娜龇了龇牙。

玛尔塔也紧随其后进入了战场，身后的十二对羽翼接连展开，审判之火缠绕在双枪之上。

菲奥娜也看到了她。

姐妹两人隔着满地残骸相望。

“姐姐，你还是接受了这个宿命。”

“不。”

“我不是来接受宿命的。”

“我是来救你的。”

菲奥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说什么。

她飞到了玛尔塔身后。

两人背对背，又再次摆出了那个数百年前她们熟悉的姿势。

此时，莉莉丝也举起了冈格尼尔的投影。

玛尔塔扣下扳机。

一枚子弹撕开光幕，在半空中突然分成数百道蓝色的火焰流星，从不同方向射向莉莉丝。

莉莉丝脚下的血海突然涌起，准备挡住弹雨。

菲奥娜却已经欺身而进，双剑斩向血墙尚未合拢的边缘。

审判之火沿着剑锋漫入血海，原本汇聚的血海竟然被拖慢了片刻。

玛尔塔的子弹穿过血墙上的缺口，击中了莉莉丝的颈肩与侧腕。

莉娜借机缩短了自己与莉莉丝的距离，突然出现在莉莉丝头顶。

星云斩在欺诈权能的作用下，变成一柄巨大的战斧。

斧刃在落下时重量瞬间暴涨，迎面砸向莉莉丝准备格挡的赤色长枪。

当枪斧相撞，恐怖的力量沿着地面向外传开，周遭数千米的地层接连塌陷。

莉娜被震得双臂发麻。

莉莉丝却借着枪杆上的反震，将斧刃向侧面推开，然后一枪刺向莉娜的侧腹。

就在这时，一道紫火掠过枪锋，那必定命中的枪尖竟从莉娜身侧滑了过去。

是尤菲米娅的空想具现化！

尤菲米娅没有给莉莉丝重新调整术式的机会。

她抽走周围的血雾，打断了几条正在向莉莉丝汇聚的血液河流。

那些被子弹打伤的伤口刚要愈合，紫色的火焰忽然沿着伤口边缘燃起，与蓝色的火焰一同加重着她的伤势。

莉莉丝很快改变了攻击方式。

既然空想具现化受到尤菲米娅的干扰，她便不急着抹除伤口，而是挥动长枪，将周围那些未被抽走的血液凝聚成数根短矛，分别射向战场上的四人。

菲奥娜连续挥剑击碎血矛，但肩头的旧伤却被动作牵

扯，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一柄赤色的枪锋趁机刺向她的胸口。

但玛尔塔立刻从侧面开枪，击中了枪杆，让她避过了致命一击。

玛尔塔正要补枪继续射击，她的右手却突然失去了知觉。

身上的透明化已经蔓延到了手腕。

她改用双手握枪，掩护菲奥娜后撤。

莉娜趁机投影出数柄兵器。

长剑从正面斩落，被莉莉丝挑飞后化为虚影。几道长枪从她背后凝聚成实体，逼得她回身迎击。

当莉莉丝穿过那些幻影时，莉娜已经绕到了远处，将整排魔导炮对准了她。

她打算逼莉莉丝主动防御。

炮火轰鸣，莉莉丝踩着血海高高跃起。

莉娜试图欺诈自己与莉莉丝之间的距离，但头顶的神环却传来又一声脆响。

帕亚索给她的力量快到极限了。

尤菲米娅挡下追击的血矛，紫色的火焰挡在莉娜身前，将那些残余的攻击尽数燃尽。

尤菲米娅刚刚找回了记忆，对力量的掌控还远不如那团污染熟练，也只能借着紫色的火焰扰乱对方的枪尖锁定，勉强拖住她。

玛尔塔咬紧牙关，将手中的双枪融合成了一柄银色的长管猎枪。

“菲奥娜，是时候了。”

菲奥娜握紧双剑。

蓝色的火焰将两把剑包裹在一起，最终熔铸成了一柄银色的大剑。

“我知道。”

她们将剩余的魔力灌进审判之火。

枪口与剑锋同时对准莉莉丝，交叉成一个火焰十字。

“最后一罪！”

“以旧日之身，拒绝新生之路！”

莉莉丝被这蓝色的火焰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尤菲米娅也得以脱离缠斗。

她的记忆中浮现出那柄杀死诸神的长枪。

她能感受到，这柄长枪正在逐渐回应她的力量。

她知道拔出这把枪意味着什么。

拿到那柄枪的一刻，她就是莉莉丝，就是血族的始祖。

但她没有犹豫。

尤菲米娅割破掌心，大喊道：

“冈格尼尔！”

地下陵寝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巨柱外层的石壳层层剥落，露出赤红色的枪身，缠绕着枪身的锁链接连崩断。

紧接着，一道赤色的光芒冲破地层，撕开了埃斯林根上空的云层。

遥远的古堡中，沉睡在棺椁中的血族睁开了眼睛。

夜色中的血族贵族停下脚步，望着被染红的天际。

血脉中传来的悸动，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就连远在兰卡斯特的其余真祖，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的呼唤。

“莉莉丝……”

赤色的光芒横贯战场。

尤菲米娅接住了飞来的冈格尼尔。

莉莉丝拼尽全身的力量，挣开了火焰的束缚。

“休想！”

莉娜大喝一声。

她使用最后的欺诈权能，欺诈了尤菲米娅和莉莉丝之间的距离。

最终，尤菲米娅穿过血雾，将枪尖抵在了莉莉丝的胸口。

她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再次响起。

“这就是你的宿命，莉莉丝。”

“不会有人记得你究竟救过谁，但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罪。”

“你愿意接受这个宿命吗？”

尤菲米娅咬紧牙关，将剩余的魔力尽数灌入枪身。

“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

“那我甘之如饴！”

血色的长枪贯穿了莉莉丝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