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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伊芙琳的日记

书名:精灵女王审讯录 作者:社畜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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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伊芙琳的日记

艾莉亚忽闪着碧绿的大眼睛,故作惊恐:“殿下哥是要我……帮你做坏事?”

罗德举着木匣子的手僵在半空,老脸一热:“什么叫坏事,这叫排查领地安全隐患,是正经公事。”

“可我们是在撬客人的箱子呀。”艾莉亚往罗德身边蹭了蹭,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的胳膊,仰起脸小声哼唧,“我是好孩子,以前从来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

罗德翻了个白眼,伸手捏住她软嫩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你少来这套。几个月前是谁亲口承认的,薇拉在官道上拦路打劫过往商队,你负责趴在树杈上望风放哨?那时候怎么没见你良心不安?”

艾莉亚握住罗德的手腕,顺势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温热的脸蛋上蹭了蹭,半点被拆穿的窘迫都没有。

“那不一样嘛,那时候是为了喂饱肚子,现在是陪殿下哥深夜幽会顺便当贼。帮殿下哥干了这票,我良心不安,今天晚上肯定要做噩梦的。”

她伸轻轻勾住罗德的衣角晃了晃:“要是半夜吓醒了哭鼻子,殿下哥得过来陪我睡,拍着我哄我才行。”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嘴角却藏着点得逞的笑意。半点害怕都没有,纯属借题发挥。

罗德被她蹭得心头痒痒,反手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行啊,到时候给你扎一针治治,保准你一觉睡到大天亮,连梦都做不出来。”

艾莉亚脸颊泛红,拍开他的手,咬着嘴唇轻哼:“殿下哥怪会欺负人,那针扎下去,人家更睡不着了。”

她凑到罗德耳边,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脖颈上:“不过,谁让我最喜欢殿下哥呢。当你的共犯,我心甘情愿哦~”

说完,艾莉亚不再耽搁,转身从左边那口敞开的箱子里拈起一颗拇指肚大小的魔法石。

“她这儿堆了这么多,借一颗用用,肯定发现不了。”

艾莉亚把魔法石握在左掌心,右手按在黑木匣子表面,闭上眼睛念动精灵语咒文。

掌心里的魔法石亮起微光,里头的魔力顺着艾莉亚的手指抽干,化作翠绿色的流光钻进木匣子的暗纹里。原本光溜溜的木匣子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紧接着,几根嫩绿的细枝藤蔓直接从木头缝隙里钻了出来,越长越粗,仿佛活了一般,硬生生把严丝合缝的匣盖给撑开了。

“搞定!”艾莉亚拍了拍手,把变成灰白色废石头的残渣扔回箱底。

罗德掀开长满藤蔓的匣盖。里头整整齐齐放着一卷羊皮纸书信、一枚金属徽章,还有一本巴掌大的小手札。

罗德先把那枚沉甸甸的金属徽章拿起来,借着月光端详。徽章背面刻着繁复的星辰与高塔图案,艾莉亚探头看了两眼,摇了摇头表示没见过。

罗德把徽章翻过来,下头刻着一行小字。

“法师会?”罗德念出声,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是法师会”

艾莉亚趴在罗德肩头,下巴抵着他的锁骨,探头看了眼那枚刻着星辰与高塔的金属徽章。

“以前听塞琳娜姐姐提过一嘴。”艾莉亚伸出食指戳了戳徽章冰凉的表面,“在南方更南边的落日群山里,有一群魔法师抱团建了个组织,就叫法师会。之前我们这里的长老,每每谈到法师会,两眼都放光呢!”

罗德放下徽章,挑开那卷羊皮纸书信的火漆。

月光下,信纸上的字迹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信是从落日群山寄往伊尔森边境的,大意是法师会总部收到了伊尔森兵败银月森林的战报,怀疑银月森林掌握了某种脱离魔法石体系的强力未知魔法,勒令伊芙琳立刻跨过边境潜入调查,摸清底细。

“搞了半天,混进贵妇团里的是个正儿八经的间谍。”罗德把信纸折好塞回原处,顺手捞起匣子最底下那本巴掌大的黑皮小手札。

翻开封皮,第一页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字迹稚嫩工整,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罗德嘟囔着念了起来:

“十月三日,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通过了测试,正式成为法师会的一员啦!白石高塔比我想象中还要宏伟,我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成为受人敬仰的大法师!”

“十月十二日。认识了住对床的玛蒂尔达,她分了我半块蜂蜜烤饼。我们约好了,等以后学成了大法术,就一起去大陆各处旅行,用魔法帮农夫催熟麦子。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艾莉亚在旁边小声念着,语气跟着轻快起来:“这人以前还挺可爱的嘛。”

罗德没吭声,手指往后翻了几十页。纸面上的笑脸不见了,字迹变得紧凑局促,好几处墨迹被汗水晕开。

“四

月五日。高阶冥想课的门槛太高了。导师说想要感知元素共鸣,必须每天消耗一颗低阶魔法石。可一颗石头就要十个金币!那些贵族老爷家的同学随手就能买下一整袋,拿来打水漂玩。我和玛蒂尔达把每天的晚饭省下来,去后厨帮工洗盘子,攒了半个月才合买了一颗。没关系,只要我们比别人更努力,省着点用,肯定能跟上进度。”

“八月十九日。为什么魔法石又涨价了?管事说矿脉枯竭,开采极其艰难。玛蒂尔达昨天偷偷去黑市借了钱买石头,她太想通过下个月的晋升考核了。我很担心她。”

“玛蒂尔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宿舍。我问她去哪儿了,她总是红着脸笑,跟我说在帮高阶导师整理实验器材赚外快。今天早上我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两颗成色极好的中阶魔法石,玛蒂尔说是导师赏给她的奖金,非要分我一半。她还是笑得那么开心,可我早上帮她叠被子的时候,看见她后背和脚踝上全是紫印子。”

“下午去交作业,路过三楼西侧的走廊,我亲眼看见玛蒂尔从霍尔长老的私人休息室里走出来。她衣服领口是破的,走路一瘸一拐,看见我的时候吓得脸色惨白,随即又拼命挤出笑脸,我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再往后翻,两页纸被什么液体泡皱了,干涸后留下一圈圈硬邦邦的褶子。

“九月一日。玛蒂尔达从高塔顶上跳下去了。摔在大理石广场上,血把白色的石板染红了一大片。霍尔长老站在露台上,说她是因为精神力透支导致走火入魔。如果我能早点学会高阶风系漂浮术就好了……只要我的风魔法再熟练一点,赶在她落地前托住她,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哪怕快一天学会,我也能接住她。我好没用。我好没用我好没用我好没用....”

“十一月。我被罚去后山的矿坑做苦役清点。那些矿工像瘦骨嶙峋的野狗一样死在泥水里,监工用鞭子抽打他们,只为了抠出石头里的一点点蓝光。太残忍了。我偷偷用治疗术救了一个断腿的老矿工,被导师发现了,扣光了半年的学分。导师骂我蠢,说慈悲是最没用的杂质。也许他说得对,在这里,只有爬上去才不会被当成泥巴踩死。我要爬上去,不择手段地爬上去。”

手札中间被粗暴地撕掉了十几页。再出现字迹时,已经是一年之后。笔画锋利歪斜,力道重得几乎划破羊皮纸,满纸都是倾泻不出的癫狂。

“哈哈哈哈!骗子!全他妈是骗子!今天我终于升上了高阶执事,进了总部的内库和核心矿区。哪来的矿脉枯竭?哪来的开采艰难?!整座落日群山的地底下全他妈是魔法石!多得像河滩上的鹅卵石一样!内库里堆得像山一样高,烂在泥里都没人管!他们封锁矿山,捏造稀缺,把石头炒上天价!玛蒂尔达为了十几颗破石头跳了楼,那些矿工为了几块破石头活活累死在坑底!全是因为长老院那帮老畜生要维持垄断、要买庄园、要喝两百金币一瓶的酒!”

"原来我们拼尽全力、搭上性命和尊严去争夺的东西,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是路边随脚踢开的烂石头!什么狗屁学术圣地,什么真理高塔,全烂透了!"

“我也拿到分红了。整整两大箱极品魔法石,还有穿不完的丝绸,用不完的金币。我也是帮凶了。这地方烂透了,我也烂透了。”

罗德翻到最后几页,墨迹很新,就写在这几个月。

“有钱真是太好了。那些以前正眼都不瞧我的贵族和卫兵,现在只要我勾勾手指,就算我把洗脚水泼在他们脸上,他们也只会跪在地上舔干净。全是群没骨头的废物。真恶心。”

“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胸口像堵着一块发臭的石头。有时候我真希望有个真正强悍的恶棍突然闯进来,一把撕碎我这身令人作呕的法袍,扇我的耳光,把我按在地上狠狠折腾,骂我是个下贱的烂货,彻底把我的骨头打断、把我整个人踩进泥里。谁来惩罚我一下……谁来救救我……”

"听说卡林迪亚北境那个三皇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暴徒,粗野、霸道、不讲规矩。如果落到那种疯子手里,被他用铁链锁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狠狠折磨,把所谓的法师会高阶执事尊严踩进泥巴里摩擦,说不定我反而能痛痛快快地睡个好觉吧。"

啪。

罗德合上手札。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罗德把小手札放回黑木匣子里,连同那封密信和徽章按原样摆好。百感交集。

这个叫伊芙琳的女人本心不坏,甚至在入学之初怀揣着最朴素的善意。

偏偏一头撞进了法师会那个彻底黑心烂肺的庞大体制里。理想被现实砸得粉碎,自己也成了剥削链条上吃肉喝血的一环。

良知没死透,又

舍不得既得的荣华富贵,长年累月的自我厌恶积压在心里,硬生生把一个正常姑娘扭曲成了渴望靠肉体受虐来赎罪的抖M。

她渴望被强者征服,本质上是潜意识里盼着有人能打破她身上那层虚伪肮脏的壳,把她从负罪感里拽出来。

半透明的玛姬飘在罗德肩膀旁边听完了罗德的口述,探着脖子盯了那本小手札半晌,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叫玛蒂尔达的丫头,跟老娘当年在妓院里见过的那些傻姐妹一个样。什么高高在上的法师会,扒了那层白袍子,里头比咱们暗娼馆还脏。”

艾莉亚踮着脚尖凑到罗德胳膊边小声嘀咕:“殿下哥,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怎么还会有人上赶着求别人打自己、拿铁链锁自己呀?”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小屁孩少打听。”

罗德把黑皮小手札塞回木匣最底层,顺手将那封密信和星辰高塔徽章按原来的位置摆得严丝合缝。他把匣子递到艾莉亚跟前:“来,大功臣,把这玩意儿照原样封回去,半点痕迹都别留。”

艾莉亚接过木匣,闭上眼睛念了两句精灵语。缠在木匣缝隙上的翠绿藤蔓迅速枯萎缩回,化作细不可察的木屑消散在空气里,匣盖啪嗒一声严密合拢,重新变回那副六面光滑的死木头疙瘩。

罗德接过木匣塞回箱底,把上头的丝绸法袍、短杖、还有那串糖葫芦似的珠子照原样铺平,合上箱盖。两人猫着腰溜出房门,罗德掏出铁丝熟练地把门锁重新反扣好。

走出树屋,夜风顺着林间吹过来,带着点草木的凉气。

木栈道上空荡荡的,远处玫瑰酒馆方向隐约传来各家仆从划拳喝酒的喧闹声。罗德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木板慢悠悠往前走,心里头百感交集。

说实话,他现在还挺感谢这个叫伊芙琳的女人千里迢迢跑来找自己麻烦。

银月森林眼下刚搭起医院和学校的架子,水泥和火药还在攒家底的猥琐发育阶段,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未来一两年内绝对不去招惹什么权贵。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闷声发他的大财。

可现在人家把脖子洗干净主动递到刀口上了。

不仅送上门来一个美女间谍,还自带一整箱极品魔法石,外加满肚子的心理创伤和特殊癖好。

于公,这是法师会先派人摸底,他属于被迫自卫反击;于私,一个长相极品、身材火辣、还眼巴巴盼着被人粗暴折腾的女法师,简直就是长生天专门打包送给他的大礼包。这要是不动手收了,天理难容。

走在一旁的艾莉亚偏过头,借着栈道旁昏黄的油灯光亮,仰起脸打量着罗德的侧脸:“殿下哥,你眼神都变了呢。”

罗德脚步一顿,立刻收起脸上那副算计猎物的表情,背过双手,四十五度角仰望夜空,重重叹了口气:“是不是变成了一种充满慈悲、悲天悯人的眼神?”

艾莉亚歪了歪脑袋:“啊?”

“唉,我这人就是这点不好,心太软,见不得人间疾苦。”罗德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本正经地开始胡扯,

“那个叫伊芙琳的姑娘真是可怜。在法师会那种吃人的魔窟里受尽了精神折磨,每天晚上连个安稳觉都睡不着,这分明是一个迷途的羔羊在向我发出求救信号!”

罗德越说越来劲:“作为银月森林的领主,作为全大陆最有爱心、最讲人道主义的男人,我能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的深渊里挣扎吗?我不能!哪怕牺牲我自己的精力和体力,我也必须用我宽广的胸怀去感化她,满足她心底那些小小的愿望,把她从法师会的火坑里彻底拯救出来!!”

“然后推到另一个火坑?”

“闭嘴玛姬!”

艾莉亚双手合十捧在脸颊边,满眼崇拜地用力点头:“哇,殿下哥好伟大,好有爱心哦!”

罗德刚受用地挺起胸膛,准备再谦虚两句。

艾莉亚话音一转,低头往罗德腰下瞄了一眼,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满脸天真无邪地问:“可是殿下哥,你悲天悯人的时候,这里为什么也会跟着鼓起那么大一坨呀?这也是爱心装不下了吗?”

栈道上的风瞬间停了。

罗德低老脸腾地一黑,伸手一把箍住艾莉亚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闭嘴吧你这小妖精!回屋现在就给你扎针治失眠去!”

半空中,玛姬飘在夜风里,看着罗德站在原地扯裤腰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跟在这男人身边这么久,她算是把这个混蛋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这人好色不假,满嘴跑火车也是真的,但偏偏就喜欢借着调戏女人的下流借口,去干些把人从绝境里拽出来的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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