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把什么贴脸上

好过分……

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那两个人一起离开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妹妹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两个人从头到尾谁也没有回头过。

这里，好痛。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仿佛在确认陌生的东西：

这是……难过？

无法忘记。

被拒绝的爱，妹妹的反抗，两个人在夜色里离开，留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原地。好过分，无论怎么想都好过分。

为什么我要受到这样的对待。为什么……要讨厌我。

被讨厌原来是这么让人难过的一件事。

居然会如此的痛心。居然……

黑色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渗进瓷砖的缝隙里。

这间单人豪华寝第一次让她觉得太空旷了。明明把这间屋子堆满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整面墙的标本柜，垂到地上的黑纱，玻璃罩里养着的正在互相撕咬的虫子。

以往她能趴在那面玻璃上看整整一个下午，看谁咬断了谁的腿，看输的那只怎样被一点一点吃掉。

可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情去看。

抬起左手，黑色的液体滴落在掌心。妹妹那句话立刻出现在耳边——

[至少，我会为他落泪。]

[不像你——连哭都只能流出那种黑乎乎的恶心东西。]

“啊啊……”

蓓西卜张开嘴却发不出正常的声音。那声音似哭泣又似嘶鸣。接连退后几步，被身后的床铺绊住，仰面倒在了床上。

“不要……这么说我……”

黑色的袖子，擦去黑色的眼泪。

如果湖上的告白不存在。

如果不去尝试知晓"爱"这种东西。

如果那个少年不存在。

如果妹妹不对自己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这颗心便不会疼痛。

漆黑的恨意从内心滋生。这才是适合她的生活方式，看不顺眼的便毁掉。喜欢的东西就收进玻璃罩里，不喜欢的东西就碾碎，世界本来就该这么简单。

与其在众人面前告白被拒，倒不如就此杀死他。

吃掉他的尸体，化解这份不甘心。

连同妹妹一起。

她不是很喜欢对方吗？既然如此，一起赴死一定也是美好的结局吧。

一定、一定

……

“哈……”

漫长的寂静之后，一声长长的叹气。

做不到。

如此地去憎恨他们，把一切错误都推给他们。

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自己的内心一定不会再如此疼痛。

和这份漆黑的恶意一起出现的，还有某种她自己也形容不出来的心情。

第一次和彼得见面。

第一次有人知道她喜欢什么。

第一次收到来自男生的礼物。

第一次笨拙地尝试去回赠什么。

第一次看见他珍惜地收下礼物时，体会到的那种感动。

第一次那么想要抱住一个人。

还有——

第一次看见妹妹猩红的瞳孔，觉得那颜色像宝石一样漂亮。

第一次牵起她的手，在花园里慢慢地走。

第一次被她抱住，哪怕原因是她被一只掉下来的蜘蛛吓到了。

第一次明白，家人的含义。

爱恨交织，难以割舍，无法放下。这份苦涩的感情谁都传达不了。

是我不够优秀，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爱会离我而去？我该怎么做？有没有谁能来告诉我？

好冷。

好寂寞。

别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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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改变。

爱得不彻底，恨得不纯粹。

蓓西卜漫步在学院的商业街上。她在书上看过，如果难过就出来走走。

书是错的。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那件事的缘故，看见她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隔着老远就停下脚步，有人绕到马路对面去，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小得怕被她听见，又大得刚好能让她听见。

我生病了……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孤身淹没在人海中无人敢搭话，空虚的抬头望向天空，无法传递的对话，孤独不断堆积。

在人潮里停下脚步，回头确认走过的足迹。擦肩而过的街边玻璃上，映出落寞的自己。

玻璃上的人好丑

。

没人会喜欢她。

大家都会离开她。

模糊不清的人群里，忽然出现了一张清晰的面孔。

他手里提着一个装点心的纸袋，恐怕是要送给某人的礼物吧。

而那个对象，绝不可能是自己。

——不要转头。不要过来。

我不想和你见面，不想再听你说那些伤心的话。

可当她真的看见他从人群里消失的时候，心里那块地方又浮现出阴暗，哀伤满溢的情绪。

都是你的错。

用甜言蜜语让我心动，错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明明说过被我迷住了，那为什么要推开我。

我的爱难道在你眼里就那么低劣吗？

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她想离开，这里让她好难受。

“呦。”

身后响起一声有力的招呼：“难得啊，居然能在大白天遇上你。”

彼得·格里芬。

阳光下的他明明近在咫尺，却让她觉得遥远。

“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难受的时候，你表现得毫不在意。

低着头的蓓西卜无法忍受地，低语着。

“这位学姐，有话麻烦说得大声点。”彼得作势要把耳朵凑过来，“还是说要我凑近一点听？”

“为什么你能若无其事地靠近我，为什么你还能对我笑！”

最后那句话，蓓西卜少见的把最后的声音喊了出来。

路过的学生被这一嗓子吓得拔腿就拔。

“……这样啊。”

彼得了然地说着，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那种类型的人啊。因为告白被拒便连朋友也做不成。麻烦的性格。”

彼得把手里的纸袋举起来晃了晃，转身就要走，“我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兴趣。”

看见对方真的要离开的背影，蓓西卜一瞬间忘记了心中所有的想法。遵循着本能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衣摆。

“搞什么？”

感受到拉扯的彼得扭过头，那张脸在阳光下有些耀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剩下对方刚刚说的那句话，还在原地打转。

只要有些笨拙地纠正道：

“……我不会用屁股贴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