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8 论手机

曹笔闻言，笑着说：“你是非凡存在，可以动用非凡之力，当然会嫌麻烦。

别说开车了，就算是骑马，骑龙，也比不得你使用空法，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没有非凡之力，只有孱弱的血肉之躯。

若是不借用马匹或者车辆，想要抵达数千里之外的地方，得耗费多久？”

“可若是能借助马匹或者车辆，则能大大节省时间。”

橙闻言，若有所思：“这倒是！

对了曹不进，你们那边既然有能力造出车子这种东西，想必其它方面也不差吧？”

“是不差！”

“那普通百姓的生活岂不是很方便，很悠闲？”

曹笔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点说不清的味道：“方便是方便，可悠闲完全谈不上。”

“哦？这是为何？”

“绝大多数人，为了生存，得天亮出门，天黑回家，路上挤得脚不沾地。

人人手里捧着一块会发光的砖头，吃饭看它，走路看它，蹲茅坑也看它。”

“发光的砖头？那又是什么东西？”

曹笔想了想，伸手在雪地上一划，凝出一块巴掌大的薄片，呈长方形，表面光滑如镜。

“我们叫它手机，能拿在手里，能揣在兜里。

亮起来的时候，上面有字，有画，有人说话，有唱戏的，有耍把式的，什么都有。”

此话一出，橙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等等。”

她盯着那块薄片：“你说上面有唱戏的？人在哪儿？这么小的地方，人怎么站得下？”

“人不在里面，里面是光影。

光打出来，你看着就像人在里头。”

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光？光能唱戏？”

曹笔想了想，在薄片表面一点。

雪地上那块东西忽然亮了起来，表面浮出一小块模糊的画面，几个小人影在上面走动，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

“呐，就类似这样。”

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盯着那几个小人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弯腰伸手去戳。

手指穿过光影，什么都没碰到。

她愣了愣，又戳了一下，回头看向曹笔：“假的？”

“对，光做的，看着像真的，其实是假的。”

橙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格外疑惑：“你们那边的人用光做戏？天天都能看？”

“天天都能看，想看什么点什么，成千上万出戏随便挑。”

橙沉默了三秒，忽然问：“那这东西，靠什么催动？气还是什么？”

“不用气，它内部自成一体，谁都能用，几岁稚童也行。”

“此言当真？”

橙盯着那块薄片，眼神开始变了。

“当真！”

“那它除了唱戏，还能做什么？”

“还能通话！”

“这东西能跟人说话？”

“能，隔着千里万里，点一下，对方就听见了。”

橙的瞳孔猛地一缩，表情忽然变得凝重：“千里传音？那不是大能才有的本事？”

曹笔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它不仅能够千里传音，还能够隔空购物。”

“隔空购物？什么意思？”

“就是能用它隔着千里的空间购买东西。”

“怎么买？”

“想买什么点什么，买完后付钱，付完钱，自会有人把东西送到家门口。”

橙愈发好奇：“送东西的又是什么人？镖局？”

“差不多，不过我们那边叫快递。”

橙的眼珠子转了转：“能传音，能投影，能买东西，那这手机岂不是也能看到别人在干什么？”

“能，别人愿意给你看的，你都能看。”

“那要是不愿意呢？”

“不愿意的，你自然看不到。”

橙点了点头，似乎松了口气，可曹笔下一句话又让她僵住了。

“不过大部分人都愿意让别人看，吃什么，穿什么，去哪儿了，买了什么新东西，跟谁在一起等等，越多人看，他们越高兴。”

橙不解，十分疑惑：“越多人看越高兴？这不是把自己扒光了给人瞧？”

曹笔笑了一下：“差不多，不过他们觉得这叫分享。”

橙摇了摇头，忽然指着薄片问：“那这手机能用来打人吗？”

“不能，最多骂人，骂完了对方把你拉黑，你连骂都骂不着了。”

“拉黑？”

“就是把你关外面，

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你做什么他都看不见，跟你不存在一样。”

橙沉默了一阵，认真道：“那这东西，比青楼还厉害。”

“怎么说？”

“青楼里姑娘不想接的客，还得找龟公挡。

这东西不想理的人，点一下就没了，连龟公都不用请。”

“这么说的话，确实如此。”

“曹不进，这手机，你们那边的人真的人手一个？”

“基本上，除非特别贫穷，实在是买不起的除外。”

“那他们天天就盯着这个看？”

“大部分时间都在看。”

“那他们什么时候干活？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睡觉？”

“活照干，饭吃，觉睡。

只不过干这些事的时候，眼睛也还在看。”

橙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都被这东西拿住了？”

曹笔点了点头：“差不多。”

“那他们为什么不扔掉？”

“扔不掉！

扔了就跟这世界断了联系，买东西不方便，找人找不到，看戏看不着，连付钱都付不了。”

橙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蹲下身，盯着雪地上那块渐渐消散的薄片残影，若有所指道：“这东西，看着方便，其实是个笼子。”

曹笔闻言，并未接话。

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转头看他：“曹不进，你们那边的人，是不是都喜欢自己钻进笼子里，还把钥匙扔了？”

“差不多吧！

在你看来，或许很不可以思议，或者说有些愚蠢。

但是，对于底层的普通百姓而言，这手机是他们连接世界的纽带，也是排解疲惫与孤独的宝贝。”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此物是牢笼吗？

知道的，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

“手机的功能过于强大了，没有任何可以替代的东西。

这么说吧，手机对他们而言，就相当于非凡之力对于你我。

哪怕有一天，你发现这些非凡之力存在重大隐患，也不会选择放下。

毕竟，你若是失去了非凡之力，就会沦为凡人。

而沦为凡人的后果是什么，想必你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