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枚死棋,一招活局
书名:自废修为后,竟成灭世冥尊 作者:爬虫不需要上天
第14章 一枚死棋,一招活局
为什么?
蜷缩在地的叶凡,神魂在剧痛的绞杀中,迸发出无声的嘶吼。
杀林宇?
那个金丹长老之孙,那个仗着家世在内门作威作福的蠢货?
这道来自神魂深处的命令,冰冷、清晰,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意志之上。
这不合理。
这太疯狂了。
在宗门内袭杀同门,还是有深厚背景的内门弟子,这是自寻死路!他叶凡好不容易从无光之渊爬出来,刚刚在云霞峰站稳脚跟,为什么要去做这种玉石俱焚的蠢事?
他试图抗拒。
他用尽残存的意志,去对抗那枚黑色种子的指令。
然而,他的反抗,换来的却是十倍、百倍的痛苦。那两种在他体内交战的力量,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浩然正气如烈日熔金,冥渊之力似万载玄冰,他的神魂,就是那片被反复碾压、即将崩碎的战场。
“呃……”
叶凡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几近溃散。
就在他即将昏厥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不属于他的意志,再次降临。
【一枚无用的棋子,死了,才有价值。】
【他的死,是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更有趣的门。】
【服从,或者,毁灭。】
这意志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伴随着这道意志,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竟如潮水般,稍稍退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扼住咽喉的冰冷。
叶凡明白了。
抵抗,是痛苦。服从,是解脱。
那个男人,那个端坐于深渊之上的魔鬼,正在用这种方式,训练他这条狗。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的每一块骨骼都在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愤怒。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浩然正气诀》。
书页上那些方正的、充满正气的文字,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个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鬼脸。
杀。
那就杀。
既然他想看戏,那我就演给他看。
既然他想让我变成一把刀,那我就先用林宇的血,来开刃!
叶凡的眼神,一点点地,从痛苦挣扎,变为了某种可怕的平静。一种属于毒蛇,在动手之前,那种极致的、死寂的平静。
……
归墟,万骨冥都。
通天塔顶,死气凝成的水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叶凡那张因屈从而扭曲的脸。
顾长夜慵懒地靠在白骨王座上,端着一杯魂酿,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主上,您这是……”王座之下,魏燎的身影浮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为何要逼他去杀一个不相干的人?此举,无异于让他自曝其短。”
在魏燎看来,叶凡这枚棋子,虽然弱小,但安插在瑶光圣地,未来必有大用。现在就让他去杀人,一旦败露,这枚棋子就废了。
“不相干?”顾长夜轻笑一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魏燎,你看这盘棋,只看到了棋子,却没看到棋盘。”
他站起身,走到塔边,俯瞰着下方那座愈发壮阔的亡者之城。
“瑶光圣地这潭水,太静了。静得像一碗忘了喝的凉茶,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林宇,就是我丢进去的第一颗石子。”
顾长夜的目光幽深,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他死了,他那个金丹期的爷爷会善罢甘休吗?不会。他会发疯,会把整个瑶光圣地翻个底朝天。”
“届时,所有的目光,都会聚集在‘凶手’叶凡身上。会聚集在收留了叶凡的苏清雪身上。”
“你想想,当所有人都认定,是苏清雪庇护了一个杀人凶手,甚至这个凶手,就是她指使的……那会是怎样一幅有趣的画面?”
魏燎的魂火,猛地一跳。
诛心!
这根本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用一个人的命,去毁掉另一个人的名声!
瑶光圣女,圣洁无瑕,是无数弟子心中的神祇。一旦她与“杀人凶手”这种词汇联系在一起,那对她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至于叶凡……”顾长夜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残酷,“他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死,都不重要。”
“他若死了,那便证明他只是一件劣质的工具,我会再找一件新的。”
“他若活下来了,那他就会变成一头真正的、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到那时,他会发现,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我赐予他的力量。”
顾长夜转过身,重新坐回王座,淡淡道:“一枚死棋,走好了,就能盘活整个棋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瑶光秘境就快开了。我需要一场不大不小的混乱,来掩盖一些……我真正想做的事。”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另一幅画面,在水镜中浮现。那是一个身材敦厚,样貌普通的少年,正在外门演武场上,吭哧吭哧地修炼着一套最基础的炼体拳法。他每一次出拳,身上都会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因果人物:石天。】
【天命轨迹:于瑶光秘境中,觉醒不动明王体,得大地传承。】
顾长夜的笑容,愈发玩味。
“你看,新的玩具,已经准备好了。”
……
夜色如墨。
林宇的洞府内,灯火通明。
他正对着一面水镜,整理着自己的发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哼,叶凡那个废物,还真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等明日的内门小比,我定要让他当众出丑,让圣女看看,她选的人,是个什么货色!”
他已经想好了,要在小比上,光明正大地“失手”,将叶凡打成重伤,最好是废掉修为。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时。
“咚、咚、咚。”
洞府的石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谁?”林宇不耐烦地喝道。
门外,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又充满恭敬的声音。
“林师兄,是我,叶凡。”
林宇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哦?你来做什么?来向我磕头认错的吗?”
“师弟不敢。”门外的声音愈发谦卑,“师弟初入内门,不知规矩,白日里多有得罪。特备了些薄礼,前来向师兄赔罪,还望师兄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师弟一般见识
。”
薄礼?赔罪?
林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冷笑一声,挥手打开了石门禁制。
“算你识相,滚进来吧。”
石门缓缓开启。
叶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低着头,姿态放得很低,手中还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像极了一个卑微的、前来乞求原谅的下人。
林宇连正眼都懒得瞧他,只是用鼻孔“嗯”了一声,转身走向主座,准备接受叶凡的跪拜。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叶凡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卑微,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也没有注意到,在叶凡捧着木盒的手下,一柄从执事弟子那里领来的、最普通的下品法剑,已经悄然滑入了袖中。
就在林宇转身,将他那毫无防备的后背,彻底暴露在叶凡面前的刹那。
叶凡,动了。
没有丝毫征兆。
前一刻,他还是那个卑微懦弱的“师弟”。
后一刻,他便化作了一道自九幽深处扑出的鬼影!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林宇脸上的得意,永远地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体而出。
那剑尖上,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却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黑气。
“你……”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的,是叶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为什么……”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柄剑,从林宇的身体里,一寸寸地,抽了出来。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砰。”
林宇的尸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洞府内,一片死寂。
叶凡站在尸体旁,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身体,终于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杀人了。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门。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让他几欲作呕。
可与此同时,神魂深处,那枚黑色的“冥渊之种”,却传来了一股冰凉的、近乎于“愉悦”的悸动。
仿佛在夸奖他,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艺术品。
叶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缓缓蹲下身,用死者那华贵的衣袍,仔细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将那柄普通的法剑,轻轻放在了林宇的手边,又将那个他带来的、装满石头的“薄礼”木盒,放在了桌上。
一个完美的、入室盗窃、杀人夺宝的现场,就此伪造完成。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林宇胸口那道致命的伤口中,一丝比发丝还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悄然逸散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空气里。
它像一个沉默的信标,一个无法抹除的罪证,静静地,等待着第一缕晨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