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猎杀财神 > 第二八二章 无间使者

第二八二章 无间使者

书名:猎杀财神 作者:师者海海

字:

第二八二章 无间使者

建武五年正月初五,邺城开法寺。

春节的爆竹声还没完全消停,陆悬鱼便独自一人穿过城中还铺着碎红纸屑的石板路,来到开法寺地藏殿。

殿前那两棵老柏树在冬日的晨光中依旧苍翠如故,枝干上挂着几缕未化的残雪,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殿内光线昏暗,供台上那盏长明灯发出暖黄色的微光,照着供台正中央那尊地藏王菩萨的泥金塑像——菩萨头戴五佛冠,身披袈裟,右手持锡杖,左手托摩尼宝珠,面容慈祥而庄严,双目微阖,仿佛半睡半醒,又仿佛在同时观照着三界一切众生的喜怒哀乐。

陆悬鱼在供台前整理好衣冠,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落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额头轻轻触碰冰凉的石板。云团趴在他身后不远处,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竖着耳朵望着殿中那尊泥金塑像。

“大慈大悲地藏王菩萨,晚辈陆悬鱼,特来请菩萨指点入地狱之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晰诚恳,

“孔固除夕夜告知晚辈,第三届财神白起被囚于地狱最深处。晚辈已猎杀多位堕落财神,集齐了九位悔改财神之盟。接下来欲赴地狱猎杀白起——然地狱不同幽州,晚辈从未踏足,不知如何才能进去。恳请菩萨指点。”

供台上那盏长明灯的灯焰,在他话音落定之后轻轻摇曳了一下。紧接着,那尊泥金塑像的右手轻缓地动了一下——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移动,那只枯瘦而厚实的手从摩尼宝珠上缓缓抬起,指尖亮起一点慈悲深邃的金色光芒。

光芒从指尖扩散到整只手,又从手扩散到整尊塑像。

供台前的三支檀香同时自动燃起,三缕细淡的青烟在昏暗的殿中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无声地旋转交汇,渐渐凝成一个人形。

地藏王从青烟和金光中缓缓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陆悬鱼熟悉的模样——身披暗金袈裟,右手持锡杖,左手捻念珠,面容慈祥而庄严,嘴角挂着一抹永远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锡杖轻轻一顿,杖头六环相撞,发出清脆悠扬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殿中那些悬挂在梁柱上的经幡都在微微发颤。

“小友,你来了。老僧等你很久了。”

陆悬鱼抬起头看着地藏王,将孔固除夕夜的话,和谢道蕴当夜关于范蠡暗面的推断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然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菩萨,晚辈该如何入地狱?可有什么佛经中记载的法门?”

地藏王盘膝在蒲团上坐下,将锡杖横放在膝前,用安静的语调缓缓开口:

“佛经中确有几种入地狱的法门。《地藏菩萨本愿经》中记载,婆罗门女为救母亲,卖家宅、广求香华、布施觉华定自在王如来塔寺,后感佛力接引,神识入地狱寻母。

《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中记载,若有众生造作恶业,命终之后随业力堕入地狱,此乃自业所感,非外力可入。

《法华经》中记载,观世音菩萨以大悲心,入地狱救度众生,此乃大愿力所至,非凡夫所能及。

此三种入地狱之法——布施感佛力者,你虽曾以新法济世安民,功德无量,然此功德乃人间功德,非专为入地狱而修之布施,不符合婆罗门女之先例。

随业力堕落者,你此生所造之业皆善业,无有地狱之因,此路不通。大愿力所至者,你虽发愿平天道、安天下,然此愿乃人间之愿,尚未圆满,非专为入地狱而发之愿。

这三条路,你都不符合。”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三条路都不通,他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望或沮丧的神色,只是认真地等着地藏王说下去——

他知道菩萨既然说了这三条路,便一定有第四条。

地藏王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将锡杖从膝前缓缓提起,杖头六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殿中轻轻回荡。

“但老僧可以亲自带你去。老僧当年在忉利天宫释迦牟尼佛前发下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自那以后,老僧便以自身大愿力镇守地狱之门,出入地狱是家常便饭。十殿阎罗虽掌管十八层地狱的日常审判,但地狱最深处——第十八层之下那片无间深渊——只有老僧能进去。

白起便在那里。老僧发愿自留地狱,接引极恶之魂,超度无间罪业。普天之下,也只有老僧能带你入十八层无间地狱。”

陆悬鱼双手合十,朝地藏王深深一拜。

他问菩萨何时可以出发,地藏王说地狱的时间流速和人间不同,他在入地狱之前,需要先将邺城的事安排妥当——

此番入地狱不比去天界监狱或密室,地狱最深处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扭曲的,万一他在其中迷失了时间感知,人间的肉身便需要有人守护。

需要他回去将肉身交给沈茯苓和白清看守,将侯府的事向谢道蕴、周浚、墨平逐一交代,将镇魂剑带上,再去忠佑王祠比干灵位前上一炷香。等这些事都办妥了,便可来接引他。

陆悬鱼又想到一个问题。

“菩萨,晚辈方才听你说,地狱之门十殿阎罗掌管,每层地狱都有阎罗把守。晚辈斗胆问一句——即便是十殿阎罗,是不是也不能每层都通行无阻?”

“正是。十殿阎罗各司其职,分掌不同层级的地狱审判。

秦广王掌第一殿,专司人间生死簿籍,统管幽冥吉凶。他只能在自己的殿内审判亡魂,不能越权进入其他阎罗管辖的地狱层级。

楚江王掌第二殿,专司活大地狱,剥衣亭寒冰地狱。他也不能去秦广王的殿,更不能下到第十八层。

每一殿阎罗都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彼此独立,互相制衡——这是天庭在设立地狱审判体系时便定下的规矩,为的是防止任何一位阎罗权力过大,擅自动用整个地狱的刑罚力量。

能自由出入十八层地狱全部层级的,普天之下只有老僧一人——因为老僧的职责不是审判,是救度。

审判是各殿阎罗的事,救度是老僧的事。当年老僧在忉利天宫发愿时,便已将此身此心全部交付地狱众生,不受十殿阎罗管辖体系的约束。

所以老

僧能带你进十八层无间地狱——这不是老僧的权限比阎罗高,而是老僧的职责比阎罗更特殊。

此番入地狱,我们从第一层秦广王殿开始,逐层往下。每一层你都会看到不同的惨状,那些亡魂都在承受各自罪业所感之果报。

你看到之后不必恐惧,也不必愤怒——他们是自作自受,因果循环,天道自然。

但你要记住,白起和他们不同。白起不是被动堕入地狱的,他是以杀神执念主动留在无间深渊中的。

那些被地狱刑罚折磨的亡魂是囚犯,白起是自愿留下守卫自己执念的囚犯。”

陆悬鱼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又问:

“菩萨,晚辈还有一事——崔钰和云团,能否跟晚辈一同入地狱?崔钰精通符文之术,在天界监狱和密室中多次助晚辈破解禁制。云团有貔貅血脉,能吞规则丝线、穿梭三界缝隙。此去地狱凶险万分,晚辈若能带他们同行——”

“他们自有办法到达。崔钰此人来历不简单。他与地狱之间存在着极深的渊源——深到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觉。你此番入地狱不需要带他,到时候他自己会找到路。

至于你那只貔貅——它体内的通界石碎片与地狱的煞气,会自行产生某种奇妙的共鸣,你到了地狱之后,只需用魂印召唤它,它便能直接穿梭进去。”

陆悬鱼从开法寺回到永宁坊侯府,已是午后。

沈茯苓正在书房里对着账本打算盘,白清拿着纸扇坐在一旁,替她核对商会仓库的进出货清单。

他将入地狱的安排大致说了一遍——此番入地狱,肉身需托付给白清和沈茯苓看守。密室铁门从内侧上闩,任何人不得擅入。云团和他同去,崔钰也会在适当的时候自行前往。

白清将纸扇啪地合拢,点了点头,说密室那边他亲自守着,一炷香也不会离开。沈茯苓手中的算盘珠子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将一本刚整理完的账册推到他面前让他看——

这本账册她整理了好些天,里面是通源钱庄近期的部分交易记录副本,她能查到的可疑账目都抄在上面了。

陆悬鱼接过账册看了看,然后拍了拍云团的脑袋,俯身在它耳边轻声交代——他到了地狱之后会以财神之力感应它,它便可以用体内通界石碎片和魂印直接穿梭进来,不必走鬼门关,不必过奈何桥,直接到他身边。

随后他又去了一趟密室,同崔钰说了地藏王在开法寺提到的,关于他来历的那番话。

崔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将手中那卷翻得起了毛边的旧书轻轻合上,用一种陆悬鱼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深沉的神情说了句——地藏王说得不错,他确实有些事情还没告诉悬鱼。

他说他会想办法自行进入地狱,让悬鱼到了之后不必刻意找他,该相遇的时候自然会相遇。

是夜,地藏王亲至永宁坊侯府。

陆悬鱼已在密室中盘膝坐好,镇魂剑横放在膝头,通界石碎片贴身收在怀中。

云团趴在密室门口,竖着耳朵望着院门外那片被月光洒满的石板路。地藏王从院中月光里无声地走出来,手持锡杖,身披暗金袈裟,脚步轻稳安静。

他走到密室中,将锡杖轻轻一顿,杖头六环相撞发出清脆悠扬的响声。

陆悬鱼闭上眼睛,将通神之境的感知力全部沉入识海深处。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心跳从平稳降到极缓,又从极缓降到近乎静止。

然后,灵魂出窍的那一刻到了——

他从百会穴开始,整个人安静地从肉身中缓缓坐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盘膝坐在矮榻上的自己——面色安详,呼吸平稳,双手搭在膝头,镇魂剑横放在膝上。

云团蹲在矮榻旁边,摇了摇尾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半透明的魂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他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转身走向地藏王。

地藏王将锡杖往虚空中轻轻一顿,一道淡薄柔亮的金色光晕从杖头六环中无声地涌出,将陆悬鱼的魂魄轻轻包裹住,然后两人同时从密室中飘了出去。

出密室,出侯府,出永宁坊,出邺城。

地藏王的接引之力柔稳安静,和比干当年以财神本源之力,打开飞升通道时的温润从容截然不同,和赵公明以武财神战气,开辟飞升通道时的刚猛霸道也完全不同——

它是一种更接近于大地本身的、深沉而厚重的托举之力,像是整个人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不容置疑地从人间托向了另一个世界。

穿过鬼门关时,陆悬鱼看到了那扇古老沉重的青铜巨门,门上那两个巨大的青铜门环,在幽州灰黑色的雾霭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守门的鬼差见到地藏王的锡杖便纷纷让开道路,跪地行礼。

然后是黄泉路,路两侧的彼岸花开得正盛,花瓣如血,铺成一条没有尽头的红毯。鬼魂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在鬼差的押送下沉默地往前走,有的低头哭泣,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还在反复回头望向阳间的方向。

奈何桥上,孟婆正在给排队的鬼魂盛汤,每一碗都盛得不多不少刚刚好,她的手极稳极安静,稳得像是从来没有发抖过。

一个老妇人模样的鬼魂排在队伍最前面,颤巍巍地接过孟婆递来的汤碗,低头看着碗中那浑浊的汤水,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在碗里。

她抬起头看着孟婆,用绝望哀求的声音说:“老身不想忘——老身的儿子还在阳间等老身回去。”孟婆没有说话,只是轻缓地将汤碗往她嘴边又推近了几分。

陆悬鱼站在奈何桥头,看着那个老妇人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孟婆汤里,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悲悯。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鬼魂,都是因果循环自作自受——他能替阳间的新法、天界的规则、人间的公平去抗争,却无法替任何一个亡魂改变他们自己造下的业力。

地藏王将锡杖轻轻一横,挡在那碗即将送到老妇人嘴边的孟婆汤前,杖头六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看着孟婆开口。

他说这个亡魂在阳间时,曾偷偷将自己每日省下的口粮,分给邻居家饿得快要死的孤儿,

虽然她此生也做过不少错事,但那一丝善念还在她的魂魄深处。

她不想忘,不是因为她贪恋阳世,是因为她放不下那个还在阳间等她回去的儿子。

这碗汤,暂且缓一缓。

孟婆点了点头,将汤碗收回。

过了奈何桥,便入酆都城。

酆都城的城墙高厚肃穆,城门两侧立着两排手持铁戟的鬼兵。

地藏王领着陆悬鱼穿过城门,沿着正中央那条宽阔而冷寂的石板大道,一路走到十殿阎罗的公堂前。

十殿阎罗正在各自殿中审理案卷,听到殿外传来锡杖六环的清脆响声,纷纷停下手中的判官笔,站起身来朝殿外望去。

地藏王走进正殿,将锡杖轻轻一顿,从袈裟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尊地藏王菩萨的坐像,背面刻着四个古朴雄浑的篆字——“地狱不空”。

他将令牌高高举起,十殿阎罗见到令牌同时抱拳行礼。地藏王将令牌收入袖中,说了声,老僧今日带此凡人入地狱寻第三届财神白起,请诸位阎罗放行。

秦广王从案后站起身来,朝地藏王抱拳回礼,说菩萨既有令牌,自当放行,然后转身指向公堂正后方,那条向下延伸的深不可测的阶梯,说那是通往地狱最深处的入口。

十殿阎罗各自从案后起身,分列两侧,为地藏王和陆悬鱼让开一条通往公堂后方那扇黑色石门的道路。

石门低矮厚重古老,门楣上刻着四个古朴雄浑的篆字——

“无间地狱”。

秦广王将手中那枚黑色令牌插入石门旁边的凹槽,石门缓慢地向内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石阶。

地藏王引陆悬鱼穿十八层地狱。

第一层,拔舌地狱。狱中鬼差正将一个个在阳间以口舌造业之人的舌头用铁钳夹住,极慢极用力地往外拔,鲜血顺着铁钳滴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刺耳焦臭令人作呕的滋滋声。地藏王低声说,这些亡魂在阳间时以恶口、两舌、妄语害人,死后堕入拔舌地狱,受此果报。

第二层,剪刀地狱。狱中鬼差正将一个个在阳间唆使他人离婚、拆散他人家庭之人的十根手指,用大剪刀一根一根剪断,断指落在铁盆中,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第三层,铁树地狱。狱中遍地铁树,树上皆是利刃,每一个在阳间离间骨肉、挑拨是非之人的后背,都被鬼差强行按在铁树上,利刃从胸前透出,惨叫声震天动地。

第四层,孽镜地狱。狱中有一面巨大的孽镜,每一个在阳间犯了罪却通过行贿、伪证等手段逃脱审判之人,都被押到孽镜前,镜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他们生前所犯的全部罪业,无可抵赖,无可狡辩。

第五层,蒸笼地狱。狱中摆满了巨大的蒸笼,每一个在阳间以欺诈手段骗取他人钱财、将别人推进火坑的人,都被投入蒸笼中活活蒸熟,蒸熟之后,再被鬼差拖出来用冷风吹醒,重新再蒸,循环反复,无穷无尽。

第六层,铜柱地狱。狱中竖着无数根烧得通红的铜柱,每一个在阳间纵火害命、焚烧他人财物之人,都被鬼差剥去衣衫,赤身裸体地抱在铜柱上,皮肉烧焦的焦臭味弥漫整层地狱。

第七层,刀山地狱。狱中遍地刀山,每一个在阳间以杀生为业的人——屠夫、猎人、刽子手——都被鬼差驱赶着赤脚爬上刀山,刀刃从脚底穿透,每爬一步便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陆悬鱼每过一层,面色便苍白一分。

他见过墨平的屠刀,见过张汤的酷刑,见过周礼的规则囚笼——但那些都是活人之间的暴力和压迫。

而眼前这十八层地狱中的每一层,都是活人在阳间造下的罪业,在死后所感之果报。

他忍不住低声问地藏王:“菩萨,这些刑罚要持续多久?何时才能结束?”

“没有结束。地狱刑罚不是被人判的——是他们自己造下的业力所感。不是阎罗要将他们关在这里,是他们自己的业力将他们困在这里。

因果循环,自作自受。

你看到的每一层地狱,都不是天道对罪人的惩罚,而是罪人自己造下的罪业,在因果法则下的自然成熟。

我之所以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不是因为要替天道惩罚他们,是因为要替他们化解他们自己造下的业力——

这个过程,比世间任何刑罚都更加漫长。”

陆悬鱼站在第七层刀山地狱的边缘,看着那些赤脚爬刀山的亡魂,一个接一个地从刀刃上滚落,摔在刀山脚下,然后又被鬼差重新驱赶上去,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悲悯。

他在人间推新法、改度量衡、疏商路、均田分地、设立公平监察署,做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人间少一些不公、少一些压迫。

但地狱中的这些亡魂,他们在阳间造下的罪业已经成熟,已经无法用人间的改革去弥补了。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替那些在阳间被不公律法冤屈的无辜者讨回公道,让那些曾经被张汤的腹诽之罪、墨平的屠刀、周礼的千年不变之规困死的冤魂得以解脱——这是他作为一个活人,唯一能做的事。

至第十八层,见一深渊,黑气冲天。那深渊深暗不可测,深渊边缘不断地往外涌出浓厚暴烈血腥的墨黑色煞气,煞气在半空中自行凝聚成无数道若隐若现的战魂虚影。

那些战魂的轮廓模糊扭曲,他们在深渊上空无声地盘旋、互相撕咬,每一次碰撞,都会从煞气深处炸开一道刺目恐怖的暗红色光弧。

深渊边缘立着一块巨大的黑曜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古朴的篆字——“杀神之狱”。

石碑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白起,长平之战坑杀赵军降卒四十万,杀业过重,自囚于此,永不超生。”

地藏王在深渊边缘停下脚步,将锡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深渊上空那些正在互相撕咬的战魂虚影,在锡杖六环的清脆响声中同时安静了一瞬——但也仅仅是极短暂的一瞬,随即他们便重新陷入了更加疯狂的互相撕咬之中。

陆悬鱼站在深渊边缘往下望去,看到的不是深渊底部,而是无数层叠在一起的时间碎片和空间裂缝——

那些碎片和裂缝中,反复重演着长平之战那最惨烈的一幕……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