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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2章 天灯亮,老祖立道?

书名: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作者:风华落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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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2章 天灯亮,老祖立道?

沈总执事没有答。

他是沧海商盟在断岳城的坐堂执事,干了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里,他见过帝境出手,见过世家灭门,见过一支商队一夜之间被吞得连车辙都找不到。

他这辈子,只信一条:把账本的账算清,比把天算清更要紧。

今天他把账算错了。

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断岳城宋家,三代经营,老祖宋鐏帝境,稳。

于是武会前,他把大半的注,押在了宋家。

后来他看那一家武馆。

看赵大山,一个破落的馆主,圣境初期,欠着五百灵石。

看那四十一个孩子,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不到二十。

他看了两日。

第三日清晨的开注前,他让人改了注。

他把大头,压在了大山武馆上。

吴执事当时问他:“总执事,这不合算。”

他说:“我押的不是赔率。我押的是明年。”

现在,天上有亿万盏灯,是为断岳原亮的。

按市面上的说法,那是宋家老祖立道。

按市面上的说法,他那笔注,要血本无归。

可沈总执事站在这扇窗后面,看着那面空出来的金线旗,心里想的不是注。

他想的是那一句话。

那句“我押的是明年”。

他看向西侧末位。

那里有个人坐着。

一个教拳先生。

衣裳是旧的,气机压得比赵大山还低。

从头到尾,他没有起过身。

那一片天灯亮起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天灯灭的时候,他也没有抬头。

沈总执事看了很久。

“去查。”他说。

“查什么。”

“查宋家老祖这三十年,到底在做什么。”

“闭关?闭关在地底下?”

“还有”

他顿了一顿。

“还有,把大山武馆那一队的注,先别动。”

“一个字都别动。”

“总执事,为什么。”

沈总执事把窗关上。

“我说不清。”他说。

“我这二十七年,第一次说不清。”

城南赌坊的榜,被人挤塌了。

那块刻着四十九家名字的木板,砸在地上,断了三截。

庄家站在塌掉的榜前,手里的算筹掉光了,还在报数。

“宋家,一赔十。”

“不对,宋家不开注了。”

“为什么不开了。”

“没人敢接。”

“你们凭什么不敢接!”

“你接。”

那人不出声了。

半座赌坊,鸦雀

无声。

站在最外面的一群人,还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

他们只知道,刚才天上亮了。

亮得像整座城在办灯会。

“不是说宋家老祖三十年没出手吗?”

“出手了。”

“一出手,天就亮成这样?”

“那他是什么境界?”

“帝境上边是什么。”

“神魔。”

“神魔上边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喊什么!”

那个挑担的老散修,扁担断了,脚跟也在抖。

他没挤进去,他只是蹲在赌坊的墙根下,抱着那条断扁担。

“我见过仙人,”他说,“三十年前我见过仙人出手。”

“仙人的手一抬,也没亮成那样。”

墙根下另一个蹲着的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前几日,有个老头押了一枚玉。”

“什么玉。”

“一枚刻着‘断岳’两个字的旧玉。”

“押了谁。”

“宋家。”

“他人呢。”

那人往赌坊里找了一圈。

“没影了。”

十二城那一边。

石堰城的石执事站起来,走到青桐城那位白发老者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走半路。

昨日他走了半路,停住,又转回去了。

今日他走完了。

“姜老。”他说。

青桐城那位老者,抬头看了他一眼。

“昨日你走了半路,你回去了。”老者说,“今日你走完了。”

“姜老,宋家这位老祖……”

“我知道。”老者说。

他把那盏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半口,又放下。

“你要问的,不是你该问的。”老者说。

“你想问的是,十二城这盟,还结不结。”

石执事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台上那面空出来的金线旗。

“十二城结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在断岳域这口井里,一口水,分着喝。”

“各家在断岳域里,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所以坐在一张桌上,谁也不能把谁挤下去。”

“从今日起,这张桌子散了。”

“为什么。”石执事问。

“因为有一个人,比这张桌子上所有人加起来都高。”

“坐在同一张桌上的是同辈。”

“一个能立道的宋家老祖,不是同辈。”

“你再跟他结盟,是给他递手。”

石执事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他想起昨日,他走到一半,又转回去。

那时他还以为,最

坏的事,是大山武馆进前三。

“姜老。”他说,“多谢。”

“你不用谢我。”老者说。

“我今日还得多谢一个人。”

“谁。”

老者抬起眼,看向西侧末位那一片。

他只看了三息。

“不是宋家。”

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句自言自语。

说完,他把茶盏推到一边,没有再喝。

石执事没有再问。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坐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青桐城那位老者今天的气有点怪。

别人看的是天。

他看的是台上那个坐在末位的人。

落霞城那一边。

裴照站着。

他今日输了。

十八岁的尊者,输给了一个万锻域的记名弟子。

他本来站在九层台上,想着明日怎么再打一场。

然后天就亮了。

他看着那一片天灯,看了很久。

他身旁的家将,凑过来,声音很低。

“公子。”

“嗯。”

“昨日我说,明日若碰上大山武馆这一队,认输。”

“你现在还认不认。”

裴照沉默了一会儿。

“认。”他说。

“可我们不是输给大山武馆。”家将说。

“我们是输给了这一片天。”

裴照摇了摇头。

他又看了西侧末位一眼。

“不是。”他说。

“是我昨日往南看了那一眼。”

“我要是昨日不看那一眼,今日兴许还能再站一站。”

他闭上眼。

他肩上那道气,果然有一处是空的。

昨日,宗野手背按在他肩上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那时他不信。

现在他信了。

铁门城那一边。

铁鸿、铁鹄两兄弟站在一处。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今日他们赢了折锋堂。

可天亮了以后,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

“哥。”铁鹄忽然说。

“嗯。”

“你说,我们两个一条命,是不是好事。”

铁鸿没答。

他想起那位教拳先生的话。

“上了台,两个人就是一个人。打断一个,另一个就废了。”

他抬头看那片黑下来的天。

“以前我觉得是好事。”他说。

“今日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是太少了。”

“太少。”铁鹄重复了一遍。

“总得有人,把火续上。”

两人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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