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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7章 它算不出青崖的价,可它算得出我的

书名:镇守仙秦:地牢吞妖六十年 作者:风华落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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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7章 它算不出青崖的价,可它算得出我的

“沙。”

一个声音从第九层传下来。

是脚步。

一步落在第九层的石板上。

三千年了,那一层楼,第一次有东西在走路。

那一步落下去,整座渊底九层,每一层的壁上都震落了一层灰。

灰从第九层往下飘,飘过第八层,飘过第七层,一层一层往下落,落到张远肩上,落得他半边肩膀白了一层。

张远没有抬头,他在听。

第二步。

第三步。

那脚步声很轻,不急不慢,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

走到楼梯口,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传下来。

那声音字正腔圆,跟报账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它不是在报。

它在下令。

“最后一页。”

“即刻销账。”

“遣使下渊。”

渊寂的声音一下绷紧,说它要派人下来了,三千年来只派过一次税使,就是收青崖那一回。

那一回派的是第七等,这一回——

“这一回派的是它自己。”张远说。

“什么?”

“你听那脚步声。”张远说,“第七等税使走路,脚下有莲。它走路,脚下什么都没有。”

渊寂不说话了。

张远没有动,他听着头顶那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开始走了,一步一步往渊底来。

石阶一级一级往下,它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每落一步,渊底的石壁都跟着轻轻震一下。

像有人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往下一笔一笔地画。

“它要下来了,你得先下去。”渊寂道。

“下去做什么。”

“抢在它前头。”

张远没有动,他看着壁上那两个字。

“抢?”他说。

“不抢就来不及了。”

“我要是抢了,那一页就是我的账。”

渊寂说不出话来。

张远转过身,往渊底下方的黑暗里看了一眼。

那里黑着,看不见第几层,也看不见底下是什么。

可他知道在哪儿。

从下往上,一直有一丝极细的动静传上来,三千年没断过,像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那是一口井。

“它算不出青崖的价。”张远说,“可它算得出我的。”

“什么意思。”

“它派人下去销账,是要在我之前把那

一页抹掉。抹掉以后,青崖留下的东西就成了没主的。没主的东西,谁先碰谁是主。”

“它算得清楚。它一直算得很清楚。”

头顶的脚步声忽然快了。

不再是下楼梯的节奏,是往下走,越走越快。

第五层。

第四层。

头顶那层封了三千年的雾,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撕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中间裂开,裂得极直,像有人拿刀在雾上划了一刀。

裂口里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道极细的紫线从上面垂下来。

比税链细,比手指细,细得像一根针。

针尖直直地垂落,落到石地上。

“咚。”

这一声很轻,可整座渊底震了一下。

震得那六个人同时趴了下去,震得老铁灯的焰歪了一歪,又直回去。

那根针插在石地里,针尖周围没有裂缝,没有坑,只有一圈极淡的青——像石头自己松了一口气。

那圈青从针尖往外扩,扩了三寸,停住,青面上浮出一层细细的纹,纹路像活的,一圈一圈往石头里钻。

然后那根针开始往上收。

不是针在动,是石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它钓住了,正被这根针一寸一寸往上提。

针身上开始发亮,从针尖往针尾亮,亮得像一根烧红的铁针。

张远低头,他脚下的石头在变。

石头本身没有碎,是“松”了,像底下有一样很大的东西正顶上来,把压了三千年的石层一层一层顶松。

石面开始鼓,鼓得像一口锅底,锅底越鼓越高,鼓到三尺高的时候,石皮上裂开一道缝。

“它在钓。”渊寂的声音变了,“它把针插下去了!”

张远站着,他脚下的整片石地,此刻都在极轻地颤。

震动从底下传来,很缓,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呼吸。

那根针收了半寸,石层下透出一线白。

极淡,极细,三千年没有见过光。

就在这时,底下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轻得像从三千年的沉土里挤出来的。

“……谁。”

渊底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声里断得干干净净。

那六个人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停了。

老铁灯的焰缩成了一个点。

张远低下头,他脚下的石地正一寸一寸裂开,裂缝里透出白光。

那白光不刺眼,温的,暖的,像有人在石头底下点了一盏灯。

他蹲了下来,一只手掌按

在裂缝旁边的石地上,掌下的石头立刻就不动了。

那根针还在往上收,可收不动了,针尖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拽住了,拽得死死的。

针身开始抖,抖得发出“嗡嗡”的响,响得整座渊底都在震。

“张远。”他说。

他的名字落下去,落进那道裂缝里,落进那片白光里。

白光应了一声,应的不是声音,是光。

那道光从裂缝里漫上来,漫过他的手指,漫过他的手腕,漫上他的肩,漫得他半边身子都是白的。

那根针不抖了。

针身从白变成青,从青变成灰,从灰变成透明。

透明到看不见的时候,那根针断了。

“嗤。”

断得极轻,像一根头发被烧断了。

头顶第九层,那个脚步声停了。

停得很干脆,像有人走到楼梯最后一级,脚跟落定,不再往下走。

渊底跟着静下来,那根断针的灰还在半空飘着,白得发亮,飘得极慢,慢到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不肯落。

每一粒灰都只有针尖大小,可每一粒灰上都映着一点光,光里浮着密密麻麻的细字,细得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张远没有起身,一只手还按在裂缝旁边的石地上。

裂缝里的白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漫,漫到肘,漫到肩,把他半边身子照成一片白。

白光里没有声音,可他知道底下那口气还在。

“它下来了。”渊寂的声音压得极低。

张远抬眼:“到哪儿了。”

“脚下。”

第七层的石地开始变。

整片石地泛起一层靛青,从最外圈往里,一寸一寸,像有人往石面上倒了一层活水,水过之处,石面里的纹路一根一根地浮起来。

那颜色不是光,是字,密密麻麻的字,小如蚁,密如麻,从石头缝里渗出来,渗满整片地面。

每一个字都在动,都在翻,翻得极快,翻得整片石地像一口沸腾的锅。

不是刻上去的,是这地方被“打开”了。

张远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六层石阶上同时落下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是纸。

一张纸从第九层的黑暗里飘出来,飘得极慢,慢到能看清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纸边泛黄,边角卷曲,卷曲的地方烧着一圈极细的暗金色。

它飘到第八层,停住,自己铺开。

第二张。

第三张。

一百张。

一千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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