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最不堪的一面

沈寂强撑着身体不倒下，尽管承受着来自大乘期的威压，却给了满脸焦急的白小白一抹安心的笑容。

眼见形如骷髅一般的天魔宗宗主步步逼近，白小白不明白自家师尊这个时候对着自己笑什么。

虽说师尊这次最后的结果确实是逃脱了，但眼前这情形好歹也是生死存亡之际，他到底是如何笑得出来的啊？

“师尊，我知道你笑得很好看，但这会儿不是笑的时候，那老浑蛋真的要动手了。”

沈寂觉得这称自己为师尊的明媚女子当真有趣极了，听她说话，就算是眼下危急境地，也变得不那么危险了。

他再度展颜一笑，明明浑身狼狈，衣袍上也尽是血迹跟脏污，可白小白却觉得此时的沈寂有一种极致的战损美。

见过了他仙气飘飘的模样，也见过他一头暗红长发带给人的惊艳，却从未见过他如现在这般。狼狈里仍存风骨，脆弱中带着隐忍。

虽说模样有点惨，可这战损美，却让她的保护欲增增上涨。

于是乎，她爆发出了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战斗力跟勇气。

她想试试自己这炼气期的实力，到底能不能挠死大乘期的天魔宗宗主。

就在她即将接近形如骷髅的天魔宗宗主的时候，身体却再度不受控制。

感觉到熟悉的极致拉扯感，她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

“该死的，又来。我还没打死那老浑蛋给师尊报仇呢，我不要走。”

“师尊，你且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会活下来的。”

“师尊，不管发生什么，也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小白永远都站在你这边的。”

“师尊，别怕，小白一定救你的。”

“师尊......”

望着那突然出现的明媚女子身形慢慢在自己的视线中消散不见，沈寂只觉心底空落落的，有一股难以言说的不舍跟难过涌上心头。

他眼尾通红，最后竟是不自觉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抓住那抹即将消散的光。

“小......小白，你......你是谁？别......别走。”

直至白小白的身影彻底消失，沈寂伸出的手却久久没有收回。

而势在必得，以为即将拥有年轻且可以同时修炼仙魔两道功法的天魔宗宗主，却发现自己似是被困住了。

他被困在了万魔噬魂阵，一个由他亲自教导布阵施法的强大法阵。

即使眼前年轻鲜活的身体距离他不过半尺，可他却再无半分前进的可能。

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正在被阵法一点点剥离，形如枯骨的天魔宗宗主却不怒反笑。

“不愧是本尊培育千年的孙儿，果真聪明。能在化神期大圆满就让万魔噬魂阵发挥这般威力，若不是本尊这具身体无法突破至那最后一步，还真舍不得杀你。可惜啊绝，你逃不了。这阵确实布得绝妙，可你为了布阵，体内原本均衡的仙魔之力如今彻底紊乱。即使有神兽本源神血助你，又能压制多久呢？还是乖乖将身体交出来，至少本尊会让你神魂消散的时候不那么痛苦。”

确认周围再无白小白的气息，沈寂垂着眼睫，覆下一片冷寂的阴影。

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动作慢而轻，可面色却越来越冷。

“老东西，你似乎忘记了，现在被困住的可是你。虽然这阵杀不了你，但困住你足够了。杀我母亲的仇，有朝一日我定会找你来报。在这之前，你这条老命，就暂且留着，好好享受孙儿送你的这万魔噬魂阵。”

而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似是比刚才流失的速度加快，天魔宗宗主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不过区区化神，当真以为你这阵能困住本尊？绝，若你敢逃，本尊就算将这天地翻个底朝天，也一定会将你抓回来。浑蛋，你在阵法里加了什么？为什么破不开？本尊可是大乘期。该死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本尊千年的谋划，你当真以为你能轻易逃脱？”

“绝，你以为你真能顺利离开？”

“该死的浑蛋，你到底谋划了多久？这阵法不对劲。”

“......”

听到刺耳的怒吼声，沈寂冷笑连连。

“老东西，好好享受吧。”

说罢后，他看了眼白小白

离开的方向，脑海里似乎在回荡着她那句：“师尊，别怕，小白一定会救你的。”

想到那张明明不曾见过，却越来越感觉到熟悉的脸，他再度喃喃自语。

“小......小白，白小白，你......你在哪里？”

周围依旧冰冷刺骨，身体更冷。

可只是念着这个名字，他只觉心底慢慢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柔软跟温暖的感觉。

脑海中似乎多了很多之前不曾有过的画面。

浑身莹白的小蛇，俏皮地吐着粉色的信子，耍赖一般地盘在他的腕上不下去。

“师尊，你的腕上好凉好舒服，小白喜欢。”

三四岁的奶萌小团子，声音软糯得能萌化人的心。

“师尊，小白最喜欢的就是师尊了。”

十一二岁的俏皮小姑娘，扛着一把生锈的长剑。

“师尊，小白没给咱们逍遥峰丢脸吧？那流月宗的家伙敢对师尊不敬，弟子给你报仇了。”

十四五岁的少女，明媚又耀眼，满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

“师尊，这次历练我保证不拖师门后腿，我一定听师尊跟师兄师姐的话。”

......

熟悉又温暖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遍遍闪过，他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他是沈寂，逍遥峰的峰主，白小白的师尊。

这次带弟子外出历练，却意外进入秘境，并遇到了五阶巅峰的灵兽玄虺。

斩杀玄虺后，那畜生却引爆灵核想要同归于尽。

为了保护自己最小的弟子，他受了伤，因此体内的仙魔之力彻底失控，至于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而如今这情形，坏了，是神魂双修。

小白似是进了自己的识海，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她现在肯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是臭名昭著的魔修。

她......她会讨厌自己的吧。

也会恶心自己的吧，那些肮脏的，不堪的，腐烂的过去，都被她看到了。

如此，自己还如何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