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欲魔

书名:百岁成魔,开局拿捏妖女命脉 作者:茶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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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欲魔

梦里,是暖的。

没有日月,没有山川,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温软的雾。

雾的深处,有花香,有环佩轻响,还有一个女子的笑声,一声一声,像羽毛,撩拨着他的心尖。

那女子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眉眼温柔,一笑之间,竟像是把他心底所有记挂的面孔,都揉进了同一张脸上。

李寒山知道自己在做梦。

可他不想醒。

——

"醒了?"

清晨的山巅,晨雾未散。

李寒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夜霜华低垂的眸子。他就枕在她的腿上睡了一夜,而她就这么坐了一夜。

"嗯。"他应了一声,撑身坐起,忽然皱了皱眉。

不对劲。

以他炼虚五层巅峰的修为,别说枕着腿睡一夜,便是一月不眠,也不至于——可他此刻的精神,竟比入睡前还要疲惫三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睡梦中悄然抽走了一缕精气。

他只当是大阵刚落成,连日操劳所致,没太放在心上。

回到合欢宗之后,当夜,他又做了那个梦。

还是那片温软的雾,还是那个眉眼温柔的女子。梦里的缠绵比前一夜更真切,真切得让他沉沦其中,不愿醒来。

第三夜,第四夜,第五夜——

一连数日,夜夜如此。

而每一夜醒来,他的疲惫便深一分。起初只是精神不振,到后来,连识海中那枚元神的光泽,都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这一日清晨,李寒山端坐榻上,内视己身,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元神黯淡,神魂亏空。

他是合欢宗修士,日日有众女以双修滋补,灵丹妙药也从未断过——这样的日子,神魂只会日渐充盈,怎么可能反倒在亏损?!

"主人。"夜绯烟端着凝神茶进来,看到他眼底的青影,欲言又止,"您这几日……气色越来越差了。要不要请四长老来看看?"

"不必。"李寒山接过茶,目光微闪,"绯烟,我问你——若是有人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采补我,我能不能察觉?"

夜绯烟一愣,随即脸色微变:"若是同阶修士当面施为,自然瞒不过您。可若是隔着万里,借着秘术入梦……"

入梦。

李寒山的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是了。

问题,出在那场梦上。

每一夜,梦里那份美妙到不真实的缠绵,如今细想,哪里是缠绵——分明是有一条看不见的吸管,插在他

的神魂上,一夜一夜,温柔地、不紧不慢地,把他往死里吸。

"好手段。"李寒山眯起眼,冷笑了一声,"让我自己沉溺其中,心甘情愿。"

他没有声张。

当夜,他照常入睡——只是入睡前,他分出一缕神魂念头,悬于识海之上,如一点明灯,又嘱咐夜霜华守在他肉身之侧,无论梦中发生什么,都不要碰他。

然后,他主动走进了那片雾。

——

新房。

红烛高烧,喜字贴窗,满目的红绸在烛光里轻轻摇曳。

这一夜的梦,比以往任何一夜都真切。雾散了,温软具象成了实打实的婚房,而婚房中央,端坐着一个身披嫁衣、头戴盖头的女子。

那女子听见他的脚步声,盖头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含羞的笑。

"夫君,你来了。"

李寒山在桌前站定,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缓缓开口:

"你是谁?"

红盖头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婚房里,静了一瞬。

随即,那女子"嘻嘻"一笑,声音又软又甜,"问这个做什么?人家,是你娘子啊。"

"我娘子是不少。"李寒山淡淡道,"可没有一个,会趁我睡着的时候,一夜一夜地偷我的神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轰然腾起一层紫金色的火焰!

纯阳之火在梦中炸开,整座婚房的温度陡然拔高,红烛的火苗疯狂地摇曳起来。

"你不是人。"李寒山盯着那道红色的身影,一字一顿,"你是那个天魔——万灵秘境里的那个天魔。"

这一句话出口,他自己也彻底想明白了。

当年,他与夜霜华、小安一同进入万灵秘境,曾在秘境的极深处,远远地感知到过一缕魔性。那魔性极淡,却黏腻阴冷,如附骨之疽。他们当时就察觉不对,远远地绕了开去,出了秘境之后,也只当是有惊无险——

原来,从那时起,这东西就在他身上,种下了什么东西。

"哎呀。"

盖头下,又是一声轻笑,只是这一次,笑声里再没有半分含羞带怯,只剩一种被拆穿之后的、漫不经心的戏谑。

"小哥哥好记性。"

"隔了这么多年,还记得人家。"

她抬起手,一把掀开了盖头。

烛光下,是一张绝色的脸。眉眼如画,唇若点朱,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粉色的,粉得像三月里开得最盛的桃花,深不见底,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神摇曳。

"没

错,正是我。"她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哥哥既然想起来了,那人家也不装了。"

"当年你踏进万灵秘境的那一刻,人家就在你身上,种下了一缕情丝。"

"人家等啊,等啊……等了几十年,你都没再来过。人家还以为,这一缕情丝要烂在你神魂里了呢。"她叹了口气,粉眸里却笑意盈盈,"可前些日子,小哥哥你连日布阵,神魂疲惫,又离了山门大阵的庇护——人家的情丝,可算等到这一日了。"

"人家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底下,被封了不知多少万年。"她的声音软得像蜜,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纯阳圣体。"

"小哥哥——把你的阳气,一点一点,都给人家,好不好?"

李寒山终于把一切都串起来了。

每一场美梦,都是一场采补。

每一场缠绵,都是一次收割。

若不是他察觉得快,再让她吸上十天半月——他的神魂,会被活活吸成一具空壳,到死,都还以为自己是溺死在温柔乡里的。

"难怪。"他冷冷道,"我说这几日,怎么总觉得精神衰败,神魂一日不如一日。"

"原来是你。"

"咦?"嫁衣女子脚步一顿,粉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讶异,"你居然……能在人家的梦里醒过来?"

"多少年来,能抵御人家欲魔道的,小哥哥,你是头一个呢。"

她眨了眨眼,随即掩唇轻笑,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整座婚房都随着她的笑声震颤起来。

"不过——"

"抵抗欲魔道的人,人家见得多了。最后,不都成了人家地宫里的养分?"

轰——

新房,变了。

红烛的火苗齐齐转绿,贴窗的喜字渗出暗红,如血般蜿蜒,满屋的红绸暴射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万千根猩红的情丝,铺天盖地,朝着李寒山缠绕而来!

"在梦里——"欲魔张开双臂,粉眸中尽是癫狂的笑意,"人家,就是天!"

情丝及体的刹那,李寒山只觉四肢百骸同时一紧,无数根冰冷的丝线钻进他的身体,疯狂地抽取着他的神魂之力。

他闷哼一声,眼底却燃起一片紫金色的火。

"天?"

"在我的梦里,你也配称天?!"

《阳册》轰然运转。

纯阳之火自元神深处熊熊燃起,顺着每一根钻进体内的情丝,反烧回去!

新房震颤,烛光乱舞。

这一夜,婚房化作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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