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问宗使

书名:宗门弃我,我收的弟子全成女帝 作者:赛博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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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问宗使

木匣上的结打死了。

送附报的弟子赶到外务柜房,天已黑透。他在灯下解了两回没解开,郁迟伸手,用腰间问宗令的窄边割断了绳。

铜尺落在案上,斜角翘起,怎么放都不平。

这处柜房在坊路尽头。郁迟暂驻后院,白日刚接过几份外证回书,自己的黑木案匣还摆在桌旁。两名捧匣弟子站在门口,送药柜附报的人则满鞋泥,连口水都没喝。

郁迟看完附报,问:“人怎么走的?”

“扶着。还有一根木杖。”

“压尺的时候呢?”

“坐着。他引的力,我们没能挡住。”

郁迟又看了一遍纸,没有将伤重二字批上去。

他记得天机阁那扇窗。银光到窗沿,纸雀已经带着消息飞走了;当时他带去的黑封书,被钱守常照着阁契退了回来。这次柜使连药也没能留下。

他将弯尺翻到背面,沿着翘起的尺角摸了一遍。附报上还记着护柜剑崩口,他看向送报的人。

“他身边那个人,替他挡了剑?”

“叶红鸾。左手拿骨令。”

“秦长青最后说了什么?”

弟子把那句想取回便来找我复述了一遍。

郁迟靠回椅背,手指压着问宗令。过了许久,他叫人添灯,把几张问宗殿的免问签从案匣底下取了出来。

名栏都空着。

——

午前,半门外来了三个人。

银衣在第二干路的弯口露出来时,叶红鸾正在收昨夜用过的药碟。她颈侧没有红肿,转头也比取药前松了些,只是拿碟子往高架上放,肩后的骨网仍牵得她停了一下。

她换了低处,才朝门口走。

郁迟带着原来的两名捧匣弟子,沿大道过南岔,再走到这条干路。药柜那名送报弟子留在柜房,没有被他带来认人。

黑木案匣被放在界外的平石上。另一名弟子抱着短匣,尺角翘着,匣盖留了一道缝。

洛清寒在门侧看见银衣,左手从右臂的垫带上放下来。

“问宗使?”

“郁迟。”

叶红鸾停在她旁边。

门内,姜璃没有迎出来。南宫照夜正换伤口旁的软垫,右肋深浅两处都要避着压,她还托着垫角,不能听见一声叫门就撒手。

郁迟朝里望了一眼,只看见药箱和一截席尾。

“秦先生昨日开了柜,今日该见我了。”

秦长青从廊里应声:“见。”

秦长青指了指界外一块干地,值更搬来矮凳。姬无霜在原席看着那条界线,十一针仍守着原位。

秦长青扶木杖走出来。值更托住他的左上臂,等他落座,才把凳脚下的一颗碎石拨走。

郁迟的眼睛一直跟着这几步。

昨日的柜使没有写假话。可这样一个人,照样坐着压弯了留验尺。

他将短匣推到秦面前。

“认么?”

秦看过尺角:“认。”

“谁先动手?”

“我先要开柜。”

郁迟没有继续问剑。他示意捧匣弟子打开黑木匣,将那叠免问签摆在石上,签面朝着门。

“太玄可以不追门人受邪名牵涉的这一项。落名,离开长青门,昨日取药也不再牵问。”

洛清寒看见最下方的细字:“只管太玄辖内?”

“我许太玄能许的。你们原宗的事,不在这张签里。”

郁迟答得很快。他没有拿一张纸包下万剑宗的废骨旧案,也没承诺替叶红鸾平妖族血债。

叶红鸾伸左手,拿起最上头的一张。

秦长青没有拦她。

她翻过纸背,又看了一遍落名处,问:“若我走,昨天开的柜便只问他?”

“他自己认了。”

“不走呢?”

“问宗殿自会查谁从中受益。”

叶抬眼:“我的胶,是师尊付的钱。受益的人在这儿。”

她把签放回去,纸角压到弯尺下面。

郁迟转向洛清寒。

洛的右臂还在垫带里。昨夜两个养骨循环走完,肩根没有被她硬逼着走第三程,此时剑却已安安稳稳靠在健侧。

“我没去开柜。”她道。

“所以你现在离开,最干净。”

“我要在门里养骨。”

门内传来姜璃叫值更拿垫布

的声音。那人回头看了一眼,秦长青让他先去。叶红鸾站到凳后,替了扶人的位置。

郁迟将一张签推得更远。

“姜姑娘也可以看。医药往来留名,你如今——”

“等我换完。”姜璃在里头说。

她没有探头。南宫照夜听见自己的旧伤又被拿来当劝离的由头,左手扣住席沿,想借力挪开,被姜按住。

“你别站。我还没托好。”

郁迟等了片刻,纸仍停在石边。

秦长青看着他:“你带这些来,是怕我不开口,还是怕你带不走我?”

“我带了退路。”

“她们看过了。问我吧。”

郁迟收回那只推纸的手。

他抽出一张空签,搁到弯尺旁边。

“我昨夜收到的回报只写取药。现在可以写门人未涉。你要担,就把这一项先落实。”

秦长青望着纸上的空名栏,没去拿笔。

“红鸾昨天拿了骨令,你看不见?”

“她走,这一段可以不问。”

“你问她。别拿空签叫我替她画押。”

郁迟把纸抽回,折了一折。他原想让秦自己将人从门里剥出来,落了掌押,往后再推翻也难。秦认柜认尺,却不肯替门人签离宗。

叶红鸾看到那一折压过名栏,凳沿上的手松了一点。

郁迟并不指望几张签便让人当场散尽。只要有人落名离门,秦长青身边便少一个能帮他动手的人;即便无人收,回书中也可写明问宗殿曾给过免问。秦坐在界外,倒省了他另想办法把人叫出来。

“柜里的胶,取来。”

“买下的药,已经用了。”

“余药仍可封验。”

“验什么?”

“有无挪作术材。”

秦长青看了看短匣里的弯尺:“昨日用来开柜的力,你的人写了。没从胶瓶里借。”

“柜房只收你的答,不凭你一句答便结问。”

郁迟站得离凳子近了些,低头看秦垂在膝侧的右袖。药柜里那点受力方向,他摸过弯尺,仍没弄明白。秦手腕上的灰,他倒可以贴近看看。

秦长青摇头:“你问开柜,我答。药不交。”

郁迟的手落在腰间。

“那就跟我去柜房答。”

话音未落,一道银索从问宗令中绞出,贴地掠过凳脚。叶红鸾看见那点银色,先把木杖递到秦左侧,另一只手却不能再去抓索。

银索缠上秦的右袖。

灰纹下的手指本来便合不拢,被索一勒,腕骨像给人往外拽了一寸。秦肩背陡然绷紧,凳子向前挪了半步,左膝也被带得离开原来的落点。

叶撑住凳沿,没让他翻下去。

“郁迟!”

洛的剑出了鞘。

两名捧匣弟子同时上前。一人拔短剑来隔洛,另一人从袖中取出黑封钉,朝凳后叶红鸾的落脚处按下。

秦长青眼前又分出了两枚令影。

他没有等影合拢,也没伸伤掌抓令。左手握着木杖,杖端轻轻碰到绷直的索上,银纹沿木皮窜来,转眼烧出了一道焦痕。

“清寒,压他拿令的肘。”

洛向令看了一眼。

“右边。”秦补道,“我看不准。你来。”

郁迟听到了,索上银光随即一紧。他左手按住令背,将拖人的力改向上提,想先把秦那只垂着的手腕翻出来。

秦的右袖被绞到肘侧,灰指露出了两节。肩背一僵,连呼吸也停了半息。叶在凳后往前挪,左臂托住他的肩,没有伸手去掰那两根被锁住的手指。

洛的剑被短剑挡了一下。

她往门侧退了半步,没硬撞正面的锋口。健侧左腕将剑尖垂低,对手追来时,剑身从他腕下送过,贴着来剑收转。那名弟子只觉手里的力忽然落空,刃口偏向石上案匣,自己先收了手。

洛已经绕过他,剑脊拍在郁迟持令的右肘下。

令端抬起。

秦长青借这一抬,将木杖横到索与令之间。胸腹间那股旧力被他引起,沿银索的受力方向往回一收,绷在袖上的索骤然松了一截。

郁迟察觉不对,立刻要撤令。

秦左指已压紧杖身。他不看那两枚重叠的令影,只看叶红鸾方才替他稳住的凳脚,将那一点力收在杖端。

银索被横杖抵住根部,郁迟后退的力撞了回来,令面猛地一震。

与此同时,黑封钉到了叶的脚边。

她松开秦的肩,用脚抵住凳腿,左手持骨令贴上钉侧,浅齿向凳外一拨。钉尖扎进干土,离凳腿只有一掌宽。叶右肩牵痛,手中骨令跟着一低,没能顺势去压住那名弟子。

那人还想提钉,秦长青开口:“让他提。”

洛的剑锋已搭住郁迟手腕。

她没有割下去。郁迟拿令的指节却松了,若再灌力,银索要从秦袖上收回,先得经过这一段被抵住的索根。

木杖裂了一声。

秦右肩的灰意骤然收紧,左肘一麻,杖端也落低了。他没有把气撑满追着郁迟打,立即收尽索上那一点力。

令失了手。

洛以剑身接了一下,将它送到叶的骨令旁。叶左手翻令,接住问宗令,衣袖上的银索随之散成细线,缩回令缝。

秦长青坐稳,胸口起伏了一阵。

木杖从他指间滑到膝旁。焦痕底下开着一道裂口,已经不能再撑人;秦的右袖勒出深折,腕里的灰仍没有退。

郁迟盯着她手中的问宗令。

他还能拔剑,却没有再碰腰间剑柄。洛站得离他太近,右臂虽伤着,左手的剑没有抖。两名弟子也都看着他,一个短剑还向着案匣,一个拔起黑钉,钉上带着湿土。

“令还来。”

秦长青缓过那口气,才抬头。

“你来问话。我坐下答了。”

“抗令拘问,另添一项。”

“添。”

郁迟脸上的肉动了一下。他试过了,秦的伤是真的,不能靠站起身吓退人;可方才索根受力时,他甚至没能把秦从那张凳子上拖下来。

这份附报若再写伤重可取,下一人还会按他的估计来。

叶红鸾没有把令交给秦那只灰手,仍握在健侧。秦看过她腕上的银光,让她把它放到门内空木匣里。

“使者的令,先留这里。”

郁迟道:“你知道这令谁授的?”

“回去问掌案长老郁衡。邪名是他落的。”

秦长青的视线在门边停了一下。姜璃已经换好垫布,正扶着药箱盖,看他的袖口。叶颈侧才松,右肩又被刚才那一下牵住;洛尚能拿剑,另一条手臂却始终没有离开垫带。

“叫他来问我。”

“郁长老岂会为一个药柜——”

“你刚才拿索拘的,是我。”

秦没有再去争那瓶胶够不够立案。他把裂杖拨到地上,露出自己被勒皱的右袖,向郁迟报了一遍名字。

“秦长青。你回书别写成几个弟子又闹了事。”

郁迟站了很久,抬手叫人合匣。

他收走了免问签和弯尺,没有踏进界线,也没能从门内拿回续骨胶。洛让开半步,让两名捧匣弟子先过,剑锋直到银衣转身才垂下来。

郁迟沿来路下去,腰间原挂令的位置空着。

叶红鸾收好骨令,将问宗令放进木匣,匣盖没扣严,等姜璃来验秦袖上有没有勒伤。

秦想借杖起身,摸了个空。

姜璃看了一眼地上的裂木,弯腰把矮凳挪正:“坐着。等人来扶。”

他便坐在界外,等值更从干室出来。

姜璃先替他放下卷起的右袖,指尖刚碰到腕侧,秦便吸了一口气。她停住,让叶托着袖口,只沿索压过的那一圈看。

皮肤上留着红印,布下没有新血。

“你知道他要看灰手?”姜问。

“不知道。”

他答得太快,姜又抬头看他。秦缓了缓,望向地上的裂杖。

“我以为他要把人带走。索从下面来,没防住。”

姜将他袖口放平,叫值更从另一侧扶他,自己将凳上滑落的垫布塞回膝下,等这条腿有了支撑,才许他起身。

秦的目光往银衣离去的路上移,她用箱盖挡了一下。

“看脚下。”

他收回眼,踩稳值更指的那块平地。叶把裂杖捡起来,握在左手,跟着他走回廊下。

山路上,郁迟停了一次。他让捧短匣的弟子先回柜房,连夜往掌案处送信,自己与另一人随后回去。

“弯尺的附报另放。”他道,“报我失了问宗令。”

弟子没敢问怎样措辞。

郁迟将腰间空下的系绳解开,塞进他手里。

“原样报。”

弟子将系绳压在匣盖下,先下了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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