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三千伏渊照烛龙 六十七章:心魔
书名:行意九霄 作者:陈岳麓
第二卷:三千伏渊照烛龙 六十七章:心魔
“不愧是逍遥宗掌院。”
典玉龙嘴角拉起一抹弧度,金刀悬在手上。
虽然被打飞了出去,但那‘囚锋刀皇’典玉龙的大侠风范,却没有被那股威风冲的四散开来。
“典刀皇,说笑了,你可是当今西凉第一高手,即便是那东州的皇帝,也不是你的对手。我可要好好尊敬前辈。”
任平生侃侃而谈,将衣袖上的扣子折开,似乎觉着那活动筋骨的时候,这衣衫,有些碍事。
“哈哈哈,后生可畏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老,请。”
任平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仍旧是波澜不惊。
典玉龙凝着眸子,眼前这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实力却大大超乎了自己预料之中,甚至那无境海皇楚云歌,都不一定吃得下他。
便拿着那金刀,认真了起来,身上的气势如日中天般一拔而起。
典玉龙之所以被称为囚锋刀皇,不止他那刀道无相之境耍的登峰造极。
他那刀势走的,就是囚水藏锋之意。
据说他挥刀虽与上了年纪的老人,或是不学武术的年轻人一般。
那般平平无奇,可那刀锋所到之处,即便是寸草不生,也难以形容那刀法的恐怖之处。
典玉龙沉着一口气,缓缓吐出。
眸子已经紧闭了起来,右手就那么将大刀指着任平生的位置。
下一刻,便是千斤巨力排山倒海而出!
只见典玉龙轻动手腕,将那刀横着一甩而去。
朝着任平生的位置,就是一道偌大的黑色刀芒。
锐不可当的气势,扰得在一旁观看的众将首都变了脸色。他们可是领教过这典玉龙生气起来是什么模样。
即便是那任平生,估计也不敢硬抗这一刀。
就在众将首微微摇头,一齐向后退到,对着那任平生指指点点,比比划划时。
任平生还是仍未走动一步。
典玉龙瞪大了眸子。众将首也是惊呼出了声。
难道这任平生真要用那肉身硬抗这一刀?虽说那任平生是顶尖横练武者。
可人与神武之间的差距,还是不小。
见那黑芒到了任平生面门,鼻尖不过几毫的距离,众将首大气不敢出,甚至连喘息声,都压了下去。
生怕错过那精彩的一幕。
典玉龙也是一抹冷笑,没人能活着走出自己使用了默静虚的一刀。
即便是楚云歌,也不行。
他的默静虚,通篇下来只有一个字。
屠。
典玉龙杀了太多的生,乃至那刀芒之上,都有巨大的死气,即便在那刀下不死,也只能残了一生。
他曾率领八千将首,与天震十万大军,周旋了不下十几日。
他一人,就杀了上万天震军。
除了‘囚锋刀皇’,他还被人戏称为。
戮夫。
可那下一刻,众将首,乃至那典玉龙,都是一股不可思议的脸色。
只见黑色刀芒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一般,停在了任平生面前。
那一刹那,典玉龙就拉起一抹苦笑,自嘲的说了一句。
“苍生棋。”
便将头颅丢了出去,拿起金刀,拿着酒壶,朝着西凉的大漠里走去。
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那一日,‘烟雨逍遥’任平生,名声再次大噪。
这便是,自在传说榜上赫赫有名
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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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趟了过去,展宜年缓缓睁开双眼。
那北州发生的事儿,他定是不知道,可他还是扯着一脸面,始终下不去。
见那愁眉苦脸的展宜年,薛景刀也是好奇的问出了声。
“怎得了,展兄?”
展宜年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那卡在半步大宗师的境界,就是不能进入半分。”
“什么方法我都用了,就是不能寸进半分,你说,是何缘故啊?”
薛景刀当然不知道,只能装作啥也不知道的样子,摆了摆手,憨厚的大笑道,还拍了拍他的肩头,道。
“放心吧啊,以展兄的悟性,要不了多久,便能悟懂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收获意外机缘呢!”
薛景刀脸上尽是春色,眨眼看还以为是化紫檀又在院儿中,他才这般欣喜。
不过展宜年也猜到了一二,定是昨日修炼有所精进,他才会这么高兴。
见上官初和昊云真的房门仍旧是紧闭,二人便难得来了清静日子。
便是下了市集买了些下酒的菜肉,回来对饮豪歌。
买回来的牛肉和鸡腿冒着阵阵热气,在这五月的寒天里,弄得展宜年的心啊,那叫一个荡漾无比。
见薛景刀还磨磨蹭蹭没拿来酒盅,展宜年便对那牛肉直接上了手。
拿起一片,就往嘴里直塞。
薛景刀终于从那房门里走了出来,见展宜年已经开动了来,便撒脚丫子,跑的飞快。
将那酒盅一放桌上,倒满两杯,便也开始了大吃大喝。
不过几个时候,那桌上的牛肉,鸡腿,酒,就被一扫而空。
展宜年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
自从上了那修炼的‘贼船’自己似乎就对着吃执着十分。
明明从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才会东找一家,西找一家。
而现在,居然成了打发时间,散散心的点子了。
薛景刀两家微红,同那展宜年一道,都有些微醺起来,便是壮着酒胆,道。
“展兄,我从未听闻你讲过你自己的身世如何,今日,不如就给我讲讲吧。”
展宜年听到这话,也是微愣了一下,他定然不知道,为何这薛景刀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过借着酒劲儿,展宜年也上了头,随即道。
“我啊,不像薛兄你们,出身都是什么世家,什么王侯,什么绝世高手收我为徒。我一出生的时候,我爹妈酒不要我了,我是被村里的一猎户捡来的,可他也发生了意外,先走我一步。”
“我从小,不像你们,就得自己赚钱,自己吃饭,不然就得饿肚子,可谁想呢,我就只能偷,骗。”
“有时候听到你们说自己的身世,我都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第一日,你帮我出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兄弟,便是交定了,我也不后悔。”
展宜年一道说着,可那眼中并未有任何柔情,甚是冰冷。
手中摆弄着杯盏,里面的清酒,被晃的出了声。
薛景刀有些微微发愣,虽然知道展宜年的身世很是贫苦,可没想到贫苦到这种程度。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如何。
眼中的迟疑抱歉之色,尽数被展宜年看了个遍。
“别,别这么看我,肉麻的很,我早就发过誓了,在我爹坟前,把眼泪哭干
了。”
展宜年站了起来,将那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眼中略微有些迷茫,可很快,就被那股凌厉的寒光,抹了个遍。
“所以啊,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不做那柔情的主儿。”
他将酒杯放于桌上,虽然声音并不很大,可那手上爆裂而起的青筋,却是被薛景刀约莫着瞧见了。
“就这般吧,我继续修炼了,薛兄别忘了,明日要在门前集合。”
薛景刀默了会儿,脸上的迟疑全盘散开,微笑着,将那手中酒盅举起,大喊道。
“到了那时,便要你叫我一下了,麻烦了!”
展宜年摆了摆手,径直走进屋里,将木门关上。
这些话,他并不想说出口,他也不是什么找人诉苦的黄花大姑娘。
可那境界的坎儿过不去,让他越发觉着,和他们的距离,一开始,就没有拉开。
薛景刀是水墨庄的大公子,实力也是非同一般,更不用说那家底丰厚的薛家了。
上官初约莫着也是个官家出身的小姐。
昊云真更是王侯之子。
可他展宜年呢,他有什么呢?
一剑,一人。便是他所有的东西了。
可少年眼中闪着的,依然是不灭的斑点星辰。
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对人家进步那般仇恨,他只是觉着,自己是不是太累了。
今日与薛景刀喝酒之时,说到自己的身世那块儿。
他有一种想将酒杯致力砸上薛景刀额上的冲动。
“我,到底怎么了?”
展宜年伸出自己的手。
虽然什么也没有,可他闪着红光的眼中,却是已经兽化了的妖爪。
体内那股邪意种子,似乎终于发动了起来。
帝阿也是察觉到识海里的一丝威胁。
缓缓睁开龙目。
可而后,又沉睡了过去。
他知道,这般心魔,只有展宜年自己能解,如若自己出手帮了他,那他一辈子都走不出这心魔之中。
展宜年全当自己是修炼多了,摇了摇头,并未管心中的激动。
盘腿于床榻之上,又陷入了修炼之中。
可越发想要清静沉稳,那心性就越发静不下来。
甚至脑海里徘徊着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终得,展宜年再也受不了,睁开那眸子时,竟然是血红一片,毫无以往的坚毅。
他发觉自己不对。
便努力想要静下来,可那躁动的灵力,早就攀上了他全身每一处经脉之中。
那跳动火热的灵力,驱使着他的一切动作。
他将手微微颤着伸向丈青枫,想要将丈青枫拔出来。
然后闯出去,大开杀戒。
忽地,他又回过神来,那眸子里的血红,又暗淡了下去。
展宜年抱着头,头痛欲裂让他有些回不过来神。
他捶击着自己的额上。
想要获得一丝的镇静。
可丝毫没有用处,头疼的像是里面钻进了什么东西似的。
像是随时,那东西都会从自己的额心钻出来。
展宜年终于是忍不住,将那丈青枫一划而出,青光乍现下,他刺入了自己的手心之中。
想要从手心的疼痛,来减缓脑海的异变。
看着流着血的掌心。
丈青枫还在微微发着青光,终于,他那躁动不安的内心,是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