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星辰堂那边怎么记?
书名: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作者:爱吃宵夜的兔
第184章 星辰堂那边怎么记?
慕青擡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话说得倒漂亮。」
「可陈家这口脸都被抽成这样了,真能就这麽算了?」
「还有别家……下城突然冒出这麽个人,他们就不怕夜长梦多,不先派个真能压场的下去,把星辰堂一巴掌拍死?」
秦策行听完,神色却没什麽变化,只拿指腹在杯沿轻轻一抹:
「能压,和现在值不值得压,不是一回事。」
「人心没你想得那麽简单,上城人更是如此。」
慕青挑眉:「怎麽说?」
「很简单。」秦策行道,「现在谁先把真正的人砸下去,谁就等於先认了,叶霄已经值这个价。」「真压死了,还好说。」
「若没压死,丢脸的,就不只是陈家了。」
慕青眼底那点笑意微微一动。
「所以都在等别人先出手?」
秦策行嗯了一声:
「赢了,不过是替陈家擦脸。」
「输了,却是给自己添笑话。」
「这种买卖,谁会急着先做?」
慕青低头转了转茶盏,忽然笑了:
「难怪你敢押。」
秦策行也笑了笑:
「现在最值钱的,不是谁先露脸。」
「是先落一手。」
这回慕青没立刻接话。
她当然听得懂。
这一步现在送下去是资源,往後若成了,就是人情,是路,也是先人一步压下去的筹码。
她擡眼看向秦策行,似笑非笑地道:
「你这哪是在送东西。」
「你这是趁别人还没看明白,先把位置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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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策行没有否认,只道:
「既然路已经被他自己抢出一段,我自然要先押。」
慕青看着他:
「那你就这麽看好他?」
「既是看人,也是看时机。」秦策行放下茶盏,语气依旧不急不缓:
「我想看的,不是他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我要看的是,他熬过去以後,能把自己推到多高,又能让多少人开始睡不安稳。」
窗外夜色又深了一层。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烛火吹得轻轻一偏。
慕青指尖在杯沿上敲了敲,笑意淡了些,终於认真起来:
「可他翻的是陈家的桌。」
「这一步若没走稳,後面压下来的,可不是一阵风。」
秦策行看着窗外,声音也低了几分:
「所以我才在这时候递东西。」
「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从来不是一个价。」
慕青听到这里,终於失笑:
「我就知道。」
秦策行神色依旧平静:
「他若走不到那一步,这一步便算我看走眼。」
「他若真扛过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眸光平静地望向窗外那片沉沉夜色。
「那今日送下去的这批货,就是第一张入场券,往後其他人再想抢,也晚了。」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只剩壶口细响,和窗外一阵一阵吹进来的夜风。
慕青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
「那你觉得,他真能扛得住?」
秦策行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两息,才慢慢开口:
「敢翻桌的人,未必都走得远。」
「我不是神人,能不能真扛得住,还是得看下去才知道。」
慕青听完,没再说话。
她从小跟着秦策行长大,比谁都清楚他的性子。
他可以等,可以看,也可以慢。
可一旦真把筹码先放下去,就说明这一步,他已经想明白了。
秦策行递这一步,不是心善,不是救人,更不是一时兴起。
他是在下注。
至於後面值不值得继续加。
那就看叶霄,能不能真的把自己往上推。
秦策行也没再往下说。
只是那盏茶在他手边冒着热气,久久未散。
叶霄闭关後的第三夜,星辰堂门口来了一拨人。
来的人不多,七八个。
带头的是河街那边一个做牙口生意的老油子,姓葛,平日里专替人牵线、收帐、跑腿,自己不算什麽,却总爱替人往前探那半步。
人刚到门口,他先擡头看了一眼。
木架上那两道人影还在风里轻轻晃着。
绳索一绷一松,发出细细的摩擦声,像在夜里一点一点磨人耳根。
葛维喉头滚了一下,这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认人。」
门里灯火不高。
严泉站在灯下,手里压着一本帐册,连眼皮都没擡。
「谁的人?」
葛维笑了笑:「认个人,还得先问这个?」
严泉这才擡头看了他一眼:
「堂里留的话。」
「谁来认人,先记名字。」
「替谁来的,也一并记。」
这话一落,葛维脸上的笑顿时淡了。
他身後那几人也都没
出声。
门口一时静了下来,只剩风吹绳索的细响,一下一下往人耳朵里钻。
葛维沉了沉脸,还是开口:
「河街八柳巷,葛维。」
严泉提笔就记:
「来认谁?」
葛维往门外挂着的那两道人影擡了擡下巴,语气也沉了些:
「人都绑成这样了,差不多得了。」
「该给人留的脸,总得留一点。」
马武站在门边,听到这话,直接笑了:
「留脸?」
「你替谁来讨这个脸?」
葛维眼角一跳,没接这句,只盯着严泉:
「人,我们带走。」
「带不走。」严泉答得很平:
「认人可以,记名也可以。」
「真要带走,等上头发话再说。」
葛维脸色终於冷了下来:
「严管事,这就是不给面子了?」
严泉翻着帐册,头都没擡:
「面子这东西,你来讨没用。」
「得让丢脸的人自己来。」
「而且星辰堂,也不需要给谁面子。」
这句话一落,葛维身後那几人脸色齐齐一变。
门外本来就没散乾净的看客,一听这话,窃窃私语声立刻就起来了。
「果然不是来认人的。」
「认人是假,探口风才是真。」
「这是想来试试,星辰堂会不会松口。」
声音一起,葛维那张脸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这趟本来就是来试口风的。
能把人放下来最好。
放不下来,也得弄清楚,星辰堂到底还打不打算继续把这两个人挂着。
若今夜有人来认,堂里就顺势把人放了,那这口气也就算收回去一半了。
可他没想到,严泉一开口,就把这层皮先掀了。
葛维咬了咬牙,语气更沉:
「严泉,你们真打算把人一直挂在门口?」
「今夜不放,後头也不放?」
门後,马武手里的刀缓缓横了起来。
刀没出鞘。
可那股子狠意,已经先一步压了出来。
一直靠在廊柱阴影里的荒狼,这时也慢慢站直了身子,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葛维後头那几人却下意识缩了缩肩。
他们不是怕严泉,也不是怕马武。
他们怕的是,这地方真会再死人。
更怕没出现的叶霄。
白天那一幕,他们可都听过了。
严泉这时终於合上帐册,擡头看向葛维,声音依旧不高:
「放不放,不是你说了算。」
「这门口的东西,也不是你想碰就碰。」
「你今夜要麽认人,名字我记着。」
「要麽滚。」
「真想碰绳子………」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到门外挂着的那两道人影上,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也不是不行。」
「那就像堂主说过的,後果自负。」
门口瞬间一静。
葛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来之前,背後那人把话说得很轻巧。
不过是来认一认,顺便看看星辰堂会不会借着这个台阶,把人放下来。
可现在,他若真敢再往前一步,那就不是认人了。
那是替人出头。
而且还是当着满街人的面出头。
这代价,他担不起。
僵了好几息,葛维终究还是咬着牙,後退了半步,冷笑道:
「行。」
「那咱们就等着看,你们还能把人挂多久。」
严泉低头,提笔就把最後一句记进了册。
葛维眼皮狠狠一跳。
严泉却已淡淡道:
「慢走。」
「下次再来,把话说明白些。」
「是认人,还是替人探口风,省得我记错。」
门外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
葛维脸彻底黑了,转身就走。
那几人也跟着灰溜溜退了。
直到他们人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门口围着的那群人才像是齐齐松了口气。
马武这才把刀往腿边一磕,咧嘴骂了一句:
「什麽东西。」
荒狼站在门边,看着那几人退走的方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我还当真敢伸手。」
「结果也就这点胆。」
严泉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眼册上新添的那一行名字,目光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堂主说得没错。
第一拨来的,不会真压到脸上。
可也正因如此。
往後的试探,只会一拨接一拨。
半个月後,下城最先变的,不是刀。
是日子。
码头那边,原本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装卸口子,如今多了一本帐册。
而那些原本说不清,算不明的抽头,也被人一笔笔写上了纸。
其他几处街口、散盘、摊区,也都在跟着变。
河街最先有感觉。
以前一车货进街,要过三道口子
,交三回钱,还未必真能平安过去。
摆摊的也得一天缴三道钱。
白天这边收一遍,傍晚那边再来一遍,夜里若运气不好,还得再被人摸一手。
现在都只要一道。
星辰堂。
给多少,怎麽给,谁来收,帐上写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这道钱收了,别的手就不能再来伸。
谁再乱插口、乱抽头,星辰堂就会出面。
这让他们能真正感受到安稳,这也是他们开始认这规矩的地方。
刚开始,还有人不信。
觉得这不过是换了一家来收,嘴上说得好听,过些日子照样会乱。
可半个月过去,街没炸,口子没乱,帐也没问题。
原本那些今天来一遍,明天再摸一手的麻烦,真被星辰堂挡在了外面。
日子一天天顺了下来。
最高兴的,是那些原本最苦的小贩、脚夫、挑担人。
因为他们发现,这新规矩是真的有用。
不是嘴上说得好听。
是真能不再挨打,能不再被层层剥皮。
卖炊饼的,晚上能多留点钱,多留几张饼带回去。
挑担的,收摊以後敢在街口多站一会儿,不用一看见混子过来,就赶紧低头绕路。
码头扛货的苦力,手里那些钱,也开始能稳稳带回家,不必半路就被人从袖里抠走。
连最容易被盯上的那些人,这阵子都先缓了一口气。
有寡妇敢重新把小炉支到巷口了。
有替人跑腿的小童,也敢揣着几文铜钱自己回家,不必一步三回头,生怕半路被谁拦下。
还有太多太多。
这些变化看似不大。
可对下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天差地别。
傍晚,河街口又起了争执。
卖菜的老周摊子已经支了半日。
另一边,却来了几个近来新挂到别家门下的散脚。名头换了,衣裳也换了,嘴里不再提青枭帮,可那股抢口、压摊、见便宜就伸手的旧路数,一眼还是看得出来。
那几人看老周这位置靠街、挨人流,张口就要他挪。
照以前的路子,这种事最後多半要见血。
可这一次,两边刚把袖子撸起来,马武就带着人到了。
刀往街口一横。
「谁都别动。」
他站在街口,目光往两边一扫,直接开口:
「想抢,行。」
「先来星辰堂把帐讲明白。」
「谁的货,谁的位,谁先登记,谁先交帐一帐上有,位子就有。」
「帐上没有,今天谁敢闹,老子今天就收谁。」
两边本来还在骂。
可一看马武後头还跟着严泉,连帐册都带来了,声音顿时低了不少。
严泉往街边一站,翻开帐册,一页页往後翻。
翻到最後,擡头只问了一句:
「谁先来的?」
那几个散脚里有人张了张嘴,想抢话。
旁边一个挑担的老头却先开了口:
「是老周先来的。」
「午後就摆了。」
「我看见的。」
这一句一出,周围顿时跟着响起两三道附和声。
严泉点了点头,提笔记下,随後把帐册一合,语气平平:
「那这位,今天就在这里。」
「另一边,後挪三尺。」
「谁不服,来星辰堂说。」
「谁想在街上闹,我就按闹事记。」
街口静了两息。
老周站在摊後,手还攥着盐包,没吭声。
那几个散脚互相看了一眼,嘴上还想骂,脚却已经先往後挪了。
马武见他们都老实了,这才把刀一收,咧嘴笑了一下:
「早按规矩来,不比狠狠干一场省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
那笑声不大。
却让那几个本来还想仗着旧路数伸手的人,脸上一阵发热。
可更让他们难受的,不是丢脸。
而是一一周围这些下城人,居然已经开始习惯按星辰堂的规矩来看事了。
这才最要命。
因为这说明,这规矩已经不是挂在嘴上的话了。
它是真的压住了街口,压住了摊盘,也压住了那些还想照旧伸手的人。
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立规矩的那个人,这阵子其实一直没露面。
可人没出来,这规矩却半点没松。
那天夜里,河街口一个摆炊饼的小贩收摊时,低声跟旁边卖鱼的说了一句:
「叶堂主这阵子没见着人,这规矩倒还真没松。」
卖鱼的汉子低头收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回了一句:
「人不出来。」
「才更吓人。」
更往後些,连码头搬货的苦力都开始学会了一件事。
出了事,不再先找谁拳头硬。
而是先问一句:
「这帐,星辰堂那边怎麽记?」
这句话一出来,下城很多人自己都没察觉。
可他们已经开始默认一一这地方的事,该按星辰堂的规矩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