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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倒真是我看走了眼

书名: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作者: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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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倒真是我看走了眼

月光早就落满了青沙渡。

冷白的光斜斜压进东栅,照着外河,照着短栈,照着棚柱,也照着少年腕边那枚还没摘下来的青底短签。

少年嘴唇抖了两下,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宋川。」

声音轻得发飘。

喊出来的,却已不再是「十一」。

叶霄点了一下头。

「记住。」

「你叫宋川。」

「不是签。」

宋川嘴唇抖了抖,却又怕一开口,就会被东栅的风重新吹散。

那枚青底短签还挂在他腕边,签绳勒出的旧印,比肩口那道新伤还深。

在这种地方,号和去向压在人前,名字反倒成了後来才想起来的东西。

宋川怔怔看着他,眼里那层早已麻木下去的东西,被这句话硬生生提回一口气。

棚下那老人眼神也跟着猛地一颤,喉头滚了滚,却没出声。

车後那女人被荒狼扶住时,先摸的仍是小腹。

指尖碰到那处,她整个人才勉强续回一线。

叶霄回头,看向荒狼。

「先解绳。」

荒狼一句废话都没有,俯身下去,先解宋川,再解那老人,最後才去扶车後那女人。

先把人从水路上摘下来,再说别的。

那名先前在棚下认签的青衣女人,直到这时才回过神。

她本能先去看散在泥里的那几枚青底短签,手都伸出去一半了,又猛地僵住。

签乱了,号就乱了。

可人都已经被扯下来了,今夜这道东栅,乱的早就不只是号。

其余那几个认签、扶绳、候船的,也全僵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签,攥着绳,却没人再敢动。

死人,他们见过。

可把负责镇这的武者都杀了,最後还把已经挂了签,等着上船的人,硬生生从这条路上扯回来——他们是头一回见。

荒狼把那老人往车後再挪了一寸,擡眼看向叶霄。

「堂主,我们撤哪边?」

叶霄目光扫过短栈、棚柱,再落到自己手里那本薄册上。

宋川状态已经发飘,那老人更是挪急一点都可能直接散掉,车後那女人也只剩吊着的一口气。

现在带人走,就会有人先死在半道上。

而且册在他手里,人也都还在这儿。

与其拖着人往外撞,不如先把人按住。

他声音压得很平:

「先不动。」

「人和册都在这。」

「他们一定会来。」

荒狼没再问,只点了下头,反手先把宋川和那老人一并往车轮阴影里压,先护住再说。

……

城里,百草商会後院,灯还亮着。

桌上那只药盏刚换过,苦气压着灯火,一直没散。

韩柏秋坐在案後,正低头翻着今夜那几页还没并进总帐的零纸。

下一刻,门外那人脚步一乱,几乎是撞进来,只来得及喊一声:

「掌事。」

韩柏秋擡了眼,声音还平着:

「何事?」

那人喉头滚了一下,才把话挤出来:

「外庄那边……断了。」

韩柏秋指尖停在纸边,只淡淡问道:

「谁断的?」

「还……还没摸清。」

那人脸色发白,喘了口气,才又补上一句:

「而且不只如此……连青沙渡那头,也没人来讯了。」

屋里那点药气,这才真正沉了下去。

韩柏秋慢慢擡起头。

先是第三口出事。

今日又是外庄……不过若只是如此倒也罢。

但人顺着线,摸到水边,这性质就不同。

他冷着脸问道:

「册呢?」

来人脸色又白了一层,张了张嘴,却没能答上来。

答不上来,其实就已经是答案。

韩柏秋脸上那层一直压着的稳,终於裂开一线。

半晌,他把手里那页零纸慢慢放下,声音压得更低:

「备车。」

「这回,我亲自去一趟。」

……

风从外河贴着栅口压进来时,荒狼先偏了下头。

是轮子碾泥的声音。

很慢,也很稳,从外河边那条更低、更潮的路上,一寸寸压进东栅外头这片烂泥里。

叶霄却没去看车,只看人。

宋川肩口那道伤把半边短衫重新浸透了,脸白得像纸,偏偏那口气还吊着。

那老人被荒狼拖到车後,腰上那道旧口子一跳一跳,稍一挪急,就要散在这口泥地上。

那女人半蜷在车影底下,嘴唇白得发灰,手却还是死死护在腹前,连指节都

泛了青。

那名负责这条水线的人,被荒狼反扣着手腕压在栅角,嘴里塞着湿布,喉间那口气还没咽乾净。

栅外那辆车终於到了近前。

车不大,黑顶,轮沿包着旧皮,车身乾净。

当车停以後,先下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提灯,一个提匣。

两人落地後,都没急着往前抢,只一左一右把车边那一小块烂泥地先照亮了。

灯一低,栅前、短栈、棚脚、车轮边那几滩发黑的湿痕,全都照了出来。

车门这才开了。

韩柏秋从车里下来。

衣裳还是细,还是净,连下摆都没沾泥。

可他越是这样,越衬得这地方发脏。

东栅这边活着的一个人,像终於看见了主心骨,脚下本能往前凑了半步。

嘴唇刚一动,想先把栅前这口乱补一句、解释一句。

下一刻,韩柏秋连头都没偏。

袖底一点寒芒先出去。

「嗤。」

那人双手猛地捂住脖子,整个人直直跪进烂泥里,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喉里只挤出半个破音,便一头栽了下去。

东栅前所有人的後背都跟着凉了一下。

韩柏秋这才擡眼。

第一眼,落在短栈边那只船上。

第二眼,看的是栅後那几道绳、那几口人命。

直到第三眼,他才真正看清,站在灯下的人是谁。

这一瞬,他眼里那点一直收得很稳的东西,终於停了半息。

他是真没想到,叶霄能顺着线摸到东栅,翻开这一口,还站到他面前。

而且,就这麽站着,不躲不闪。

韩柏秋看着他,眼神这才真正落实了几分。

「原来真是你。」

他说得很平,可越平,越听得出那点短促的意外。

「先是第三口,再来是外庄,现在连这都翻了。」

「你小子真够疯啊。」

他在叶霄身上停了一瞬,才淡淡补上後半句:

「你背後那位,不打算露面?」

直到这一刻,韩柏秋仍旧不信——叶霄是凭一己之力,一路从第三口翻到这里。

叶霄声音淡得很:

「收你这口帐,用不着别人。」

这话一落,东栅前的气一下变了。

谁也没想到,韩柏秋亲自到了,叶霄还敢把话说得这麽死。

韩柏秋唇边那点笑意很淡,仿佛听见了什麽硬撑到底的话。

「好。」

「那我就当你真有这个胆。」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进烂泥里,连泥水都没怎麽溅起来。

「你能摸到东栅,翻开这口,我认。」

「可你也该明白,今夜走到这里,已经够了。」

「把册交出来。」

「把人留下。」

「带着你背後那位,从这里退开。」

他说到这里,目光终於真正压到了叶霄脸上。

「看在镇城司和你背後那位的面子上。」

「今日这口,我可以当没被翻过。」

叶霄却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淡淡回了一句:

「死人就别想着拿东西了。」

韩柏秋脸上那点淡意,终於冷了半分。

他往叶霄身後扫一眼。

宋川还在发抖。

那老人腰上那道旧口子还在跳。

那女人缩在车後,手依旧死死按着小腹。

最边上那名水线负责人,被荒狼反扣着,嘴里塞着湿布,喉间那口气还没断。

韩柏秋没再废话,只偏了偏头。

「去试试他。」

「顺便看看,他背後那位会不会动。」

话落,两个人先动了。

不是提灯的,也不是提匣的。

而是车後阴影里,那两道一直没出声的影子。

一左一右,都是沸血圆满。

一人直朝旧车後阴影扑去,刀锋压得极低,奔的就是宋川和那老人。

另一人步子一偏,直切栅角外侧,盯死了荒狼先前按下去的那名水线负责人。

快。

稳。

也狠。

荒狼没迎。

他反手先把那名水线负责人塞进旧车右後轮和车板之间那道死角,膝盖一顶,死死卡住;另一只手已经把宋川、老人和那女人一并往车後更深处压。

他只护口,不出手。

那名扑向车後的沸血圆满,连刀都还没出,叶霄已经横切到了。

掌锋一翻,罡气先到。

「嗤!」

空气当场裂开一线。

那人整条持刀手臂猛地一塌,腕骨、肘骨、肩线几乎同时炸开,刀锋连车影都没碰到,整个人便被那道罡气迎面撞

穿胸口,往後翻起。

「砰!」

他後背重重砸上裂开的栅木,木屑和血一起炸开。

落地时,人已经死透。

另一边,那名切向栅角的沸血圆满,手里短刃一转,直照那名水线负责人的嘴去。

荒狼还是没出手,只把人死死压住。

而叶霄一步已经回切过来。

快得那人连擡眼都没来得及。

「啪!」

第一掌拍进喉下。

那人喉骨当场塌了,整个人往後猛仰,手里短刃刚一歪,叶霄反手第二掌已经跟上。

「咚!」

人横着砸进船帮,当场软下去。

不到两息。

两名沸血圆满,前後都死了。

韩柏秋没动。

可他脸上那层一直压着的平,已经裂开了。

他盯着叶霄,半晌才吐出一句:

「这麽年轻的凝罡……」

他先前一直认定,叶霄背後还有一只手。

刚才放两人出去,也是为了逼那只手动。

可逼出来的,竟是叶霄自己。

韩柏秋身旁提灯、提匣的两人,眼神也变了。

先前那是看疯子,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现在不一样了。

韩柏秋沉默了两息,才重新开口:

「倒真是我看走了眼。」

他说得很平,可那层平底下,已经和先前彻底不同。

不再是看一个替人办事的刀。

而是第一次,真把叶霄看成了同层次的人。

韩柏秋说到这里,语气反而又缓了一点。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照规矩说话。」

「你今夜带人走,我不拦。」

「册给我。」

「那只眼留下。」

「东栅这口,到此为止。」

叶霄还是只看着他,声音冷得很平:

「你还没听明白。」

「今夜这口,你收不回去。」

韩柏秋眼底那层冷,终於一点点沉下去:

「凝罡确实强,但也并非不会死。」

「该给的面子,我已经给了。」

「你不要太过分。」

叶霄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说了。」

「死人,别想着拿东西。」

韩柏秋盯着叶霄看了两息,目光往车後那几口命上轻轻一扫,忽然淡淡问了一句:

「我倒是真没想到。」

「你既已凝罡,还会为了这几口命,把自己拖到这一步。」

叶霄看着他,声音冷得很平:

「我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学你们。」

这句话一落,韩柏秋脸上那点还压着的平,终於彻底冷了。

他没再继续谈。

也没再试着给价。

韩柏秋终於偏了下头:

「孙供奉。」

「事情你也见到了,还请出手。」

车边阴影里,那道一直没动的身影终於往前走了一步。

灰衣,短发,身形不高不壮,脚踩进泥里时却稳得像一块钉进地里的铁。

手里只一柄窄背短刃,薄得几乎看不见锋,灯一照,刃边那线寒意便先贴了出来。

他没急着动第二步。

先看了叶霄一眼。

目光很短。

先扫肩背,再扫脚下,最後落到叶霄掌锋上那口还没散乾净的罡气。

他开口,嗓音不高,像刀背从石上轻轻磨过。

「刚入凝罡?」

「那就该先学会退。」

话落,脚下一挪。

人已经到了叶霄身前三步。

没有其他废话,只把刃往下一沉。

那柄窄背短刃还没真正起锋,刃外那道贴锋而生的冷痕已经先把两人之间的潮气割开,斜斜压向叶霄肋下那条线。

刃还未至,锋意先到,逼得皮肉都跟着发紧。

荒狼後牙猛地咬死。

他知道叶霄不能退。

车後那几口命,都在这三步里。

退半步,车後就要见血。

叶霄果然没退。

掌锋一翻,直直迎了上去。

「嗤!」

刃掌未碰实,两人之间那层潮气先炸了。

那是两口罡气硬撞上的瞬间,空气像被生生挤裂了一线,泥水、碎签、断绳一齐震开。

孙供奉眼皮轻轻一跳。

叶霄这口罡气,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不浮,不虚,不散。

掌锋一顶上来,像一堵立起来的墙,沉得发闷,硬得惊人。

可孙供奉手上没停。

刃锋一偏,贴着叶霄腕骨抹过去,紧跟着由下往上一翻,直挑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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