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初临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三跪离去

水头村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生活在这的每一户人家的家境也是各不相同。

而小时候的莫子寒家，就是一个家境不好，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家庭了。

因其缘故，小时候的莫子寒时常解决不了温饱，而且还需要承担家庭劳务，导致其瘦弱不堪的体魄。

这也就养成了少时懂事的性格，明白很多的事情需要自己独立，虽偶尔也会劣性跳脱。

尤其是小时候的一件事情，让长大成人的莫子寒此刻也是终身难忘。

那是一件莫子寒因年幼劣性跳脱所犯下的错事，知道此时想起也是大感愧疚。

年少时的莫子寒有一次把家里唯一的饭票给弄丢了，被得知后暴怒的爷爷给打的死去活来。

要知道，在当时的年代，饭票是换取粮食唯一证明，一张就相当于那时莫子寒家半个月的伙食。

半个月啊！半个月的伙食，不是一个人，是一家四口人，这能不让爷爷生气暴怒吗！

具体是怎么一个情况，莫子寒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时的莫子寒被打的死去活来，很是不服气。

但面对张口就来的责骂及手上毫不留情的树鞭，莫子家内心愤怒的同时也只能默默忍受着那幼小瘦弱身躯传来的穿心般疼痛。

也是在那次之后，莫子寒便恒生了对爷爷的怨气与惧怕。但年幼的莫子寒却也不敢去反驳爷爷，也没有那个勇气。

最后，要不是奶奶突然回来，莫子寒在那时说不定就会被盛怒之下的爷爷给失手打死。但最后依旧是满身伤痕累累，调养了许久才好。

伤痕虽已愈合，但内心所受的痛，却是留下了恐惧，对爷爷的恐惧。

年小的莫子寒那时不懂，不就是一张纸吗？为什么打我这重。

可是，当多年之后，长大了的莫子寒才懂得，那时他丢失的不仅仅是一张纸，无异于他的一条生命也不为过。

而正是因为奶奶的过度爱护，让莫子寒很是依赖于奶奶。当那年那天失去了奶奶那刻，莫子寒真的有种世界崩塌的感觉。

虽尽可能那时接触的事物不多，但从小就懂事的莫子寒也理解，那就是心痛的感觉。

这样的往事有很多，让莫子寒此刻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一路走来，经历了这么多的莫子寒，也改变不了最初的那份初心童真。

“奶奶.....真好。”

傻笑着的莫子寒，眼角的泪再次流出，喃喃轻唤。

那种喜极而泣、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莫子寒此刻的内心翻涌无比，情绪如波浪般起伏。

而看着尽是傻笑的莫子寒，奶奶瞳孔深处隐晦的闪过一丝嗜血，不过很快便消逝了。继续以慈爱的面容笑着看着莫子寒，并没过多的言语什么。

好一会儿，奶奶才打破这个氛围，对莫子寒轻声说了一句。

“好了，子寒。走，快进去，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声出，让陷入回忆中的莫子寒微微一愣间回神。傻笑的面容突然一顿，表现出一副吃惊过度所产生的错愕。

一瞬之间，原本那早已止住的眼泪，又再次哗哗的流了下来。

“嗯。”

无声哭泣的莫子寒，哽咽的频频点头。而奶奶见此却是不一样了，见莫子寒这

般的情绪反应，似有感什么的关切追问于莫子寒，带着某种不同意味。

“子寒，怎么了这是？”

“我....”

莫子寒刚想回应其话，但刚一开口就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向其说明。

要知道，在莫子寒的记忆里，奶奶她可是早已死去，从他的生活中彻底的离去了。

现在想起来，已经是恍然如梦般久远，时隔多年。

所以，在见到奶奶身影面容的那一刻，莫子寒才会表现的如此失态。

此刻的莫子寒，已经逐渐的冷静了下来，知道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他内心的幻象罢了。

见欲言欲止的莫子寒，奶奶原本慈爱的面容逐渐的一丝丝收敛。

“子寒，你有话要告诉奶奶？”

莫子寒无言默声，静立着不作回应。

“子寒.....还是先进去，边吃边说吧！”

见此，奶奶便又开口轻唤，说完便转身打算先进去，让莫子寒自己在后面跟上。

可，当其转身了的那一刻，却被莫子寒突然传来的话音给愣住了。

“对不起，奶奶。”

“我不能跟奶奶进去了，我要离开了。”

“能再次见到奶奶，子寒已经很开心了。”

“还有，子寒想感谢奶奶一如既往的关爱，总是把我捧在手心。”

“但是，现在子寒已经长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听闻莫子寒这郑重的一连串话语，奶奶转过身来望着莫子寒，目不凝视很是疑惑。

“子寒，你在说什么呢！奶奶怎么都听不懂。”

“傻孩子！走，快跟奶奶进去。”

话落，莫子寒却没有再回应其话，目光与其深深对视。

从莫子寒的眼神中，能看到他的不舍与犹豫。但是，记忆即使再怎么美好，那也是时光中的一点痕迹了。

只要心中时刻铭记，那它就在你的身边。

此时此刻的莫子寒早已不再年少无知，虽年龄不大，但聪明的他懂得一些简单却常人无法看开的道理。

这是莫子寒从小的经历，让其看的很通透罢了。

“走吧！跟奶奶来，走进去。”

见莫子寒无动于衷，奶奶再次呼唤莫子寒进去，这一声中带着丝丝的诱惑和急切之味。

可，冷静下来的莫子寒并不会被其诱惑，虽然内心还是有点蠢蠢欲动，但还是被莫子寒给压了下来。

清澈的目光凝望着奶奶，莫子寒眼中之前的挣扎犹豫消失，似乎是做了某种决定。

微微退后了几步，双膝一弯，莫子寒重重的跪了下去。

“砰！”

重重的跪地之声响彻其耳，奶奶也是对莫子寒的这一举动给吃惊了。

反观，莫子寒此刻脸上却是一脸的认真及坚定之色。

“子寒，你这是...”

莫子寒无言默声，依旧是那副认真坚定之色，明眸凝望着感觉诧异的奶奶。

“咚！”

“咚！”

“咚！”

三道厚重的碰撞声响起，跪地的莫子寒向此刻的奶奶，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代表着莫子寒的思念和遗憾。

“奶奶..

..子寒要走了。”

“能再次见到奶奶，子寒已经很满足了。”

“我知道，你只是我心中的幻象，但还是非常的感谢能再次见到你。”

磕完，莫子寒抬起头望着有些讶异的奶奶，缓缓道明。那额头发红的血印模样，可见莫子寒是认真的。

而听闻了莫子寒的话语，奶奶也是强挤着的笑意，明知故问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子寒，快起来。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走，快跟奶奶进去，你爷爷还在等着你呢。”

莫子寒依旧无言默声，对于奶奶的话无动于衷。缓缓的站起身来，向奶奶微微一鞠躬之后，凝望了一眼其身后那如无底洞般门内之景，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离去。

当莫子寒转身的那一刻，眼角几滴莹泪划过脸颊飘落。他不是不想回应奶奶，而是他怕一开口，就会让其刚做的决定动摇。

为此，莫子寒只能表现的如此默不作声，即使渴望也依旧带着美好的想念就这样离去。

“子寒，你要离开奶奶？”

“子寒，你真的决定好了？”

“子寒，你....”

奶奶见莫子寒转身离去，口中连忙呼唤劝解莫子寒，一句又一句的质问传递至莫子寒的耳旁。

可是莫子寒依旧无动于衷，继续踏着步伐离去，对奶奶质问劝留充耳不闻。

见莫子寒依旧如此，奶奶原本急切的面容也是一变换，隐隐有爆发的迹象。紧接着就从其口中，传出一声略显怒气的发问。

“子寒，你真的要再一次失去奶奶吗？”

正是这一声话语，让转身离去了莫子寒听闻心中再次一咯，脚步也是一顿的停了下来。右脚悬空，像静止在那了一般促立不动。

见到莫子寒终于有反应，奶奶此时也是一喜，连忙再次出声。

“子寒，快回来吧！至少，吃完这顿饭吧！”

话语传出，奶奶也是不知道此时莫子寒到底是怎么了，也见不到此刻莫子寒的表情。

但事实上，静止一般的莫子寒此刻，默默的任由眼角的泪划过滴落，口中哽咽低沉的喃喃而道。

“奶奶，抱歉！”

这一声言语，包含了莫子寒此刻所有的态度，他已经决心离去了。

在话落的一瞬间，悬空的右脚踏地而前行。走的不再那么缓慢犹豫，很是坚定的迈着步伐一步又一步的远去。

时光已经不在，此时能重温已经是对莫子寒最大的宽慰了，何必再流连忘返呢！

见莫子寒依旧离去，劝说和诱惑已经没有用了，依旧身处于小屋门前的奶奶浑身开始散出丝丝血红气体。

面容也是变成狰狞嗜血，血红色的双眸盯着离去的莫子寒背影，嘴角勾勒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嘿！失败、失败、真是失败啊！”

“没想到我这血惑术竟然对他不管用，不过....嘿嘿...”

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早已化作利爪是手指，嗜血的阴笑一声，化作一团血影冲向离去的莫子寒。

沿着这小路离去的莫子寒察觉到背后有什么靠近，急忙回头望去，便看见浑身冒着血红气体早已变了模样了奶奶。

“奶奶，你......”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