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仇敌

斯托里毫不怀疑没有心脏她也仍然能活着，随即想到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你不能直接用变形魔法给自己变一个心脏出来吗？”

女巫摇了摇头：“心脏是绝大部分生物的力量来源，我也不例外。那东西不是随便变一颗就能替代的。”

“那个冒牌女巫应该跟你讲过魔女之灾吧？”

看到斯托里点头，她才继续说下去，“虽然我也记不清自己在那时候遭遇了什么，但在碰到你之前我就已经是重伤状态了，大部分身体都被破坏了，魔力耗尽，心脏也被挖了出来。”

“我只记得那时候的太阳很刺眼，而我躺在地上，周围全是碎石和灰。”

斯托里的眉头皱了起来。按照玛奇格尔的说法，那时的变形女巫毫无疑问是有史以来最强的状态，他目前已知的所有原罪怪物，没有一个能造成覆盖整个世界的灾难性影响。

能把她打成重伤、挖走心脏、终结魔女之灾的人或者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

“什么样的狠角色能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不知道。”女巫的回答很干脆，“或许是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们联合起来趁我失控的时候下的手，也可能是其他女巫为了自己的计划做出的努力。毕竟觊觎我变形权能的人不在少数。”

她偏过头看向斯托里：“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现在我的心脏就在野兽王子的国度。我能感觉到它，虽然很微弱，但那个方向不会错。”

“野兽王子或许参与了针对我的围剿，收割了最大的战利品，也可能是那颗心脏几经辗转，最后流落到了他的地盘上。无论如何，那是我能感应到的唯一线索。”

她顿了顿，目光在斯托里脸上停了一会儿，语气忽然微妙了起来：“还有，你的失忆多半与那野兽王子脱不了干系，虽然我也没有确切证据，但这毕竟是你失踪前最后一次任务。”

斯托里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猜到接下来的话了。

“所以你现在是希望我按照过去的契约，去完成过去的我自己都没能完成、还把自己搞失忆的任务？”

“对了一半，我可不会再次把你弄丢，更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女巫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兔子管家身体抖了一下，五官和轮廓开始像被无形的手重新捏塑一样变形。

耳朵缩小，脸型拉长，身形拔高，几息之间便从兔头人身的管家变成了另一个变形女巫。

“我的本体受到契约限制无法离开城市，”

女巫指了指那个分身，“但我可以让分身与你一同前往。不仅如此，我还

会带上培育多年专门用来针对野兽王子的杀手锏。”

斯托里正要追问杀手锏是什么，一阵急促的翅膀扑扇声从露台外传来。

一个长着鹰的脑袋和翅膀的人形从空中落下来，双脚还没站稳就喊道：“女巫大人！下层出事了——有人类入侵！”

变形女巫的表情没太大变化，但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几个？”

“只有一人！身穿白袍，看着像是教会的打扮。”

女巫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外：“哦？单枪匹马就敢闯进我的国度？看来有点本事。伤亡如何？”

“没有伤亡。”

鹰头信使摇了摇头，“武器根本碰不到他，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墙壁挡着，卫兵们都被他推着往后走，但除此之外，他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手段。”

“他说自己只是来找人的，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没有伤亡，但也没人能拦住他。”

斯托里听完这熟悉的描述，顿时感到汗流浃背了。

赫米特这家伙居然没跑？不仅如此，还和小红帽一样闯了进来？还是专门来找他的？他们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吧？

“找人……”女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落在斯托里脸上，打趣道：“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无论到哪都能找到强大且忠诚的合作伙伴呢。”

斯托里呵呵一笑，伸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正要说些什么，那个信使又补充道：“对了，王子殿下已经下去交涉了，他说先稳住对方，等您这边处理完再定夺。”

变形女巫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挂在嘴角的轻松笑意退得干干净净，她扭头对着信急迫的吼道：

“让他赶紧上来！现在就去！”

鹰头信使被她突然拔高的语气吓了一跳，翅膀都炸了一下毛，连忙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斯托里看着她的反应，不解的问道：“怎么了？王子不能和外人见面吗？要不让我去处理吧？”

女巫却抬起手，拦住了他，同时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急躁的心情。

“别急着，下面的闯入者不止一个。”

斯托里的表情也沉了下来：“不止一个？除了赫米特还有谁？”

变形女巫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直徘徊在附近的阴沟老鼠，趁着你刚才把我的灵魂拉入幻境的短暂空档，瞒过我的感知潜了进来。”

“也是多亏了你那个同伴大摇大摆地闯进来，让我把感知魔法重新铺开，仔细扫了一遍，才发现不对劲。”

“阴沟老

鼠？”斯托里皱起眉头，“吹笛人？”

“不。”女巫摇了摇头，“算是我的仇敌吧。那个冒牌女巫应该跟你讲过——我为了推进计划，让自己的魔法能变得更强，派学生们去完成那些出现过变形情节的童话重演。”

“而被卷入到重演中成为主要角色、并且因为各种缘故演变成原罪的人们，将他们的不幸都怪在了我的头上。”

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愧疚的意味：“虽然说他们也没怪错人，毕竟绝大多数通过变形情节来推动剧情发展的童话里，施展这类魔法的基本都是反派角色。”

“甚至就算没有参与重演，因为魔女之灾而出现的受害者也是数不胜数。区别在于，他们因为原罪化而获得了可以向我复仇的力量。”

与此同时，西区的边缘地带，一条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的窄巷尽头，一座他们之前从未见过的建筑突兀地立在那里。

灰白色的石墙，尖顶，拱形窗，门楣上挂着一枚铁质的荆棘冠冕——一座小教堂。

几个路过的动物居民正站在教堂外围观，一只挎着菜篮的羊太太歪着头，一脸疑惑地嘀咕：“奇怪，这里什么时候建了一座教堂？”

话音未落，教堂的大门从内部被撞开，无数荆棘像潮水一样从门里涌出来，朝四面八方蔓延！

北区，广场的喷水池旁。

小提琴的声音从空气中突兀地响起来，旋律轻快而诡异。

广场上的动物居民们纷纷停下脚步，左右张望。却看不见演奏者和声音的来源。

然后其中一只鹿的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拍子，紧接着是另一只，再然后周围的居民都开始随着音乐的节拍跳动起来。

它们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但身体却在音乐的驱使下开始不受控制的旋转、跳跃，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样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南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几只嗅觉灵敏的兔子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扭头一看，发现身边的居民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身体从边缘开始化作蓝色的烟雾往上飘散。

那些烟雾在半空中聚拢、盘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它们。

而在不远处，一个撑着太阳伞的女人正悠闲的坐在藤椅上，面前的小桌上摆着茶壶和杯碟。

她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从伞沿下方投向上层的城市。

“时隔多年，终于再一次抓住了你的破绽啊，变形的魔女。”

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此次，我们必将复仇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