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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死寂王宅,午夜魅影

书名: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 作者:海无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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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死寂王宅,午夜魅影

望月楼角落,喧嚣似被无形屏障隔断。

南宫月布下的静音结界,让外界推杯换盏、划拳行令的热闹,都成了无声默剧。

南宫月英飒之气,仍难掩饰,她素手轻擡,指尖变幻,捏出几记晦涩印诀。

然後屈指轻弹,一缕近乎透明的指风破空而出,瞬间没入楚凡体内。

嗡的一声,幽蓝光华如流水般凭空涌现,沿楚凡四肢百骸流淌,将他周身裹住。

那光芒初时澄澈,如深海幽蓝。

三息未过,变故陡生————

纯净蓝光中,几缕猩红如丝蔓延。

眨眼间,护体灵光便染成触目惊心的血红。

其上,还显现出了米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南宫月红唇微勾,露出一抹早已知晓的笑意。

「这便是阴魔宗老怪物给你下的「血咒」?」

她收回手指,续道:「你小子胆子不小,竟不让我们帮忙除去那血咒,还想独自对付那老怪————」

当初乱石林,楚凡与百里冰联手毁了阴魔宗老怪物的魔傀,却被对方暗下血咒。

後来魔云子奉老怪之命追杀,便是借血咒追踪。

楚凡若求镇魔司强者抹去血咒,本非难事。

可他却故意留着————

世间最大的猎手,往往以猎物姿态出现。

他要以自身为饵,钓出阴魔宗那条深海巨鲨。

这时南宫月又道:「正如你所料,你身上还被人下了药。」

「是种隐秘追踪药粉,无色无味,竟能融入元炁————该是裴雨风搞的鬼。」

楚凡微微点头。

局势愈发微妙。

镇魔司高层早已知晓裴雨风是内奸,却按兵不动。

显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可如今他已知晓裴雨风动了手脚————

他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既知对方下手,即便裴雨风未曾找上门,他也想今夜便摸过去,将对方直接打死。

只是,杀还是不杀?

他擡眼,将此问道出。

南宫月也觉棘手,揉了揉眉心,叹道:「冷大人留他还有大用,你暂且再忍些时日。

「」

顿了顿,她神色一肃,身子微倾,压低声音告诫:「但你切不可大意。裴雨风城府极深,实力又强。镇魔司诸多都尉中,能稳压他一头的,屈指可数。」

「此人隐藏极深,恐已达通窍境五重天。」

通窍境五重天麽————

楚凡微微颔首,眼底杀意收敛得更深更沉。

话锋一转,他问道:「姐姐方才说找我帮忙,究竟何事?能让堂堂镇魔都尉棘手,想必不是易事。」

提及此事,南宫月脸色沉了几分,无奈揉了揉眉心,道:「青州北城王家,出了大事————哦,并非三大家族之一的王家,是北城王家。」

「这几日,王家接连死了数名男子。死状诡异,一身精血被吸殆尽,成了皮包骨头的乾屍。」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脸上都挂着诡异笑容。现场无半点打斗挣紮痕迹,仿佛————是在极致欢愉中死去。」

楚凡眉头微皱:「采补邪术?」

「起初我们也以为是魔道妖人作祟。」南宫月摇头:「六扇门第一时间派人介入,我也遣了手下镇魔卫前往。为引蛇出洞,我们在王家布下天罗地网。可结果————」

说到此处,她脸上浮现愠怒与难堪:「昨夜,在六扇门金章捕头与我司高手眼皮底下,王家家主的亲侄子,死了。」

「死法一模一样,亦是含笑而终,全身血液枯竭。」

楚凡听得心惊。

重重护卫之下杀人於无形,这凶手手段之猖狂,简直是在践踏六扇门与镇魔司的颜面。

「王家虽非青州豪门,却也有些底蕴。如今此事闹得人心惶惶,家主急怒攻心,一病不起,日日派人来司里哭诉。」

南宫月望着楚凡,无奈道:「上头催得紧,这案子必须尽快破。」

楚凡苦笑一声,摊了摊手:「让我去斩血影教妖人,我这把刀绝不含糊。但破案推理、勘察现场的细致活,非我所长。」

「连您与六扇门高手都寻不到蛛丝马迹,我去了又有何用?」

「不全是破案。」南宫月身子微倾,目光灼灼盯着楚凡:「这凶手极为狡猾,感知力更是惊人。只要我或其他通窍境中後期的镇魔都尉靠近王家,那东西便立刻蛰伏,如人间蒸发。」

「我查了两日,一无所获。」

「可我离开後,它又出来作案。」

「它的目标似极明确,只挑弱者」下手,且极度藐视普通镇魔卫。」

楚凡立刻听懂言外之意:「大人是想让我————做饵?」

「你虽只是神通境,战力却远超同阶,又身着镇魔卫服饰。」南宫月正色道:「那凶手定然想不到,一个看似普通的镇魔卫,实力竟强到能打死第四境明心境的恐怖程度!」

「所以此事交你,再合适不过。」

不等楚凡说话,她又说道:「我怀疑,那东西并非寻常魔道武者,而是魔」。

「」

说到最後一字,南宫月语气格外沉重。

楚凡心头一跳。

他入镇魔司已有一段时日,自然知晓这「魔」字的分量。

镇魔司档案中,如魔云子这般修炼魔功、心性狠辣的修士,称作「魔修」或「妖人」

0

即便被唤作「魔女」,魔云子也远算不上真正的「魔」,甚至未上悬赏榜。

镇魔司口中真正的「魔」,指的是异化成魔!

那是被天地间「污染」彻底侵蚀,理智崩塌,堕落成怪物的存在。

自踏入修行界,楚凡在诸多古老典籍中,都见过关於「异化」的残酷记载。

这世间修行,便如在满是毒素的水池中呼吸————

传说这方天地的灵机,早已不再纯净。

武者吐纳元.,术士炼神,道士修法————

但凡想变强,想汲取天地之力,便难免摄入随灵机而来的诡异毒素。

那力量如附骨之疽,无色无相,潜藏在每一缕元中,渗透进气血、筋骨,乃至神魂深处。

平日里蛰伏不动,一旦在体内积累至临界点,便会瞬间爆发。

它会将人心底最深的欲望与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原本只求些许钱财,会变成吞噬一切的贪婪;

原本只是微末嫉妒,会变成毁灭世界的憎恨。

那是理智的彻底沦丧,人性的全面崩塌!

这比单纯的魔气、煞气,恐怖百倍!

想在这世间修士,谁能拒绝变强?

这也就意味着,任何修炼者,皆难逃这宿命般的诅咒。

越强,诅咒便越深。

若未蜕凡入品,倒还罢了。

但————

想到那位时常陷入癫狂的萧紫衣都尉,楚凡不禁打了个寒颤。

萧紫衣显然还在苦苦支撑,虽偶有癫狂,却仍属「可控」。

而此次王家遭遇的若是「魔」,恐怕已是彻底「失控」的怪物。

否则怎敢在青州城内,挑衅镇魔司?

「污染————」

楚凡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面板。

【灵蕴:4665】

【污染度:12/100】

这一看,他身躯骤然绷紧!

咚的一声,他的心脏似被无形大手攥住,剧烈收缩。

若非定力惊人,此刻怕是早已跳起!

12点?!

怎会是12点?!

他记得分明,今日出门前特意看过面板,污染度还是11点!

他今日未曾做过任何事!

这突兀增加的1点污染度,究竟来自何处?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眼前的敌人更令人胆寒。

难道即便不修炼,只是呼吸、只是活着,污染也会加深?

楚凡脸色,渐渐发白。

南宫月始终留意着他,见他神色有异,蹙眉问道:「怎了?脸色怎生如此难看?」

当日在那葬魔大泽,面对第四境的强者,他尚且毫无惧色,甚至为了救她和李慕白等人,以言语刺激那女子对自己出手————

如此实力和胆识,什麽样的事情,能让他脸色难看至此?

突然,南宫月神色一动,道:「你似对「污染」二字,格外敏感?」

「我知晓,你曾向冷大人打探过净化污染之法。」

「你七星帮的李清雪师姐,也屡次来镇魔司,寻访破解污染的门道————」

「什麽?」楚凡闻言一怔:「清雪师姐竟去了镇魔司查询关於污染之事?」

「你竟不知?」南宫月哑然失笑,「她求了冷大人,在藏书阁翻遍了无数古籍。」

楚凡默然。

当初他与怨煞短暂合体,回七星帮後,曹师等人便日夜忧心。

不料到了青州,师姐竟仍记挂此事。

他轻叹一声,压下心头纷乱:「明日你派人去七星帮寻我,我也想亲眼瞧瞧,这异化成魔」究竟是何模样。」

「好!」

见他应允,南宫月未再深究他方才异样。

她随手一挥,周遭无形隔音结界瞬间消散。

哗—

望月楼大堂的嘈杂人声、劝酒声、欢笑声,如潮水般倒灌而入,瞬间淹没了角落的寂静。

可楚凡只觉,这人间烟火气,竟似隔了一层无形壁垒。

「12」这个数字,如芒在背。

他冲南宫月一点头,转身返回。

李清雪见他先前因得「风灵石」喜笑颜开,此番归来却面沉如水。

只当是南宫月所托任务太过棘手。

她柔声安慰道:「若是南宫大人所托太过凶险,不必勉强。」

「镇魔司高手如云,没必要让你以身犯险。」

楚凡望着她关切的眼神,轻轻摇头,未多解释。

有些恐惧,终究只能自己扛。

一旁逍遥门长老柳青芜见状,敛衽起身,客套几句後,便识趣告辞,不扰几人欢聚。

大半个时辰後,酒足饭饱。

众人簇拥着下了望月楼。

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满是人间烟火。

可这热闹景象,却驱不散楚凡心头阴霾。

污染度一事,如巨石压胸。

虽此刻12点数值尚未伤身,体内亦无异样。

但这不知不觉间增长的数字,如倒计时般,令他寝食难安。

时至今日,他翻遍典籍,也曾问过镇魔使月满空,却始终寻不到解法。

此事当真蹊跷!

按已知说法,唯有武者境界高深,大肆汲取天地灵机,「污染」才会达危险境地。

而他,不过神通境三重天!

若说通窍境强者气海元是一桶水,明心境便是一潭深水。

而他这种神通境,充其量不过一碗水罢了。

为何那些坐拥深潭的明心境强者无事,他这一碗水的修为,污染度却已到12?

况且他除了修炼「血狱九劫刀」会吸些煞气,从未沾染过半分魔气。

这污染,究竟从何而来?

楚凡忽想起镇魔碑。

自得到此物,他的污染度便隔段时日涨上一两分。

可如今,他已无法将其取出。

正蹙眉沉思间,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陡生!

寒毛直竖!

宛如在丛林深处,被顶级掠食者盯上。

楚凡不及细想,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扫向右侧人潮。

只见右前方熙攘人流中,立着一位穿灰色布衣的中年人。

容貌寻常,毫不起眼。

他未曾释放半分气势,杀意更是隐而不发。

可仅仅隔着人群,与楚凡对视一眼。

那眼神,淡漠空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羔羊。

下一瞬,中年人嘴角似微微一动。

身形一晃,如水滴融入大海,挤入人群,瞬间消失无踪。

「公子,怎麽了?」

身旁魔云子反应极快,察觉楚凡肌肉紧绷如弓,立刻手按腰间兵刃,低声发问。

楚凡立在原地,瞳孔微缩。

方才那人,绝非寻常之辈!

前段时间葬魔大泽,血影教教主吞服化兽丹,暴涨至明心境第四境。

即便发狂时盯着他,也未曾有过这般窒息压迫感。

这灰衣中年人,难道比血影教教主还可怖?

是张家派来的绝顶杀手?

还是阴魔宗那老怪物,终究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亦或是,拜月教的杀手?

第三种可能性或更大一些。

张家极能隐忍,至今仅张大小姐张灵儿借药王谷寻衅。

此刻杀他,於张家无半分益处。

对张家而言,他也不过就是个小角色而已。

至於阴魔宗老怪————

对方曾遣魔云子杀他,如今魔云子已归降,也曾发讯息敷衍。

他不过毁了对方一具魔傀,未必值得老怪亲自来青州冒险。

毕竟,那老怪也在镇魔司与六扇门的悬赏榜上。

「无事。」

楚凡轻哼一声。

夜色如墨,星河倒悬。

返回七星帮住处,楚凡并未歇息。

迳往演武场,开始修炼「锁妖诀」。

【技艺:锁妖诀(圆满)进度:(1412/1500)(特性:无)】

「快了————」

——

楚凡眼中闪过精芒。

这门术法,今夜必能破限!

他虽鲜少动用,但这门术法却称得上「神通」,潜力非凡。

尤其配合灵兵「锁妖链」,能以

极低元消耗困死强敌,实乃阴人妙法。

演武场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草动,沙沙作响。

楚凡深吸一口气,十指骤然动起。

他手指修长有力,夜色中残影翻飞,如穿花蛱蝶。

繁复印诀,一息间变换数十次。

嘶嘶一印诀一成,一缕缕漆黑元从指尖溢出。

黑气初如细蛇,在他周身游走缠绕,发出刺耳嘶鸣。

最终缓缓汇聚,在头顶凝成一条狰狞黑蟒虚影。

「还是太慢。」

楚凡蹙眉,不甚满意。

这「锁妖黑气」的速度,与当初青蛇的「万蛇咒缚」一般无二,易被躲闪防御。

纵是圆满境界,速度仍嫌不足。

想当初,拜月教神通境高手追杀他至青阳古城墙下。

青蛇能以这招得手,全靠黑夜掩护与偷袭。

若是正面相抗,同阶武者只需身法稍快,便能轻易避开。

遇上修习「鬼影幻身步」这般对手,此招便形同虚设。

不过,那已是从前————

如今「锁妖诀」即将破限。

破限之後,必将迈入全新层次,并获得强大特性!

楚凡眼神一凝,手中印诀变换速度陡增一倍。

气海中元如大河决堤,涌入指尖,化作黑气,盘绕周身。

【锁妖诀经验值+5】

轰!

脑海中似有无形屏障碎裂。

这一刻,时光仿佛凝固。

消耗了二十点灵蕴之後————

【技艺:锁妖诀(一次破限2/2500)(特性:缚灵,固)】

【缚灵,固:道韵自凝,缚灵固元。玄锁加身,锁其元炁如陷九幽,困其神念若堕千丝,纵以蛮力破之,亦如附骨之疽、焚心之焰,余威不绝,缠绵不去。故此法一出,胜负之数已偏,生杀之柄已倾】

「好霸道的特性!」

楚凡闭上双眼。

脑海中,万千「锁妖黑气」化作有生命的秩序锁链。

如狂龙般在意识海中盘旋飞舞。

「试一试。」

片刻後,他睁眼,未起身,只是随意擡起右手,并指如剑,朝十丈外玄铁巨石一点。

咻!

这一指弹出,不再是慢吞吞的黑气汇聚。

却像一道黑光,瞬间划破夜空!

速度较破限前,快了何止一倍!

更关键的是那份凝实感————黑气不再飘忽,竟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阴冷寒意,仿佛一条黑色铁索!

「起!」

楚凡心念微动。

先前遁出的「锁妖黑气」化作巨链,锁住玄铁巨石,将其扯至空中。

他手指轻动,又将巨石放回原处。

这便是神通!

与当初「十二形拳」的拳拳到肉不同————

如今他已是神通境三重天,纵是施展「十二形拳」,拳罡亦能及远十丈。

却哪有这般威力与妙用?

楚凡微微颔首,心念一动。

左手腕上毫不起眼的「锁妖链」感应召唤,发出清脆铮鸣。

哗啦啦!

锁妖链应声飞出,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作儿臂粗细的黑色锁链。

神通所化「锁妖黑气」瞬间附着其上,二者合一。

化作一条在夜空中翻腾的黑龙!

这,才是完整的锁妖诀!

「去!」

楚凡屈指虚按。

半空中的黑龙锁链光芒大作,带着沉闷如雷的破空之声。

如同一条百链钢铁长鞭,在空中狠狠抽击而下。

噼啪—!!

声浪炸响,竟似怒雷滚过旷野!

这一「鞭」若是实打实落在那玄铁巨石之上,凭其刚猛劲道,定会将大石直接砸得粉身碎骨!

「不仅困敌缚身之能超群,攻伐之力竟也这般惊人。

「7

楚凡满意地点了点头,擡手对着锁链一招。

那股弥漫周遭的恐怖威压瞬间收敛,锁链极速缩小,化作一道黑影飞回。

乖顺地缠回他左手手腕,变回精致不起眼的手链模样。

他目光落回新特性【缚灵,固】之上,默念着描述。

「纵以蛮力破之,亦如附骨之疽、焚心之焰————」

这才是此术最让他心动的精妙之处。

昔日青蛇的「万蛇咒缚」,说到底不过是法术凝成的绳索。

一旦被人强行挣断,便再无半分後续威力。

可这破限後的锁妖诀,却更似一道阴损难缠的诅咒。

一旦被锁链缠上,即便侥幸挣脱锁链束缚,那股阴寒歹毒的「锁妖劲」也会钻入骨髓经脉,短时间内持续干扰对手的元运行,让其招式滞涩、内息紊乱。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

哪怕一丝一毫的迟滞,都足以定下生死输赢。

正如特性所言——生杀之柄已倾!

神通既成,楚凡并未有半分懈怠。

他收敛心神,缓缓站起身来,开始演练「十二真形拳」。

拳势刚一铺开,演武场内的温度便骤然下降。

只因【流霜领域】的加持,以他身形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内,空气中竟凝结出细密的白色冰晶。

无形的寒气如同流动的霜雾,随着他的拳风呼啸流转,寒意浸人。

【「十二真形拳」经验值+3】

【「十二真形拳」经验值+3】

沉浸在修炼中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晨光穿透夜色洒落大地。

昨日跟随在南宫月身边的一名女镇魔卫,已踏着晨光来到了七星帮门外。

女子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模样,眉目清冷如霜,一身劲装衬得她身形挺拔,自带一股干练果决之气。

「镇魔都尉南宫大人麾下,赵青妍!」

赵青妍对着楚凡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利落:「南宫大人吩咐,让我今日带你前往北城王家查案,此刻便启程麽?」

她说话间,目光在楚凡身上微微一扫,眼底不由自主闪过一丝讶色。

楚凡周遭尚未完全散去的丝丝寒意,让她暗自心惊。

「有劳赵大人专程跑一趟。」楚凡收功而立,神色平静。

换上镇魔卫的制式制服,跨上腰间的「黑渊刀」,楚凡与赵青妍一同出了七星帮大门。

刚到门口,便见已有一名仆从牵着两匹神骏的骏马等候在那里。

「骑马前往?」

楚凡看着骏马愣了一下,如实说道:「我不会骑马。

,「————」赵青妍闻言呆了一呆,脸上闪过几分诧异。

她早听闻七星帮乃是从马帮演变而来,帮中弟子自幼便与马匹打交道。

楚凡身为七星帮的核心弟子,竟会不懂骑马?

「既如此,你骑马先行,我步行跟上便是。」

楚凡对着赵青妍示意了一下,让她不必等候。

赵青妍并未多问,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骏马嘶鸣一声,扬尘绝尘而去。

她奔出数丈後,微微一偏头回望。

果然见楚凡身形一动,快步跟了上来,速度竟丝毫不慢。

「这轻身功夫倒是不俗————虽动作看着略显粗陋了一点,但这份速度却是极快。」

赵青妍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开口给楚凡介绍王家的案情。

「目前我和另外两位同僚,已在王家蹲守了整整五天。」

「可无论我等如何查探,哪怕是用上了镇魔司特制的寻踪盘和显影粉。

「都查不到凶手丝毫的蛛丝马迹,仿佛对方从未出现过一般。」

「即便有我们几人坐镇守护,王家内部还是时不时有人莫名死亡。」

「而且奇怪的是,死者往往都是在门窗紧闭的密闭房间内遇害。」

「我们起初也曾怀疑是仇杀,特意找到了王家的几个仇家重点监控。」

「结果对方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根本没有作案的可能。」

「更让人费解的是,死的全都是男子————若是单纯寻仇,怎会只针对男子下手?」

赵青妍说得详尽细致,楚凡却只是偶尔点头,随口应付着。

他本就没打算在这破案的细节上浪费过多脑细胞。

术业有专攻,既然那麽多专业的捕快和经验丰富的镇魔卫都束手无策。

他也没指望自己能突然变成神探,找出关键线索。

他的任务很简单,正如当初月满空派他来青州时一般。

做一个足够诱人,能让凶手主动现身的饵。

那凶手能在几名镇魔卫的眼皮子底下从容作案,甚至敢杀掉王家的亲眷。

说明对方不仅有着极强的反侦察能力,实力更是恐怖至极。

同时心性也极度狂妄自负,根本看不起这些只会查案的「弱者」。

可如果出现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修为不高,似乎没什麽威胁,但实际上却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呢?

这活儿,放眼整个青州,也只有楚凡能干。

他虽是镇魔卫的身份,却有着斩杀吞服化兽丹、实力暴涨的血影教教主的战绩!

见楚凡始终兴致缺缺,似乎对案情细节并不关心,赵青妍也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言,专心策马赶路。

到了北城之後,赵青妍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路边的驿卒看管。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略显清净的长街上。

赵青妍忍不住偏过头,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身旁这位名震青州的少年。

实在是太年轻了————

瞧着比她还要小上好几岁,面容清俊,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可就是这麽一个看似文弱的少年,还没踏入青州城时。

名声就已经如雷贯耳,传遍了周边地界。

来了青州之後,更是创下了一件件惊人战绩先是只手镇压了通窍境的老牌镇魔卫王猛,让其毫无还手之力。

紧接着在汤庭华的主动挑衅下,反手将其打成重伤,至今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这些战绩,在赵青妍看来,虽然确实厉害,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

真正让她,甚至让所有镇魔卫都感到战栗的。

是那个被冷大人强行压下去的传闻一他曾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下了昭华郡主含怒一剑!

那可是昭华郡主啊!

即便当时郡主并未出全力,那一剑的威力也绝非神通境修士可以抵挡。

这件事成了镇魔司众人私底下热议的最大谜团。

大家怎麽都想不通,这看似单薄的身板里。

究竟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能做到这等不可思议之事。

更别提,前几天还有人亲眼目击到,他和一群镇魔都尉一同执行绝密任务归来。

一群镇魔都尉当中,便只有他这麽一个镇魔卫————

昨日望月楼一聚,南宫大人对他的态度更是亲昵得如同自家弟弟。

完全是平辈论交的姿态,毫无上下级的隔阂。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赵青妍感到匪夷所思,心中充满了好奇。

忍了一路,眼看就要到王家府邸大门————

赵青妍终於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冒昧问一句————楚大人,你今年贵庚?」

楚凡脚步微微一顿,转过头看着赵青妍,夹着嗓子,说道:「刚满十八岁!」

「————」赵青妍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平日里刻意维持的高冷形象差点当场崩塌。

看着楚凡脸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脸。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不知道为什麽,虽然明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他,但这一刻,她真的有一种想把这小子按在地上暴打一顿的冲动!

青州城北,王家府邸。

此王家,并非青州三大世家之一的那个显赫王家。

只是北城一个靠着经营灵矿生意发家致富的中等家族。

此刻,这座本该在夏日里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宅院,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阴冷,宛若坟茔。

外面赤日炎炎,城外蝉鸣聒噪不休。

空气中的燥热几乎能拧出水来,让人烦闷不已。

然而当楚凡与赵青妍踏入王府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竟顺着脚底直窜脊梁,让人浑身发冷。

——

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低温,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

仿佛有无数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在暗处死死窥视。

让人不寒而栗,浑身汗毛倒竖。

庭院里,几名仆役低着头默默清扫着落叶,动作僵硬机械,脸上毫无生气可言。

他们来来往往,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

甚至连眼神都未曾交汇过一次,仿佛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深深的恐惧与疲惫。

脚步匆匆,却又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什麽不可触碰的禁忌。

「请随我来。」一名面白无须、身形消瘦的管家模样老者上前。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对着两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大声说话。

楚凡微微皱眉。

这王家的气氛,比想像中还要诡异几分。

仅仅是踏入此地,就让他想起了当初七星帮那「炼血大阵」所在的区域。

那种死寂中潜藏着危险与窥视的感觉,几乎如出一辙。

跟着管家穿过几重院落,脚下的青石板路泛着潮湿的冷光。

最终,管家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偏僻的偏厅。

厅内光线昏暗,几张桌椅随意摆放着,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角落里,两

名身着镇魔卫服饰的男女正襟危坐,双目紧闭,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暗中戒备。

他们正是南宫月派驻在此地的另外两名手下。

看到楚凡与赵青妍进来,两人只是微微睁开眼,点头示意了一下,却并未起身相迎。

他们眉宇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与焦虑。

而在厅内另一侧的桌边,围坐着三名身穿六扇门服饰的捕快,正端着茶碗,低声交谈着什麽,神色凝重。

为首一人面色精悍,下颌留着短须,腰间挎着一柄制式长刀。

镇魔司与六扇门同属官府序列,职责虽有不同,却并无太大竞争。

但此刻两拨人马共处一室,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六扇门的人见又来两名镇魔卫,只是擡眼随意瞥了一下,便继续聊自己的话题,连个招呼都欠奉,带着几分疏离。

整个会客厅内,竟陷入了一种令人室息的沉寂。

只有桌案上茶水沸腾的咕嘟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凄厉鸟鸣。

「南宫大人手下,竟有这般年轻的镇魔卫?」

「年纪未免太轻了些,看着不像是能破案的样子————」

一名六扇门的捕头压低声音,与身旁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视。

楚凡对此恍若未闻,神色依旧平静。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庭院内外,神识却早已悄然铺开,笼罩了整个王家大宅。

这王家大宅,仿佛被笼罩在一个无形的力场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闻之令人不适。

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莫名心悸的怪异气味。

楚凡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王府管家,淡淡说道:「先带我去安排好的住处吧。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躬身带路,将楚凡领到了位於西跨院的一间独立厢房。

这是赵青妍几人特意挑选的位置,地处王家大宅中心区域。

无论各处发生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并赶去支援。

「楚大人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下人便是,小人就在门外等候。」

管家恭敬地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楚凡关上门,却没有丝毫要起身调查线索的意思,只是静静坐在桌边。

不多时,他步至屋中空地,摆开架势,暗自运转元。

霎时间,周身一丈之内,无形寒气自流,霜花凝於半空,丝丝缕缕,正是「十二真形拳」的起手式。

【技艺:十二真形拳(一次破限6359/7500)(特性:金刚不灭身第一层,流霜领域)】

楚凡双目轻阖,全然沉入修炼之中。

这房间本就阴冷彻骨,功法一展,气温更骤降数分。

墙壁砖石之上,竟凝起一层细密薄霜,触手生寒。

嗤嗤—

寒气与屋内那股诡异甜腻之气相撞,发出轻细嘶鸣。

两种气息纠缠缠绕,竟形成奇妙的制衡之势。

楚凡并非消极怠工,心中自有计较。

对付这等能无形中行凶的诡秘敌人,寻常调查只会打草惊蛇。

唯有以静制动,守株待兔,方能在对方现身之际,捕住那转瞬即逝的一线良机。

更何况他身怀山河社稷图面板,每一次修炼皆是实打实的精进之途。

这般日夜不辍的修炼机缘,他岂肯轻意舍弃?

时光悄然溜走,如指间流沙。

夕阳西沉,余晖散尽。

夜幕四合,笼罩大地。

赵青妍与另外两名镇魔卫一同来寻楚凡。

待见他竟在屋内安然修炼,外头虽已是紧张万分、戒备森严,他却兀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见出深深的震惊与不解。

「这————这便是南宫大人特意请来的高手?」

那名青年镇魔卫目瞪口呆,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去查案,竟跑到人家宅院里来修炼了?」

另一名女镇魔卫亦是满脸错愕,难掩诧异之色。

二人本就不信这年轻少年能破此奇案。

是以楚凡到来之时,他们只微微点头示意,并未上前见礼寒暄。

此刻见此情景,眼中更是不约而同地露出不满之意。

赵青妍瞧着屋内潜心修炼的楚凡,亦是哭笑不得。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得按捺住心中焦躁,带着二人继续在宅院内外巡查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直至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楚凡才缓缓收功。

【技艺:十二真形拳(一次破限6412/7500)(特性:金刚不灭身第一层,流霜领域)】

「快了————」

楚凡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奔腾涌动的浑厚气力。

「十二真形拳」距离二次破限已是越来越近。

届时「金刚不灭身」的境界,必能更上一层楼。

这门融合了三门顶尖武学的拳法,再配上诸般强绝特性,其威力早已远远淩驾於「极夜寒狱手」与「十二形拳」之上。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至极的哭泣声,隐隐约约从宅院深处传来,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瘮人。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楚大人,夜深了,小的特来送酸梅汤解暑。」

门外传来一名仆役恭敬的声音。

楚凡擡手开门,门外立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手中托着一方精致托盘,盘里摆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寒气氤氲。

「多谢。」楚凡接过汤碗,指尖触到碗壁的凉意,随口问道:「那边是谁在哭泣?」

小厮轻叹一声,脸上露出浓浓的悲戚之色。

「回大人,是二老爷一家。」

「二老爷就这麽一个独子,年方十八,相貌周正,一表人才。」

「本已定好下月成婚,谁知竟遭此横祸,撒手人寰————」

「如今二老爷整个人都垮了,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

「大老爷也因这事急火攻心,卧病在床,连起身都难。」

「我家老爷平日乐善好施,常散银钱救济贫苦百姓。」

「在北城一带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怎就偏偏遭此无妄之灾?」

楚凡静静听着小厮的诉说,未发一语。

最後,他只伸出手拍了拍小厮的肩头,温声道:「辛苦了,下去歇息吧。」

待小厮躬身退去後,楚凡推开房门,缓步向花园深处走去。

王家宅院甚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花木掩映。

若无引路之人,极易在宅中迷失方向。

夜色笼罩之下,那些精致的假山流水、雕梁画栋,皆蒙着一层淡淡的诡异阴影,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他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哭泣声缓缓前行。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一片荷塘,终於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

此处正是王家二老爷的住处。

院落中央,停放着一具漆黑如墨的棺木。

棺木前设着香案,燃着三炷清香,烟气袅袅。

几名披麻戴孝的男女跪在地上烧着纸钱,低声啜泣。

他们脸上泪痕斑斑,神情悲恸欲绝,眼神却空洞麻木,似是灵魂早已随逝者一同而去。

见楚凡走来,众人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便再次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之中,浑不在意。

纵是镇魔司最终能擒得凶手,绳之以法,他们失去的亲人,也永远回不来了————

楚凡在院外静静立了片刻,未曾上前打扰,转身向另一侧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识海中神魂微动。

嗡—

「魔龙天罡经」的灵阵图,已悄然开启!

刹那间,楚凡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向四周铺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王家大宅。

宅内的一草一木,风吹草动,皆清晰无比地映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角落,那些紧闭门窗後的细微呼吸,乃至地底爬虫的缓慢蠕动,都无所遁形,一目了然。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花园深处一座嶙峋假山时。

异变陡生!

「啊—!快跑!都快跑啊!」

「晚了便来不及了!所有人都要死!」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夜空,刺破了死寂。

一名衣衫槛褛、头发散乱如狂草的丫鬟,突然从假山中冲了出来,疯疯癫癫地在花园中狂奔。

她望见楚凡,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如见救命稻草一般,跌跌撞撞地朝他扑来:

」

快逃!它来了!它真的来了!」

「它就在这宅院里!所有人都会死!一个都跑不掉!」

她眼神布满血丝,脸上污泥与泪水混杂在一起。

状若疯魔,语无伦次。

未等她跑到楚凡面前,几名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仆从,便从假山後快步追了出来,二话不说。

抢起手中棍棒便朝丫鬟身上狠狠打去。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

丫鬟惨叫一声,跟跄倒地,蜷缩成一团,却依旧兀自哭喊:「它是鬼!不是人!它会吸尽你们的血!」

「哈哈哈————我们都要死了————所有人都要死了!」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一名领头的仆从连忙快步上前,对着楚凡点头哈腰,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一边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这丫鬟前几日亲眼撞见了惨案现场。」

「胆子本就小,当场便被吓破了胆,神智已然不清。」

「家里怕她乱跑伤人,便将她锁在了後院柴房。」

「没想到今晚竟让她挣脱锁链逃了出来,惊扰了大人。」

「您看,好几弟兄还被她抓伤了呢。」

此时,那丫鬟已被两名仆役粗暴地架了起来,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声,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楚凡目光淡漠地扫过丫鬟满是绝望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那个满脸堆笑、言辞谄媚的管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未发一语。

领头的仆从见状,连忙连连鞠躬,挥手示意手下赶紧将人拖走,莫要再在此处停留。

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花园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凡在花园中又慢悠悠地转悠了一圈,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走着走着,一股极度怪异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楚凡猛地停下脚步,擡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天边那轮原本清晰可见的血月,竟变得模糊不清,似被一层无形的黑纱笼罩着。

这并非寻常的阴云蔽月。

更像是一种比黑夜还要深沉、还要浓稠的「黑暗」,正在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笼罩下来,将整个王家大宅,乃至这片天地都包裹其中。

世界愈发黑暗,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与此同时,方才即便走到偏远角落都能隐约听见的。

那些哭泣声、虫鸣声、风声,此刻竟突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万籁俱寂。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困意,如深海潮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他。

楚凡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困————

好困————

这种困意并非身体上的疲惫所致。

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精神与神魂深处。

他的眼皮仿佛灌了千钧铅一般沉重,只想立刻不管不顾地倒在地上,哪怕是睡死过去也好。

楚凡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些许。

但那困意却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纠缠,甩脱不得。

要知道,他此刻正开启着「魔龙天罡经」的灵阵图!

灵阵图一开,他的神识强度暴涨十倍不止,精神力正处於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敏锐之中他怎会在此时生出如此强烈的倦意?

楚凡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好。

但身体的反应却越来越迟钝,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慵懒之意。

他强撑着最後一丝清明,晃了晃沉重无比的脑袋,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门,入屋,反手带上门门。

屋内的阴冷寒气,竟未能驱散半分睡意。

楚凡此时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几乎是凭藉着本能,一步步走到了床边。

当|。

腰间的黑渊刀被他随手放在床头,发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床上,被褥凹陷下去。

呼吸声瞬间变得沉重而均匀,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陷入了深沉无比的睡眠之中。

房间内一片死寂,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时间一点点过去,缓慢而煎熬。

桌案上的烛火早已燃尽熄灭,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黑光」,隐约勾勒出床上那道躺着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更久。

窗外,原本空无一物的浓稠黑暗里,忽然多出了一团更加浓郁、更加深邃的黑影。

它没有任何声息,也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就像是从黑暗中直接剥离出来的一块,与夜色融为一体。

那个黑影缓缓向窗户靠近,静静伫立在窗外。

一双仿佛不属於人类的、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正透过窗棂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床上熟睡的楚凡。

「太完美了,太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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