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还是说你只想抢账册？

赵山的脸白了。

他猛然转头看向高台上的徐庆，嘴唇哆嗦着，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血口喷人。”

徐庆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来。

“账册是伪造的，是你从黑风山匪寇那里拿来的栽赃之物。镇武堂长老的签押写了几十年，寻常人仿得了字形仿不了笔意。你当在座诸位都是瞎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高台边沿踏下，站到了大殿正中的地面上。

“今日我便亲自拿下这个勾结妖匪、污蔑尊长的狂徒，以正门规！”

他右手探向腰间，长刀出鞘，刀身上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不是凡铁该有的光泽。

妖丹淬过的刀。

楚浩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又移回徐庆的脸。

徐庆的牙关咬得极紧，那双平日里沉稳从容的眼睛里翻涌着冷厉，只有一条清晰的指向。

楚浩胸前怀中的位置。

他要抢账册。

徐庆的刀来了。

第一刀劈向楚浩左肩，刀势凌厉，可落点偏了半寸。

楚浩侧身避开，刀锋擦过衣料，却精准地划过他胸口衣襟边缘，刀尖勾了一下，像是想挑开那道藏着账册的衣缝。

楚浩拔刀。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溅开，在晨光的尘埃里格外刺目。徐庆被震得后退半步，手腕翻动又是一刀，这一刀更快，角度也刁，可刀尖依然偏着。避开要害，奔着衣襟位置去。

“徐长老，你这刀法练了几十年，怎么连个要害都瞄不准？"楚浩左手压住胸口衣襟，右手横刀格挡，刀背撞上徐庆的刀身，将那股偏着来的力道顶了回去，“还是说你根本不想伤人，只想抢账册？”

徐庆没有答话，可他眼底的阴鸷更深了一分，第三刀已经旋身劈来。

楚浩不硬接了。

他脚下轻身步法催动，整个人贴着刀锋旋了半圈，绕到徐庆侧翼，断浪刀法横斩的轨迹从下往上撩起，直接将徐庆的刀给打飞了。

徐庆被这股力量撞开，身形不稳地往左偏了两步。

两排执事武师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三人同时拔刀，从三个方向朝楚浩围过来。

刀光交织成一张网，封住了所有退路，跟昨日城门口苏家死士的套路如出一辙。

楚浩退无可退，但他没有慌。

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朝上蹿起半丈高，刀身横在身下，疾风快刃的短斩路数在这一刻炸开。落地前的三息之内，他连续劈出七刀。

第一刀磕飞左翼武师的兵刃，第二刀斩断右侧那人的刀格护手，第三刀擦着正中那位武师的手腕划过，让那把刀脱了手，第四刀到第七刀在空中转了一个圈，把三把掉落的兵刃全部磕到墙角。

三息。

七刀。

三名武师全部退到了三步外，手里的刀已经不在自己手中。

殿内鸦雀无声。

赵山缩在人群最前方，整个人剧烈发抖，他看得清楚，那七刀如果往人身上招呼，地上已经多了三具尸体。

楚浩落回地面时刀尖朝下，气息均匀，目光从三名空手的武师脸上滑过去，最后落在徐庆身上，一字一句地说：

“徐长老，你的刀一直在追我胸口。是因为这账册上写着你的名字，还是因为昨夜城外那批货，也是你亲手安排的？”

“昨夜芦苇滩码头的伏兵，是你同苏承业设的连环计。你的杂役今早在我门外丢了信，跟我说什么明夜子时北门有货。那封信上盖着兵曹司的假印，那枚假印是你私刻的。我没猜错吧？”

殿内彻底炸了。

“假印？徐长老安排伏兵？”

“那他方才说楚浩私通山匪……”

“你们听见没有，他说苏承业……”

徐庆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暗灰。

他的刀还指着楚浩的方向，可刀身末尾在微微颤抖，那三层妖丹淬过的光泽在晨光里泛着不自然的灰。

他已经顾不上再维持那副宽厚长辈的面孔，把剩下的所有伪装撕得干干净净。

“拿下他！"他朝那些面面相觑的武师吼道，“一起上！别管死活。把账册抢过来！”

楚浩把账册从怀里抽出来，高高举在头顶，朝殿内所有人转了一圈。

“这本账册上每一页都是徐庆、张怀安、黑旋风三方分赃的铁证！今日它在我手里，明日它就会出现在御史台案上。你们谁想替他抢回去，自己掂量掂量。他徐庆倒了之后，你们这身镇武堂的衣裳还能不能穿得住。”

四名刚准备扑上来的武师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刀已经拔了一半，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可楚浩的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了他们脚底下。

徐庆在镇武堂经营了三十年，提拔过的人、铺过的

关系网，在座的武师里有几个没有受过他的恩惠？

可楚浩那本账册如果真递到了御史台，受牵连的不止徐庆一个，他们只要动了手，就是帮凶。

刀拔出来了，但没有人往前迈那一步。

徐庆环顾四周，看见那些常年追随他的武师一个个垂着眼，站在原地，刀举着但不往前送，像一尊尊泥塑的雕像。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徐庆的右手已经抬起。

掌风暴起。

一品后期的修为全力催动，气劲从掌心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拍楚浩面门。

这一掌没留余地。

比楚浩此前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快一个档次。

一品后期，镇武堂长老的底蕴不是空架子。

楚浩右手按上刀柄。

拔刀。

断浪横斩在这一刻被压缩到极致，刀锋从鞘口出来的一瞬就已经切入掌风的正面。

金铁交鸣，气浪往两侧掀，回廊里最前排的几个学徒被震得踉跄后退。

楚浩的双脚在青石地面上蹭出两道白痕，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稳住了。

虎口震麻，刀身微颤，可没裂。

筋骨把那股余劲硬生生吃下去了，从腕骨传到肘，从肘传到肩，分散在整条脊椎上。

疼，但扛得住。

徐庆心惊了一下。

他那一掌是十二年功力的全一击，足够把一个二品武者拍得口吐鲜血，结果被一把刀挡了。

不止挡了，对方还站着。

楚浩脚下轻身步法催动，重心前移，第二刀已经送出去。

断浪上撩。

刀锋走的是贴身近战的路子，这个距离，徐庆想退都来不及。

徐庆右掌翻转，掌根往下压，硬接。

掌刀相撞，徐庆的身形往后移了一步。

第三刀紧跟，横斩。

刀意涌出来的一刻，那层劲道把刀身包裹得严丝合缝，每一寸刀锋都在同一个频率上颤动。

徐庆侧身闪避，掌风从腰间横扫反击，楚浩肩膀一沉，身形下压半尺，那道掌风从头顶掠过，刮得头发飞起来。

刀已经递到了。

刀背抵上徐庆小腹，力道收着，没切进去，但那股推力把人硬生生顶着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