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三界真相】与两派应对

江守听着这丫头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虽然没搞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似乎有些猫腻。

算了，正事要紧。

江守甩了甩头，将心头压着的疑惑提起来：

“还有一件事……胖虎。”

“……”

胖虎看着他瞬间严肃下来的眼神，没有打岔。

“这次在十万大山的万骨渊最底下，我看到了一口几十丈宽的黑石巨井。”

江守声音低沉，回忆着井沿边的骇人景象：

“在那口井的最深处，凭空悬着一道裂缝……就像是把这方天地的空间直接划开了一道口子。而落阴门和地府枉死城的那个绯袍判官，正用无数无辜亡魂碾碎后的本源死气，源源不断地去喂养、腐蚀那道裂缝。”

江守抬起头，直视着胖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认真地问道：

“在阴河渡口的时候，有一个青面鬼将在自爆前狂言，说这三界摇摇欲坠，凭道门救不了，到头来只能靠他们来拯救。”

“后来在孤峰公堂上，那个叫裴照的判官被范八爷锁拿时，也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说什么‘六道轮回早就烂透了，若不破而后立，整个幽冥都要陪葬’……”

“胖虎，他们到底在发什么疯？用死气把阳间的两界裂缝彻底撕开，让绝灵死地吞没人间，这难道不是在毁灭阳世吗？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反而成了一场拯救三界的伟业了？”

……

听到这个问题。

胖虎脸上那点因为美食而带来的懒散与笑意，一点一点地敛去了。

她曲起双腿，伸手轻轻抱住自己的膝盖，将精致的下巴搁在膝头上。

那双清澈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里，倒映着头顶那团暖黄色的挑灯符光，像是有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星火在其中明灭流转。

溶洞里安静了片刻，才响起她一声极轻的冷嗤：

“救世？”

“不过是一群被逼急了的蠢货，为了活命，给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胖虎抬起头，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先是往上指了指漆黑不见顶的溶洞穹窿，随后又往下指了指脚边那条无声流淌的漆黑阴河。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极渊底下荡开了层层回音：

“江守，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是‘三界’。”

“你不会真以为，这方浩瀚天地，就只有阳间人世，和脚底下的酆都地府这两界吧？”

……

江守怔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当初守真祖师留下的那段留影，脱口而出：

“你是说……【云霄】？”

这回，轮到胖虎挑眉看他了。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微微眯起，透着

几分审视：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词？”

“三代祖师留下的那道留影里，曾经提过一嘴。”

江守老老实实地交代道，“他当时说，真到了酆都镇压不住的那一天，‘云霄’定然不愿插手……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但到现在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真真那个碎嘴子。”

胖虎轻哼着骂了一句，倒也没有否认。

她抱着膝盖，安静了一会儿。

溶洞里只有阴河水无声流淌的寒意，头顶那张【阳气挑灯符】散发出的暖黄光芒，在她美丽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极渊底下显得有些幽远：

“在很久很久以前，这方天地的三界，原本是一个首尾相连的活水循环。”

“阳间人世的生灵死后，魂归九幽酆都，在下面洗去生前的业力与记忆，而后重入六道轮回。”

“而万灵死亡、轮回运转时在酆都沉淀下来的那些阴浊死气，经过九幽地脉的转化后，会化作最本源的清灵之炁，一路上行至九天之上的【云霄】。”

“最后，再由云霄将这些清灵之炁净化为纯粹的天地灵气，如雨水般重新洒回人间，滋养万物生灵。”

……

江守听得心头剧震！

他盘腿坐在青石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这还是他踏入修行界以来，第一次听到如此宏大、却又严丝合缝的三界运转至理！

生死轮回，阴阳转化，清浊升降。

原本的三界，竟是这样一个生生不息的完美闭环！

“那……后来呢？”

江守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追问道，“既然是活水循环，为什么现在的人间会变成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底下的地府又为什么会到处漏气？”

“因为千年前，云霄出了变故。”

胖虎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极淡的晦暗与悲伤，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那场变故之后，九天之上的天门，从里头彻底关死了。”

“从里头……关死了？！”江守愣住。

“你可以把咱们脚底下的这座酆都，当成一口架在火炉上的高压大铁锅。”

胖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身前的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圆：

“这千年来，人间照样生老病死，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亡魂和阴浊死气，源源不断地往这口大锅里头塞。”

“可偏偏，原本通往九天云霄的那个出气口，被人从上面给焊死了！”

“阳间没有了云霄洒下来的天地灵气，自然一年比一年枯竭，一步步

沦为了你们口中的末法时代。”

“而底下的酆都呢？”

胖虎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目瞪口呆的江守：

“只进不出，越积越多。”

“你平时不是挺会做饭的吗？你自己算算，一口从来不泄气的高压锅，在火炉上干烧了几千年，最后会怎么样？”

江守脑子里“嗡”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会……炸锅？！”

“聪明。”

胖虎淡淡地点了点头：

“现在的整个酆都地府，就已经到了快要炸锅的边缘。”

“就算没有落阴门这群老鼠，没有枉死城那帮内鬼在暗中搞鬼，最多再过上百年，酆都内部积攒了千年的恐怖死气潮压，也会把阴阳两界的界壁给彻底挤爆！”

胖虎指了指脚下的极渊，又指了指远方：

“咱们翠微山这的这道缝，还有十万大山万骨渊底、龙虎山、茅山、武当山底下的那些地窍裂隙……全都是这口大铁锅快要撑不住了，被硬生生崩开、往外溢气的裂缝！”

……

冷汗，顺着江守的鬓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原来所谓的【叠界】，所谓的绝灵死地不断向外扩张，根本不是什么邪修布置的阵法。

而是地府这口烧了千年的高压锅，已经在崩溃的前夕了！

“所以……”

江守嗓子眼有些发干，“枉死城的卞城王，还有那个判官裴照他们……”

“酆都里头，因为这事儿早就吵翻天了。”

胖虎撇了撇嘴，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屑与冷嘲：

“像老白、范黑，还有十殿里头那帮守序派的死脑筋，认的是死理。他们就想着死守规矩，哪儿裂了就去补哪儿，哪怕把自个儿的神魂填进去当泥巴糊墙，也绝不肯让九幽的死气漏到人间害人。”

“而像卞城王、裴照那帮所谓的‘开界一脉’，想的则是堵不如疏。”

胖虎冷笑了一声：

“他们算准了酆都迟早要炸。在他们看来，与其等几百年后大锅彻底失控炸开、把阴阳两界炸得一块儿灰飞烟灭，倒不如趁现在，由他们主动出手，把人间镇压的几处大地窍给提前凿穿！”

“只要把阴阳两界的界壁彻底打通、叠合在一起，用你们人间浩瀚的疆域和万物生机去给酆都泄洪，地府的压力一散，自然就不会崩了，到时候再去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胖虎的语气变得无比森寒：

“至于两界强行融合之后，阳间会不会彻底沦为百鬼夜行的绝灵炼狱、外头那几十亿的普通凡人还能活下来几个……”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阎罗眼里，只要三界的盘子还在，死上九成凡人，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