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十三婆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第十一章:十三婆
颜弗矜彻夜难眠,刚入睡天就亮起来了。他整夜一直都想着那脚步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明明就不是在做梦,怎么偏偏听见脚步声却不见人影?莫非那并非脚步声?不是脚步声,那又会是什么声音?
翌日,孩子难得回家一趟,颜父一早就把早餐买了回来。一阵阵诱人的油条香飘进了兄弟俩的房间,直催着他们起床。
在饭桌上,颜母又提起了昨夜的事。
颜母问儿子:“你的头还疼不疼?”
“不疼了。跟晓雅约好了,待会儿去看中医。”
颜母又说:“你说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到院子里干嘛去?让妈看看你的伤口,还疼不疼?待会儿吃饱了给你换药。”
颜父道:“都是爸的不是,一时忘了把那块砖留在了那里。这人老了,脑筋也开始不灵光了。”
只听见颜母“嗤”得一声。
颜弗矜嘴里嚼着油条,手上还拿着一杯热腾腾的豆浆,问道:“你们昨夜里可曾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颜弗伐回答道:“有呀!”
颜弗矜睁大眼睛,又问:“真有?那你听见什么声音了?我以为你一回来便呼呼大睡了?我在隔壁房还可以听见你的打鼾声呢!”
颜弗伐笑着回答道:“我真没睡,那打鼾声是爸的。我辗转难眠,因为我失恋了,只能睁大眼睛画梦。我听见了风声、虫声、狗吠、蛙鸣,还有树叶的声音。”
颜父道:“你没谈过恋爱,又如何失恋?”
其实,昨夜颜弗伐见到颜弗矜和朱晓雅那样卿卿我我,他感到特别的失落,有一种很强烈的挫败感,就感觉到好像是真的失恋了一样。
颜弗矜接着又问道:“就这些声音?错非这些,还有没有别的?”
颜弗伐反问道:“还有啥?你到底要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颜弗矜回答道:“什么叫我要你听到什么声音?我是认真的。你可曾听见脚步声?”
颜弗伐反问道:“脚步声?谁的脚步声?”
颜弗矜一脸茫然,回答道:“不晓得。可是,我是真的就听见了,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在我窗前经过,我起初怀疑是小偷,他好像还在我的窗外站了一会儿。可是,我往窗外看了看,后来我又到屋外绕了一绕,却不见半个人影。”
颜弗伐道:“开什么玩笑!半夜三更,会有谁不想睡觉,无聊到选择到你的窗前走动?还站在窗前偷看你。我看你八成是见鬼了吧!”
听见颜弗伐说出了“鬼”字,颜母着实吃了一惊,突然间就打翻了杯子,脸色发青,神情慌张,急着问道:“你果真又听到了脚步声?”
颜弗矜好奇的问道:“妈,您没事吧?什么叫我“又”听到脚步声了?难道我以前也听到过这样的脚步声?”
“没。。。没什么。会不会。。。是你做梦了吧?”颜弗伐的母亲支支吾吾,欲把话掩盖过去,却掩饰不了忧郁的眼神。
“妈,您果真没事?您怎会被我随口说说的一句鬼话吓成这个样子?”颜弗伐问道。
颜母道:“去!去!去!一大清早别胡说八道。”
颜母一面在擦着杯子打翻时溢出的豆浆,一面自言自语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这时,有人在门外敲门。颜弗伐走去开门,只见朱晓雅喜笑颜开的站在门外。
颜弗伐喊道:“哥!晓雅来了。”
原来,朱晓雅听说针灸或许能够帮助颜弗矜减轻病痛,所以昨夜就和颜弗矜约好今天早上要带他去见一位中医朋友,希望那位朋友可以给颜弗矜好好治疗。颜弗矜和朱晓雅前脚刚走,颜母便马上打了电话给朱母,约了她一同到两公里外的一个菜市场去买菜,说是有事要跟朱母商量。
颜母和朱母买好了菜之后,两人便走进一间咖啡店,叫了两杯热咖啡就聊了起来。
朱母见颜母的脸色不佳,便关心的问道:“妳没事吧?妳是不是病了?要不,我陪妳去看医生?”
颜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弗矜这孩子从小就让我操心,没想到都已经读大学了,还是一样不能让我省心。”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颜母露出无奈的眼神,说道:“不知道妳是否还记得颜弗矜在小时候发生在他身上那一件事?唉!那一件让我心力交瘁的事。”
朱母想了想,说道:“莫非妳指的是那件事?”
颜母道:“还能有哪件事?就是那件事。”
朱母道:“那种事过了就让它云消雾散,何必再提,现在想起还觉得毛骨悚然。”
颜母回忆起那件事,说道:“记得那一年颜弗矜不过是一个十二岁大的孩子。那时候刚好是学校放假,他就跟着学校主办的旅行团到新加坡旅行。熟知一回来就生病了,而且持续发高烧一周不退。看了几回医生,中药、西药都吃过了,也不见效。整日只知道昏睡在床上,咽不下食物,水也喝得不多。晚上睡觉时还会梦呓,净说些胡话,常常说听到了窗外有脚步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久久舍不得离去。后来,妳觉得他大概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我们便一起去见十三婆。十三婆开坛做法,说颜弗矜是被一女鬼缠身,想带他去作伴,当时一听我到就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一时不知所措。”
其实,说起这十三婆,从来没人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有人说她姓宋,也有人说她姓李,十三婆自己却说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她真正叫什么并不重要,只管叫她作十三婆便是。所以,曾经就有人怀疑过她的背后是否隐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才隐姓埋名了起来。
十三婆十多年前来到熊冈,举目无亲,身边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她说是她领养的,靠洗衣和缝补为生。这个小男孩也是颜弗矜和颜弗伐的中学同学。可是,这小男孩在数年前的一个夜晚突然失踪了。他一句话也没留下,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此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那十三婆通灵的本事又是从哪里学来的?据说,在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十三婆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说了一大堆没人听得懂的话。她的眼睛紧闭,眼泪直流,又唱、又喊、又跳,很是瘆人。然后,她便昏睡过去,不吃不喝,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她醒来后,她说自己去了天堂和地狱走了一遭,从此便学会了灵魂出窍和通灵的本事。
朱母道:“后来,弗矜喝了两次十三婆的符水,隔天他的病不就好起来了吗?怎么今日无端提起这件事来了?”
颜母解释道:“不是我要提,只是弗矜今早告诉我,他昨夜里又听到了脚步声,我自然联想到多年前的事。那女鬼是不是又回来了?还是她一直就没有离开过?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已经没有了主张。所以,叫妳出来,就是想让妳给我出个主意。依妳看,我是不是应该再回去找十三婆问一问?”
朱母想了想,说道:“我看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妳也无需太担心,以十三婆的本事,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
回到家后,朱母便给十三婆打了电话,十三婆对此事还记得清楚,便约好两天后将陪同颜母前往去见她。
怎奈那天夜里,就发生了让大家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正是凌晨两点钟,突然屋里传来一阵喧哗划破了黑夜的沉静,颜弗伐猛敲父母亲的房门,喊道:“哥出事了!哥出事了!”
原来睡到半夜时分,颜弗伐突然听见客厅里传来有人走路拖地的声音,便起身查看。颜弗伐见到了一个黑影,他的脚步蹒跚,一步步往父母的房间走去。是宵小吗?颜弗伐心里想着。颜弗伐随手抓来一根棍子,悄悄跟在后面。那黑影扶着桌子又走了两小步,每走一步都走得那么艰辛,突然,应声倒下。颜弗伐连忙把客厅的都亮起,才发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颜弗矜。他早已不省人事,全身不停地抽搐着。双眼紧闭,手脚抖得厉害,牙根咬紧,咽喉里咿咿呀呀的作响,甚是吓人。
颜母见颜弗矜倒在地上,冲了过去,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一直不停的叫唤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颜弗矜的身躯冰冷,汗水直流。颜弗伐跑到隔壁去敲门,听说情况危急,朱晓雅一家连睡衣都没换就跑了过来。颜父吩咐颜弗伐照看好哥哥和母亲,自己却拿了钥匙开着车找医生去了。
朱父见颜弗矜牙根咬得紧,为了避免他咬到舌头,便拿了一块毛巾堵住他的嘴,又吩咐颜弗伐找来一些老姜磨出姜汁灌进颜弗矜的嘴里。可是,颜母一时心急糊涂了,记不起把石臼摆放在哪里,只知道在那里啼哭流泪。看到如此光景,朱晓雅的心也被搅乱了,她无暇多想也顾不得许多,随手拿起两大块的老姜,也没时间去皮,就塞进嘴里拼了命的咀嚼着。她显然已经全然忘了辣的滋味。她拿开堵在颜弗矜嘴里的毛巾,直接把自己的嘴堵了上去,身边的人想拦也拦不住。朱晓雅一边咀嚼着姜,一边把姜汁往颜弗矜的嘴里送,然后想尽法子让颜弗矜把姜汁咽下。然后把口中的渣滓吐了,又换了两块新的,又继续咀嚼,又继续往颜弗矜的嘴里送姜汁。如此重复数遍,数分钟后,朱晓雅才突然觉得口腔内热得犹如火烧,舌头和嘴唇既烫又辣,她再也坚持不了,只好停了下来,一下子喝下了两大杯的冷水。
朱晓雅的父母亲跟颜弗伐要来一瓶风油,然后,脱去颜弗矜上衣,用风油在他的肩膀上、胸前和腿上用力的推推搓搓,希望这样就能够把他唤醒。就这样过了几分钟,颜弗矜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也停止抽搐了。又过了十来分钟,颜弗矜总算苏醒了,他慢慢的把眼睛张开,一脸茫然,一脸痛楚。他哪里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事,脑袋里一片空白,只见大家满脸泪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痛,他的两个膀子尤其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