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入京师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一个平凡的农夫。每天在繁重而枯燥的劳动之余，哪怕偷偷品尝一口和小家碧玉之间半推半就的卿卿我我，也是一件叫人乐不思蜀的事情。

所以自从有了翠莲，我在古代的生活情绪稳定了，劳动中的积极性也提高了。我不知道在现代那头，我是否有家人，他们此时又在哪里、忙些什么。假如我知道，我很想发一条时空短信给他们，首先向他们汇报一下我目前的工作和生活情况，然后告诉他们我改变主意暂时不想回去了，并附上我最最诚挚的歉意。至于那些三不五时的瓜田李下，和夜深人静的呢呢喃喃，是我和翠莲不能说的秘密。

儿女之事，暂不絮繁。且说这一年，也就是政和八年秋，天公作美、雨量充沛，东京各地粮食收成好过预期，一扫去年灾荒之晦气。据说皇帝一高兴，还把年号换了，改元“重和”。

根据金老汉的估计，今年粮食产量到位，形势喜人，再加上皇帝改元这条利好政策的引导，京城内外接下去必定是八方来客、商贾云集。去年很多由于旱灾逃荒而去的人们，想必也会重归故土、再图生计。于是当时就跟我商量，把多余的和不便囤积的粮食，趁早拿到东京城里去卖个好价钱。卖完之后所得银两，就地采办些货物回来。

翠莲就问他，所需之物都不缺，为什么还要卖了又买？老爷子并没回答她，反而笑眯眯的看着我，说：“贤侄。俺这一算，你来此地也有半年了吧？听得小女说，你有在此长留之意？”

我看了一眼翠莲，说：“确有此意。”

老汉说：“既如此，老夫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我说：“金老何必见外，有话直说便是了。”

老汉仍旧笑着说道：“俺若不看走了眼，平日里见你与小女两个言语甚欢，举止投契。如今斗胆……与你二人说个媒罢。若不嫌弃时，今后便作对长久夫妻，你意下如何？”

“这……”

我当时一听，一是尴尬，二是觉得突然。心想这老头平时不声不响，只知田间地头的，其实对于我和翠莲的事早就看在眼里。一句“长久夫妻”，道出了我和翠莲如今这种关系的不合时宜。我此时再看翠莲，她早已不好意思跑到门外假装喂鸡喂鸭，把尴尬都丢给了我。

其实我也并不是犹豫什么，心想换了是现代，娶个老婆那是多么呕心沥血、砸锅卖铁还未必称心如意的事。我当时不过只是想追问一句，万一哪天我又有机会重回现代，我是该把翠莲留下，还是带走呢？但我心里也清楚，这很可能只是个庸人自扰的伪命题。所以也没啥好墨迹的，就爽快答应了吧。

老汉自然很高兴，估计在想那天救我真是善有善报。于是当时就决定，明天一早让我们这对准新人一块到东京去走一遭，做个小买卖，然后顺便买些好吃的、好穿的，并一些结婚所用喜庆之物。回来刚好趁着农闲，又是秋高气爽之际，择日把我和翠莲的事儿给办了。

那天晚上酒菜自是比往时丰富，就跟他们那里过年似的。我和老汉都开怀畅饮，翠莲自在一旁侍奉，不在话下。

次日天明，货物都装载齐备了，我推着江州车①，翠莲背着包袱在旁引路，二人就此告别了老汉，出门向西而去。我就这样走出了金寨村，走向了当时我还一无所知的，世界上面积最大、人口最多、最为繁华的帝国首都——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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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江州车子不像现在的手推车，只有一个木头轮子，再加上二百多斤的东西，推起来甭提有多费劲。短短十多里路，也走了将近一个上午。

当我们到了东京城郊时，远在两三公里开外，就已经清晰的望见那座旌旗招展、巍峨如山的外城城郭了。据翠莲讲，这座二百多年来一直守护着大宋王朝心脏的长城，现今高4丈，厚5丈9尺，周长近50里！

这是个什么概念？我当时边走边想：就算是盖25幢普通居民楼，抛开政府征收的高额地价不算，单就这项工程本身的造价而言，在现代都不知需要多少预算。至于25公里长的坚固城墙，那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护城河约有三十米宽，两岸都种着成排的杨柳树。在东郭穿过“新曹门”的三道瓮城进入这座雄伟帝都之后，我很快又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且不说大街小巷上那些骑马的、挑担的人，也不说河里湖畔那些游船的、戏水的人，就是连一只鸟儿从头顶飞过，都眨眼没了影子。因为你连天空都不能看个全乎，被林立如麻的高台楼阁和纷繁杂乱的各种旗幔遮挡去了，你甚至都无法望到内城的边缘。

此时我忽然猛地想起后世有一件国宝，是个长长的巨幅画卷。那里面描绘的难道不就是我眼前这个城市里眼下的这番景象吗？好像只有在北京故宫博物院才能看上一眼也不知是真品还是仿品的《清明什么图》……我居然正行走在这件无价瑰宝之中！

也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到了内城。又进了一个叫作“曹门”的城门，再奔西南去。当我还在寻思要是有个带广角的单反相机在手该有多好的时候，翠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幻想。

“林大哥，这便到了。”翠莲指着前边一个偌大的寺院旁边一片集市说道，“往年俺家都是在此做的买卖。这相国寺每月五次万姓交易，珍奇异宝、珠花头面、墨宝字画、土物香药、飞禽走兽无所不有。如今恰赶上一日，俺们趁早吃了午饭，去寻个便宜处落脚罢。”

于是就在市集附近胡乱吃了些面食，推车穿过来来往往潮水般的商客和行人，找到一小片空当地方停下了来。翠莲打开车上几个麻袋，把各种货物敞露出来，就开始了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