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重回炼堂
书名:枫树岭 作者:楚鹰
第50章 重回炼堂
第五十章重回炼堂
流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南山大队纠正一平二调错误的具体行动就是允许迁居茶盘庄的几户社员重新回到他们的老家。
兰馨带着家眷回去了,芪枣带着家眷回去了,祺眉也带着家眷回去了。最苦难的日子是在茶盘庄度过的,他们这些人在这块土地上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秀沃的自然小队把炼堂还给了兰馨一家,离开这个家已经整整五年了,大人的感情都疏离了,孩子们一点都记不起这个家了。祺鹰拉着兰馨的手老是问这问那,他说:“老爷,这是我们的家吗?”
兰馨说:“这就是我们的家呀,你不记得了。”
祺鹰说:“我们以前在这里住过呀,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兰馨说:“这里是我们的家,这个家是你祖爷爷他们建起来的,你是在这里出生的,你的两个哥哥和祺云也是在这里出生的,你去天井边看看,你们的名号还贴在中间房子的那垛墙上。”
祺鹰来到天井边,抬头就看见了墙上的几张红纸,上面写着他们几兄弟的名字,他现在确信了,这里就是他的家。祺鹰异常的兴奋,他拉着旗云的小手在房子里穿梭,他们看遍了所有的房子。
有两只房子的地面上有老鼠洞,毫无疑问,这两只房子曾经做过小队的仓库,鸡笼上还残留着一副钞齿,祺鹰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他问兰馨:“老爷,这是做么子的?”
兰馨说:“这是办田用的,田泥犁翻后就要耙烂,然后又几犁几耙,最后就是这钞去钞平田泥,这样才可以栽禾。”
兰馨念的这些办田经祺鹰是半句也听不懂,他便岔开了问:“老爷,这个家是这么的好,我们为么子要去住梅俊老爷爷的房子,为么子要去茶盘庄住那个破房子?住这里不好呀?”
兰馨说:“我也知道住这里好,我也不愿意住破房子,没办法呀,你还小,你不懂的,长大后你就知道了。”
祺鹰在堂屋里看见了祺贞一家,还看见了祈雨一家。看见了惠民那具浮肿的躯体,也看见了佝偻着腰背的惠民老婆和他们的小儿子。在他的眼里,这些人都是陌生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兰馨说:“你不认得他们呀,他们都是本家,是我们很亲的亲人。”
祺鹰说:“我不认识他们,我从来就没看见过他们。”
兰馨说:“你是看见过他们的,只是你那时候太小,没记住罢了。”
原来的家具都还在家里,菊花将它们洗洗抹抹就派上用场了。其实,家是空荡荡的,因为它太大,因为并没有几件家具,要搬进来的东西也就是几床烂棉絮和几件破衣裳,还有几双筷子几只碗。
兰馨稍微安顿了一下,就去了秀沃的家报到。
秀沃说:“回来了好,回来好,在家千日好,出外时时难。”
兰馨说:“是啊,我也是这样的感觉,好久都没有家的味道了。”
秀沃说:“队里要是不占你家的房子做仓库,就不会让你一家四处流浪的。”
兰馨说:“队里也是有需要啊,我现在想通了。就是队里还要占一二年,我也是没话说的。”停了一下,他又问:“明天我做么子事啊?”
秀沃说:“你明天做么子事我不知道,你们不再是我们队里的人了。”
兰馨说:“这是么子道理,我们家祖祖辈辈就住在这里,这个队里绝大多数人还是我们一大家子人,我家里的土地耕牛农具都在这个队,怎么就不是这个队里人了?”
秀沃说:“这我不知道,你要去问梅杨,梅杨就是这样交代我的。”
兰馨说:“你是队长,我回来的事情自然是找你。”
秀沃说:“我只管生产,其余的事情都是梅杨做主,你不知道呀?”
兰馨说:“梅杨做主,你也可以做主呀!再说,我们还是亲上加亲,你就忍心将我们赶出去?”
秀沃说:“你不要说么子亲上加亲的话了,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你去问梅杨吧,我确实不能给你做主。”
兰馨说:“总得有个理由吧,是我做错了么子事吗,是我们要回了自己的房子你们不服气吗?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秀沃说:“梅杨是这么说的,他说是你家孩子多,负担重,还会超支,我们小队承受不起。”
兰馨说:“我家孩子有么子多,总共四个,给一个你家了,还有三个。再者老话说得好,穷人家里怕崽大,不要几年,他们就是好劳力了。”
秀沃说:“你去找梅杨吧,在我这里说一千道一万都是空事。”
兰馨只好走了,从金堂屋走到时安堂,然后就在几条巷子里徘徊,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到底是现在去还是等一会儿再去,犹豫了好一阵后,他还是去了梅杨的家。梅杨才吃过晚饭,正裹着一支叶子烟在吧嗒吧嗒抽着。
兰馨说:“梅杨叔好,我们回来了。”
梅杨说:“我知道你们回来了,回来了好呀,恭喜你呀,你又要回了你富丽堂皇的炼堂,又过上了你们原来的富农日子。”
兰馨被梅杨的几句话呛在那里,不知道再要说么子了。愣了好一会,他终于说:“我们回来了,回到队里了。”
梅杨说:“我说过,知道你们回来了,回到队里就说错了。”
兰馨说:“我已经到过秀沃家了,他说,队里不要我家了,是吗?”
梅杨说:“当然是哪,一个队里的社员就要爱队,你爱队吗,借你家的房子做仓库,你总是今日讨明日要的,让我们难堪。”
兰馨说:“你们也没说借啊,占用了之后我们才知道的。再说,队里都用了三年了,我们的爱心也足可以了吧?”
梅杨说:“我说过,你们就不该今日讨明日要的,你没听明白呀!”
兰馨说:“不是我要讨要,是我家娭毑她非要死在自己的家里,家就在眼前,她临死了都进不去,能怪老人吗?”
梅杨说:“照你说,还要怪我梅杨咯,又不是我占了你的家!”
兰馨说:“我谁都不怪,也从没说过怨言。我受到的惩罚也差不多了,发配到茶盘庄过了三年非人的日子,还连累了家人。”
梅杨说:“你知道了就好,对你的惩罚还没完,不接受你一家人进队是一次惩罚,今后还要惩罚你,你就等着吧!”
兰馨说:“你们也太没胸怀了吧,即使我有罪,那就只惩罚我一人,为么子要连累我的家人,我老婆有么里错,我孩子有么里错?”
梅杨说:“我不能拆散你的家呀,既然是惩罚你,自然就会累及你一家的。”
兰馨回到家里垂头丧气,嘴巴翘得老高老高。他想撒气,又不知道要向谁撒气;他想摔东西,家里又无东西可摔。
菊花就小心翼翼地问他,他就把秀沃的话梅杨的话一五一十说给菊花听了,菊花一听,也是气得眼泪簌簌下落。
菊花说:“那我们就要回自己的土地耕牛农具自己耕种。”
兰馨说:“你做梦吧,现在大家都走到社会主义道路上了,还允许你单干?”
菊花说:“队里又不要我们了,单干又不允许,那我们就死路一条了。”
兰馨说:“办法总会有的,慢慢想办法吧!”
菊花说:“这样吧,我再去求求梅杨,我觉得他还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兰馨说:“他是一个笑面虎,就是要吃你的时候,也是笑着吃你的。”
菊花说:“求官不到秀才在,我不去求怎么知道他的态度?”
兰馨说:“你去吧,你去吧,你去也是碰一鼻子灰回来。”
菊花还是去了,她见到了番氏就和她套近乎,问长问短,称赞她屋里两个孩子的乖巧,称赞番氏在屋场里会做人。
梅杨说:“菊姑娘,我们的辈分比你高,年纪比你大,需要你的称颂吗?快说吧,你有么子事,是不是你们家回队的事情?”
菊花说:“就是,就是,梅杨叔是个火眼金睛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要求。”
番氏说:“我们家梅杨就是傲啊,你的尾巴还冇翘,他就知道你要拉么子屎。”
菊花被番氏这番粗鲁的话说得脸红起来,她岔开话题说:“我听兰馨说,队里不要我们了,我是来问问梅杨叔的,是真事还是假事。”
梅杨说:“是有这么回事,也不是不要你们,是我们队庙太小,容不下你们这尊大佛。要安好你们这尊佛,就要找个大庙。”
菊花说:“我们是么子大佛啊,我们就是一群小鬼。”
梅杨说:“阎王易哄,小鬼难缠。说实话吧,我们小队田地本来就多,劳力又少,你们再来了,又会增加我们的负担,小队承受不起啊!”
菊花说:“梅杨叔,队里不接受我们可是说过不去啊!我们家祖祖辈辈就住在这里,搞集体化的时候,我们家的土地耕牛农具就是给了这个队,以前,我们家就一直在这个队。现在说不接受我们了,是不是把我家的土地耕牛农具还给我们,让我们单干?或者让我们带着,你送我们去另外一个队?”
梅杨说:“这都不可能的,现在已经没有私人的土地耕牛农具了,那些东西都姓共了,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你就是搞资本主义。”
菊花说:“梅杨叔,讲理就讲理,不要戴高帽子哟。”
梅杨说:“我和你没得讲,道理都讲给兰馨听了,你去问他吧。”
梅杨就这样把菊花推出去了,菊花这时候就认识了梅杨,他不是一个讲理的人,而且是一个很不讲理的人,心肠还很歹毒。
夫妻二人商量一番,决定第二天就去找受主,看哪个队愿意接受他们。
兰馨一早就到了大塘小队,找到了队长奉贤,奉贤说他爱莫能助,原因是他们小队地少劳多。兰馨又到福兴小队,找到队长果储,果储双手一摊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小队小是小了点,这样正好。”
兰馨垂头丧气走回家去,路过笙组家门口,突然心里一亮,何不给笙组说一说,看他能否帮助自己。笙组听了兰馨的叙述之后就说:“这个梅杨呀,他就是个睚呲必报的人,你算是遭到算计了。”
兰馨说:“我怎么办呀,大家都不要我们,那我们一家就只能等死了。”
笙组说:“你不要这样悲观,现在只有三个小队表示不要你家,还有上庄榨坊茶盘庄三个小队没说不要你家,我相信,总会有人收留你家的。”
兰馨说:“你还叫我家去茶盘庄呀,打死我也不去了,那不是人住的地方啊!”
笙组说:“我没叫你去茶盘庄啊,我是说这三个小队总有会接受你家的小队。”
兰馨说:“这不结了,三个小队里还是有茶盘庄呀!”
正说着话,秀郎就进屋了,他手里拿着一支铜质水烟斗吧嗒吧嗒抽着烟,烟斗里的水在咕噜咕噜响着,嘴巴翕动着,然后大大地吐出一口烟雾来。
笙组说:“秀郎哥你来了正好,一个事情问问你,你队里还要人不?兰馨一家回来了,自然小队嫌他家负担重不要他了,到你们队如何?”
秀郎说:“这个梅杨瞎子也太不讲理了吧,兰馨原本就是他们小队的,有么子道理不接受他们家?”
笙组说:“他明摆的理由是兰馨家里负担重,实际上他是怪兰馨催了他们队交还房子,他是在泄私愤,在打击报复!”
秀郎说:“你们组织里呀,就是一个洪洞县!”
笙组说:“你说过了吧,我不是好人呀,我哪里做了坏事哟?”
秀郎说:“你除外,你还真的是一个老好人。”说完之后,他车转身对兰馨说:“兰馨你别丧气,自然队不要你家我们要。你这样的好人到哪里去找,又有文化又有力气,为人还那么厚道,梅杨不要你,那是他瞎了眼睛。”
笙组说:“对对对,这个梅杨就是瞎了眼睛,兰馨你不要计较。”
秀郎说:“我回去就把几个人叫到一起商量一下,这个队长我不做了,芪枣也回来了,他年轻有魄力,就让他做队长,我们敲锣打鼓去把你家接过来。”
笙组说:“我问你一遍,你们接受兰馨一家有没有条件啊,比如土地啦耕牛啦农具啦等等,是不是要他们带一点过来?”
秀郎说:“不需要,不需要,我们队土地宽绰,耕牛农具充足,他们只要人过来了就行。”
笙组说:“这就好,这就好,你要是有条件,兰馨一家就过不去了。”
兰馨喜出望外地回到了家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菊花。菊花噙着泪水说:“老天开眼啊,我一家人总算有活路了,还是那些中农好啊!”
没过多久,就听得外面的锣鼓声震天价响,兰馨说:“祺鹰伢子你到外面去瞧瞧,看看他们是不是朝我家走来。”
祺鹰出去了,他走过晒池,走出门洞,来到大地坪,果然就看见了几个人敲锣打鼓朝他们家走来。祺鹰跑回家去,边跑边喊:“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日子总算是安定下来了,兰馨夫妻在榨坊小队里出工做农活,祺柯和祺鹰兄弟在青藜小学读书,五岁的祺云有时候跟着妈妈去地里做游戏,有时候跟着哥哥们去学校,无论是去地里还是去学校,祺云总是要捣乱。
一天,祺鹰正在教室里上课,只听见窗外的祺云叫了起来:“二哥快来,蚂蚁夹胯了,它夹我小鸡了,哎哟,哎哟,好痛哟!”
祺鹰举手要外出,刘老师批准了。祺鹰来到窗外祺云身边,扳开他的胯,就看见几只蚂蚁在他胯里四处游荡,他一只只扯下来,在手里捏死,然后就把祺云拉进了教室。
上课铃又响了,祺柯和祺贞家的爱果还在操坪里疯玩,刘老师站在小礼堂门口边不动声色地看着,等到他二人走进了小礼堂,刘老师便一只手提一个把他们从这边丢进了那边的小教室,祺柯便和爱果叠堆在一起。祺鹰在大教室里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舌头都吐出来了,忙把祺云带到了身边,交代他不许讲小话。
散学回家的路上,祺鹰问祺柯:“哥哥你疼不疼啊?”
祺柯说:“不疼不疼,你不要说给老爷听啊,他会打死我的。”
祺鹰说:“不要我讲也要有条件啊,买糖我吃啊!”
祺柯说:“你说鬼话吧,买糖是要钱的,你见过钱吗?”
祺鹰就吓唬哥哥说:“那我就讲给老爷听。”
祺柯说:“随你便,随你便!”
祺鹰回到家里放下书包就打开了上堂屋的房门,他站在门框边,住在对面的祺贞家的老二复线就鸭婆踩水一般走过来了。
四岁的复线有点弱智,讲话慢吞吞的,讲一句歇一气,实在是惹人发笑。复线看见了祺鹰就说:“鹰子,你会唱歌吗?”
祺鹰说:“我不会唱歌,也唱不好。”
复线说:“亏你还读书呢,我都会唱歌了,你要听吗?”
祺鹰说:“你唱呀,我就是喜欢听歌。”
复线就唱了起来:“阳火火,夜夜来,来做么?来点火。点火做么?点火寻针。寻针做么?寻针料袋。料袋做么?料袋装沙。装沙做么?装沙磨刀。磨刀做么?磨刀斫刺。斫刺做么?斫刺围园。围园做么?围园种菜。种的么里菜?种的萝卜菜。萝卜菜一好大?萝卜菜一伏桶大。萝卜一好大?萝卜一罐里大。”
复线唱完后就气喘吁吁了,他站在天井边,张着嘴巴呼吸。祺鹰就逗他说:“你唱错了,不是这样的。”
复线说:“就是这样的,就是没错。”
祺鹰说:“后面两句是这样的,萝卜菜一好大?萝卜菜一天大。萝卜一好大?萝卜一尿罐里大。罐里有好多种,有茶罐,还有尿罐。”
复线说:“就是你错了,就是我没错。”说完后,他就鸭婆踩水一般来到他老娘身边,问他老娘说:“娘,是鹰子错了吧,是我没错吧?”
复线的娘名叫喜鹊,她就说:“鹰子是逗你玩的,他早就会唱了,还要你教。”
复线说:“啊,这样啊!”说完之后,他就走到天井边,撩开那件破旧的黑色长袍,把小鸟掏出来对着天井屙尿。
喜鹊说:“你这个废人匣子,屙血吧子不到外面去屙,屙得这里屎臊尿臭的。”
复线说:“屙到这里好啊,淋管里有一只乌龟,它就喜欢吃我的尿。”说完之后又喊:“鹰子,你也来屙吧,别让我一个人屙,乌龟不出来的。”
祺鹰说:“你不是学生,你可以在这里屙,我不行啊。”
复线说:“产房子来吗?”
祺鹰说:“不来,你产我不赢的,我怕你哭。”
复线说:“那就牵羊羊吧,我做头羊,我会唱歌,牵羊羊,卖枣枣,过河去,看大嫂。大嫂不在屋里,打破一口锅里。大嫂不在闺床,打破一口水缸。”
祺鹰说:“我们两个人不好做这件事”
祈雨家的维果这时候从他们住的中间房里走出来,他对祺鹰说:“我们来摔蚌壳如何?输了不许哭,倒在地上也不许哭。”
祺鹰说:“好呀,摔就摔吧,看我把你这树筒摔在地上吧。”
维果的老娘卢颖走出来说:“维果伢子你不怕丑呀,你多大,祺鹰多大?”
维果说:“我不管谁大谁小,我们二人是一个班上的。”
说完之后,十一岁的维果就一双脚摊开马步站在堂屋中央,他把手一扬说:“来吧,来吧,来试试钢火。”
八岁的祺鹰双手叉腰站在一边就想,我如何才能打倒这个庞然大物呢?祺鹰想了一会就冲了过去,他的计谋就是近身去箍住维果的腰,将他抱起来摔倒在地。维果的眼睛有点问题,却是不妨碍他看人。他看见祺鹰冲了过来,就弓着身子迎战,还没等祺鹰近身,他就握住了祺鹰的两只手摔起来。
维果的力气比祺鹰的大,他把祺鹰摔得满堂屋转。祺鹰好不容易挣脱了维果的双手,还成功地接近了维果的身子。只见他迅速地面对面一双手箍住了维果的腰,而且是死死地箍住不放手,维果的一切优势都丧失了,祺鹰将维果抱起来摔在了地上。
喜鹊看到这个结果,在一边说:“维果伢子你是枉长了三岁啊。”
复线走近维果身边说:“小哥哥,我扯你起来吧。”
复线把手伸给了维果,维果顺势一拉就把复线拉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嘿嘿地笑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卢颖在屋里骂道:“你这个维匣子,你耍死呀,产房子不好,牵羊羊不好,硬要摔蚌壳,搞烂了衣服看你穿么子读书?”
维果说:“我就穿皮衣,我有一身皮子。”
睡了一夜,第二天早饭后,就看见炼堂里一群孩子蹦蹦跳跳背着书包到青藜小学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