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章(三)武则天初试…
书名:盛唐恩仇录 作者:曲径
第9章 第二章(三)武则天初试…
(三)武则天初试婉儿
狄仁杰虽然依旧没提制作天石者的名字,绝顶聪慧的武则天已经意识到“这个人”可能就是自己一心栽培的裴炎。否则狄公也不至于如此的谨慎。是也不是?太后开始了她的鉴别:“来人。宣裴大人立刻见朕”。太后寝宫。宰相裴炎报进:“微臣裴炎叩见太后陛下。万岁,万万岁”。太后:“裴卿平身”。裴炎:“这样晚了太后召微臣进宫必有大事”?太后:“嗨。这事实在叫本宫难以启齿啊”。裴炎慌忙起身跪地:“今日所议之事必烂死腹中”。“快起来。朕问你,如果让你在皇帝和上官昭容之间选留一人。卿将做何抉择”?裴炎大吃一惊:“皇上怎么了”?太后:“朕三令五申不准显儿觊觎上官昭容。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还是……嗨。这是上苍在折磨朕呐”。裴炎:“这还值得陛下犯愁吗。当然是皇上了。一个小小的上官昭容算个啥嘛”。太后无语。裴炎接着说:“何况她乃是犯官上官仪的嫡脉!先帝早有旨意。赵氏如果生男,立即溺死。生女就算了。否则她上官婉儿哪有今天”?武则天心里清楚,先帝与上官仪同时死的,他哪里有时间下这样的口谕?裴炎总算露出了狐狸尾巴。武则天:“卿所言自有道理。可毕竟还是皇上去挑逗人家呀”?裴炎偷眼太后一眼,裴炎静了静心。琢磨着:这不明摆着在袒护婉儿要废了皇上吗?裴炎:“陛下。恕臣直言。上官昭容长得太漂亮,太妖艳了。本来就是个祸水——”。武则天打断他:“女人其貌不扬,你们男人看了不上。长得美了,又是祸水。我们还有活路吗”?“扑通”裴炎又跪下了。只吓得浑身直哆嗦。不过,他心里长定了主意:这可是一个除掉上官婉儿难得的天机呀。一定要保全皇上。否则,李唐江山就悬了。虽然还有睿亲王李旦,可这位亲王大爷整天就知道“玩儿”。二十岁的弱冠年龄了,不是鼓捣个会发声的风筝,就是做个永远不会沉没的木船。听说现在又迷上了什么扔出去还要飞回自己手上“米”字天寰架……裴炎:“上官昭容如何能跟陛下相提并论——”。“起来。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坦荡直言,朕不会怪罪一位真诚的爱卿的”。裴炎俩眼盯着武则天,半张着嘴就是不敢出声儿。太后:“尽管说。朕绝不降罪于你”。裴炎炸着胆子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的全部错误就是没有控制好自己,忘记了您的教导。充其量让他闭门思过。何时想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再临朝主政。既然皇上已经对上官情有独钟,再留着她早晚是个祸害”。武则天点头:“言之有理。来人,去茗香宫缉拿上官昭容”。“不用陛下费事了。罪臣上官昭容拜见太后”。自从武则天认婉儿义女之后就被特许任何时候进宫来去自由,不必通报。也许平常没多大用处,可今天,在这生死关头让她第一次认识了裴炎。瞬息之间婉儿想起了狄大人对自己说过许多含沙射影的话。由于在姑娘的心目中裴炎始终是一位扶救弱者,恪尽职守的谦谦君子,一直没往他身上想。今天自己亲耳听到了这位大恩人句句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狠话,当时都有点蒙了。婉儿毕竟是出自望门,聪慧超群。她跟狄大人的许多话一连接,顿开茅塞。十九年形成的观念被彻底颠覆。尽管自己还没来得及梳理得很清楚,起码裴炎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的绝对是没错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我母女最悲惨的时候出手相救呢?她眼前出现了闪闪烁烁许多恐怖的情节……
婉儿往太后面前一跪,静候发落。武则天:“你知道自己何罪吗”?“不知道”。“不知道为何自称罪臣”?“臣自进宫至今已经五年有余,始终对陛下无比崇拜。你做过的决策没出现过一次重大失误。既然您让人缉拿臣,想必昭容一定有罪”。“你在自己家里就晓得朕要缉拿你了”?婉儿摇了一下头:“臣是刚才听到的”。“那你来做甚”?“来求皇娘给儿臣出个主意。不过现在不必了”。“为何”?“既然您认定臣下有罪,臣必是有罪。王要臣死臣当死。只是自己还没认识到而已”。“那好。你就去天牢自己去认识吧。来人,把上官昭容押送天牢”。四名禁卫军士兵应声进殿,给婉儿双手锁上了链子,往殿外走去。武则天指着走在最后面的士兵示意:“你。过来”。那个士兵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武则天点了点头。士兵转身走到太后面前:“静候陛下吩咐”。“近前来,”武则天对他招了一下手。然后对他耳语了几句。当然,别人谁都没听到。23
这是唯一一间既有矮床,又有木桌的“豪华”牢房。因为许久没有住人,房间里散发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士兵给婉儿卸下铁链子:“上官大人请自便”。然后,跟牢卒说了句什么就走了。从茗香宫到天牢,眨眼之间就成了阶下囚。好在,来之前婉儿已经有所准备。她躺在床上,思考着可能发生的几种未来……忽然,她觉得牢房内似有一股异味越来越浓,还没等她弄明白是啥味道,自己就已经昏昏睡着了。第二天天大亮婉儿才清醒过来。她发觉自己的下身衣裤好像被人解开过。她却纹丝没动。想到离开太后寝宫时,有名士兵曾被叫回去……突然,婉儿哑然一笑。心里说:幸亏我把持住了自己,拒绝了皇上。否则,这回真的就要上断头台了。
皇帝寝宫。李显还在做着他跟婉儿的春秋大梦。忽然门外喊了声:“太后驾到——”李显慌忙出迎。偷眼看了一眼母后。只见母亲满脸的怒气,杀气,根本没理他,径直坐到椅子上。房间静默了许久。太后对下人们说:“你们全都给朕滚出去”。宫人惶恐退出。李显明白:这不是上官把自己给告发了,就是母后的密探……?不管是哪方面,总之,母后定是知道了昨晚的事。为保小命,他只得请求禅位了:“母后。儿臣自知不是做皇帝的材料。立刻上表退位。只求母后垂怜将上官婉儿——”一语未了。“啪”挨了重重一耳光:“我怎麽生了你们四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不求你们像太宗先帝那样威武睿智,只要求你们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可是你们,你们……”李显一屁股坐在地上。珠泪落下:“儿臣有负母后重望。但求您给儿臣一片清静”。太后转了半天圈儿。最后说道:“也好。为娘就成全你。你就去做一个逍遥王吧”。
第三天上午。李显离开了长安前往庐陵。不管亲疏,众大臣都来送行,唯独不见裴炎。他干嘛去了?这边李显被废;那边上官昭容被绑赴午门刑场。本来监斩官都是大理寺出任。今天,裴炎特地请命屈尊监斩——他要享受一下显赫的上官家族祖孙三代悉数被自己斩草除根的乐趣。
刑场上。身穿一身死囚红衣裳的上官婉儿披头撒发。脊背上插着亡命招魂牌。裴炎看了看日影计时的子午盘。又抬头望了望太阳。走下台阶,来到婉儿身边:“上官昭容。你该上路了”。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晃了一下长发。目视裴炎:“大人如愿以偿了”?裴炎微微一笑:“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本相吗?比如我为何要把你母亲从掖庭接到府里,为何对你们母女法外开恩——”?婉儿打断他。把自己这两天所思所悟一字字从牙齿间迸了出来:“你是怕我母亲被祖父的弟子接走,生下男娃,为我上官家复仇伸冤。至于对我们母女的所谓法外开恩。不过是你招摇过市掩人耳目的阴谋,为自己的今天扫清障碍而已。所以,由此可以推断,先祖父正是被你所害”。裴炎:“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人不可狂傲过度。我本来对上官宰相崇拜有加。可他居然在一庐会馆当着四十多位朝廷大臣羞辱于我。尽管我彼时官卑职微,但,同样有自己的尊严。他就应该为自己的目中无人付出代价”!婉儿微微一笑:“你不觉得你也必须为自己的卑鄙付出代价吗”!“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可惜的是你看不到了”。婉儿扬长大笑:“你这话说的太早了。裴炎,我告诉你:上官昭容死不了”!“哈哈哈哈”裴炎放声大笑:“你的脑袋就在我手里。我让你现在死,你就等不到午时;我让你午时死;你就等不到午时三刻——”。“你敢”!裴炎这一说婉儿着实有点慌了:尽管自己相信天后不会真杀自己。可这个卑鄙小人如果也想到这一点提前下手不等天后手谕到来咋办……!“上官昭容我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裴炎说罢,大步走回监斩台上,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抽出一支行刑令箭,同时叫道:“刽子手——”。就在这几乎同时,就听有人大喊一声:“监斩官裴大人接旨——”!全场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台口一看,只见武方大步走到高台中央:“裴炎接旨。立刻释放上官昭容,随宣旨人速速返回正阳宫”!武方把天后手谕递给裴炎,亲自给上官解开绳索:“上官大人受惊了。天后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呐”。
裴炎接过武则天的手谕,浑身抖瑟不止。他十分后悔刚才……裴延还闭着眼睛木呐呐地站在那里苦苦思谋着对策。他在为刚才自己的得意忘形痛心疾首:首先,无论何时自己也不能承认刚才对上官讲的话。第二。要说对自己的怀疑,恐怕不是今天的事了。他们就是苦于没有任何证据……24
再说婉儿。她跟武方一起重回天牢。换上自己的官服。这才来到正阳宫。她并没急着去正殿见天后。而是径自进了武则天的寝宫。一边坐在梳妆台前捯饬着;一边想着如何扒下裴炎伪装,为祖报仇……
想好之后这才来见武则天:“谢陛下不杀之恩”。“你?你去过朕的梳妆台了”?“是啊。我如何敢让您看见一个死囚犯模样女儿的狼狈相儿,那不是剜您的心吗?婉儿留给陛下的永远是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儿”。“伶牙俐齿”。“婉儿晓得您心里高兴着呐:这个丫头,真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啦。嘻嘻”。“你真的确信朕不会杀你”?“咱娘俩心有灵犀嘛。今天我终于明白了”。武则天:“你明白甚了”?“你不过要借婉儿的手剥下一个人的伪装”。武则天点了一下上官的额头:“啥都瞒不过个你机灵鬼儿。他招了吗”?婉儿点头。就把裴炎在刑场上的自供合盘讲给武则天。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说:“尽管如此,他只是对臣一个人讲的。他一定会是口否认的。准确地讲唯臣还属本案的当事人。要办他,还得靠证据和证人”。武则天突然岔开话头,再试上官:“全朝臣僚都看好你必是皇上的后宫之主。朕却偏偏不让你跟皇上亲近。你懂吗”?“婉儿懂得”。“什么。你……”?“陛下。有些事咱娘俩还是心照不宣的好。婉儿只说一句话:‘您所做的一切——即使有朝一日您取李唐而代之。可您骨子里,依旧在维护李氏皇权绝对不容旁落’。这是大节。历史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武则天笑了。她长吁一口气,说道:“懂朕者上官昭容也……”。“不不。还有一位——”。“朕自然晓得。否则,朕为何要让他做首辅大臣”。婉儿一愣:“什么首辅大臣”?武则天这才把她和狄仁杰几天前所议告诉婉儿。最后说:“丫头。明天早朝辅政阁僚组阁一旦宣布,狄阁老所有关于朝臣奏章的梳理,处理诠注就全都交给你了。干得了吗”?“儿臣必定尽快地承担下来,给狄大人腾出更多的时间去做国家大事”。武则天点头:“这边,朕还得稳住裴炎。让怀英尽早获得足够置他于死地的证据”。“陛下如此高瞻远瞩,何人可及项背呀”。“你给薛将军的信写完了吗”?“刚写一半”。“为何没一气呵成”?婉儿溜了一眼太后。笑了:“天有不测风云嘛”。“奥——”武则天:“回去赶快写完。今晚朕就要看”。“遵旨”。
婉儿回到府中。武方早已跪在茗香宫门口。婉儿:“武都尉。随我来”。到了婉儿的茶室,武方又是四体伏地:“小的知道自己罪不容诛”。婉儿笑了:“武方。你忠君之事,不忘圣恩,恪尽职守何罪之有哇?不是你及时亮出陛下的手谕,恐怕我早成了裴炎的刀下鬼了。我还得谢谢你呐。快快起来讲话”。“大人。您真的不……”?“本官无罪,你也无罪。相反,我十分欣赏爱恨于心,恩仇分明的人。坐吧”。“小的不敢”。“我不但不会降罪于你,反而会奖赏你的救命之恩”。“小的不敢”。“你家的生活如何呀”?“托太后隆恩衣食无忧,还算过得去”。“还算是甚意思”?“虽然自己还过得去。但小的大小也管着八名弟兄。大家都说:‘咱哥几个今生能会在伍大哥手下也算是缘分,关系十分亲密’。平日里少不了仨一群五个一伙的到宫外去聚一聚,大家显得十分亲近。人家每次都叫上我。我也不能太抠门吧?可是,自己的俸禄一个月请两三次客当月就显得十分拮据……”。“这个好办”婉儿早已胸有成竹,“我已经把裴炎裴大人府前的正街第一家那间小客栈给你租下来。让你夫人做老板娘。你和你的弟兄们不当值的都去帮忙做伙计。这样,不仅你家日子宽裕了。你的弟兄们也有了额外进项,再聚会也方便多了。一举三得你看如何”?武方瞪大了眼睛望着婉儿:“大人。这,这是真的吗”?婉儿笑着点头:“不过,我只付了半年的租金。以后就靠你自己去赚了”。武方:“如果成真,小的甘愿八成利润归大人”。“不不不。我毫厘不取。只要你替我多长个心眼儿,多长一只眼睛”。“武方明白”。
公元687年武则天废中宗李显为庐陵王。立20岁豫王李旦为太子,进驻东宫。任命裴炎做他亲政前的辅导先生。从此,金銮殿上再不见李氏皇帝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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