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十章 （三）

（三）武三思终揽玉女

东宫虚位以待，武三思心境日渐迫切。在别人——甚至李党一派都不看好李隆基的时候。他却隐隐地感觉到只有他才是自己进驻东宫的唯一绊脚石。如今人家又进了内阁。而自己却落了个“留职查看”。这一进一退标志着什么？上官大人讲得对。争太子位的事又不能跟姑母去说。那样必然适得其反。他辗转反侧，觉得能帮自己的人还是只有上官大人。只要上官昭容鼎力相助，只要她成了自己的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可是，府里这一妻一妾就像太行、王屋两座大山。动不得，惹不起。聪明自负的武三思，这回可真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犯了愁。他想找婉儿商量，知道非碰一鼻子灰弄个尴尬境地不可。想来想去，只有找武皇陛下一吐纠结。这可是要冒极大风险的。姑妈一旦翻了脸——这是很有可能的。自己的太子梦就彻彻底底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他转念又一想：还是得先找上官。起码也能知道些有没有盼头的蛛丝马迹吧。武三思横下一条心：必须得攻破上官这一关。

一天晚膳过后，武三思一身便装。既不骑马，也没带随从。一个人进了宫门，来到茗香宫。门卫：“拜见武大人”。三思：“凡请通报一声——”。门卫：“不必了。我家大人吩咐下了。您请——”。“怎么。上官大人知道本相要来”？“大人在书房等您”。

“三思参见首辅大人”。

“你我之间私下来往，这些就免了。武大人驾临茗香宫有何要务”？

“本相还真有一件天大的事求教大人”。

“求教不敢当——”

“敢当，敢当。这件事非君莫属”。

“奥？有什么事能够难住我们聪明绝顶的武丞相”？“家中的一妻一妾，占着茅厕不屙屎。三思已过不惑之岁，尚无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欲去之。苦无良策。请上官大人赐教之”。

婉儿十分清楚武三思对自己用情不可谓不深。今天，他已经把话都挑明了。但是婉儿不要“心照不宣”。她平生毕竟有一个最大的缺欠：不懂男人在男女情意上的方方面面。她要的是明确的，有把握的承诺。毕竟自己已经是奔三十三岁的女人了。她淡淡一笑：“这是你的家事，与婉儿何干”？

“不”。武三思可算逮住表白自己一片痴情的机会了，“这是咱们的家事，是咱俩的家事。只要你帮我把这两座大山移走。我武三思就是解甲归田，只要能与卿相守相伴，此生再无憾事”。

婉儿的脸红了。半晌无语。武三思“呼”地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道：“我武三思此生永远属于上官昭容”。写罢，咬破中指，滴血在书。然后，“咚”地一声跪在婉儿面前，双手高擎自己的血书：“卿且收好。三思如有食言，天诛地灭”。

婉儿发怒了：“你这是干甚。快起来”！嘴上这样说着，却伸手接过了三思的血书，看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放到了一边。半晌无语。居然冷不丁地问武三思：“你见过血红的石头吗”？

“你说得是马血石？奥——我明白啦！妙计。妙哉”。

“等等。你明白甚了”？

“釜底抽薪”？

婉儿点了一下他的鼻子：“果然聪明。再过一个半月就是皇上七十五圣寿的诞辰。我将安排辅政内阁和陛下一起组成浩浩荡荡的龙舟彩船畅游洛水。届时我安排你在最后。船沉了短时刻内不会被人发现。可是你不会水呀。自己如何逃生”？

“哈哈。太简单了。我不会水，我府内、军中有的是水性好的。我只带两个，他们敢不先救我吗？哈哈哈哈。如此天衣无缝的妙计除了卿，天下再无他人想得出了”。

“君为婉儿冒此大险，值得吗”？

“值得。值得。太值得了。淹死都值得”。

婉儿所说的血红石头就是今天一种叫红矸石的石头。这石头有一个特性：用水浸泡之后就成了血红色的泥巴。特别黏。干了以后，又成了红得发亮光的石头。

武则天七十五岁寿诞这天。武则天同意了上官昭容辅政内阁一同游洛水，观风景，散散心的建议。总共四条船。婉儿被邀与皇上同舟走在最前面。武三思家的船跟在最后面。内阁其他八个人在中间。武则天很少到大自然中来领略自己的大好河山。看着两岸金黄的麦浪起伏，心旷神怡，十分兴奋。船也越走越快。而武三思的船却故意慢行。与前面三条船的间隔越拉越大，相距越来越远。忽然有人喊了声：“皇上快看。武大人的船……”？武则天站起身回头一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只见武三思的船已经沉入水中只剩半截桅杆了。她大声命令着：“快。调头去救他们”。这是从西向东流的洛河。来时顺流而下。想要调头，谈何容易。他们只得将船靠岸。禁卫军将士飞跑过去时整个船的都已经沉入水中。岸边上只有两个士兵在抢救着落汤鸡般的武三思。女皇赶到时，只见武三思面色惨白，刚刚控出了一地的水。还在昏迷中。一旁的婉儿禁不住掉下几滴眼泪——尽管上官这条妙计天衣无缝。可是，面对二十多条无辜生命的罹难，婉儿的头“轰”的一下。她也禁不住暗暗合十忏悔：佛祖饶恕婉儿的思虑不周吧。佛祖宽恕与否不得而知。传教法师常说的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头上三尺有神明”对上官昭容来说倒是灵验的。

回来的路上，武则天命婉儿差人将沉船打捞上岸，侦查原因。水军营的上奏本章这样写道：“由于武大人家的船多年没用。有一块船底木板腐烂脱落。致使船舱快速进水，沉没”。一切如婉儿所策划的，那才叫“滴水”不漏呐。上自神皇，下到禁卫军士兵。没一个人有一点点的怀疑。

一百天后。武三思来到后宫见皇上：“臣已到不惑之岁。孑然一身，如何为我武家延续香火”？武则天频频点头：“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儿臣只求上官昭容。不过，这要与您夺爱了”。

武则天沉思良久：“这怕也是天意。朕没异议”。武三思响头到地：“谢陛下赐婚。陛下万寿无疆”。

武则天：“我只是没有异议，并非赐婚。因为这事儿你一厢情愿可不行。还得问问人家上官吧”？

“侄儿晓得。您就等着喜讯吧”。

武三思连家都没回，径直来找婉儿：“亲亲。陛下给咱俩赐婚啦”。说着，一下子把婉儿烂在怀里，疯狂底亲吻着。武三思的一只手悄悄伸进婉儿的内衣。再缓缓上移。上官婉儿，一位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肉体相触的老处女，第一次尝到了被男人抚摸的震撼和陶醉。

婉儿再没有矜持的底气——毕竟三思为了自己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相互脱着对方的衣服……

不过这事儿还得“偷着”干。人家上官那可是全朝男子梦中的情人呐。为躲避耳目，武三思几个个月才与婉儿幽会一次。作为一个中年丧妻的男人，为了太子位，不能不说是够克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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