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十章 （五）

（六）婉儿身怀六甲

晚上。武三思来到茗香宫。头一句话就是：“我真想大哭一场。姑母这到底是老糊涂了还是真就看不上我。我咋不比他李隆基强一百倍呀”。婉儿也叹了口气：“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读懂了天后陛下。狄公高明啊！李唐的旗帜保住了；天后的名节保住了；你的宰相地位保住了。可是大唐的社稷……”她摇了摇头，又重重地叹息一声，“时事弄人呐——”。“不还有你我吗？社稷不会——”。婉儿紧盯着三思。轻轻说道：“我告诉你一件天大的事。我这个月没来红”。“有喜了”？“还不敢确定”。“太好啦。我明天就找李隆基咱立马完婚——”。“你呀，太粗心了。天后遗诏虽然赐婚了，可最后的决定权还在皇上手里呀。他有一万个理由搪塞你的。比如天后刚刚晏驾……”。“昭容。这件事你就甭操心了。我去办”。婉儿只是摇头。

第二天早朝过后，武三思随玄宗一起来到养心殿。皇上坐稳之后问道：“武爱卿这样着急地找朕，莫非我们可以启程西归了”？“回陛下。护灵回都之事自有首辅大人和礼部全权筹划。微臣来是请陛下尽快履行您对先帝的承诺。允准臣和上官昭容尽早完婚”。在这样紧迫的时间当口武三思居然把自己的私事放在了第一位，李隆基心中大为不悦。他满面肃容地看着武三思语调却很轻，言辞却十分的犀利：“武大人不妥吧？其他暂且不说，祖奶奶尸骨未寒你就急慌慌的要办喜事，不论是作为臣子还是作为嫡亲，您觉得合适吗”？李隆基还是太年轻了，这样浅显的的道理武三思能不晓得。何况他身后还有上官？三思：“这是自然。微臣和昭容决不会做这样不忠不孝的事情。臣是请陛下给我们一个准日子。比如，守孝一百天之后……”。这下皇上没词儿了：“武爱卿。给朕一点时间思考好吧”？“好。明天晚膳后臣去请旨。告辞”。说完转身走了。李隆基又气又急，甚至义愤。气得是：如今我已经不是首辅襄理，不是你的下属。而是皇上。是朕。太放肆了。难道还要皇上按着一个臣子的安排行事吗？急得是：他的确离不开先生；朝堂离不开先生；社稷离不开先生。一位擎国白玉柱，如何能淹没在武府赋闲去做夫人？他义愤的是：堂堂一位大唐的首辅、朕的国师，去给自己的臣子做续弦，这无异于对大唐是一个极大的羞辱。他望着武三思的背影暗暗切齿：有我李隆基在这里，你这就是痴心妄想！

可是武三思决心已定：今天必须定下一个准日子！晚膳过后，他早早就在书房等着皇上了：“微臣拜见陛下”。“武大人快快平身。请坐”。“前日微臣请求皇上的事您定了吧”？皇上心里说：朕定了。没日子！这话他不敢出口哇。他倒不是怕武三思，他是怕得罪上官大人。他深知自己在大臣心中的分量；更清楚这个皇位在朝堂上极其脆弱的根基。甭说武三思自己惹不起；先生只要一招手他就得滚蛋。只要上官承认，朕就是皇上。先生惹不得呀……玄宗：“首辅大人病了吗。今天她怎么没上早朝哇”？“回皇上。您没发现三川节度使安禄山也不在吗？他们一起去安排回都以后的事了。她托我向皇上请个长假。千头万绪都压在首辅肩上。她天天累得精疲力竭方才回宫。没有什么急切的事她就不来点卯了。一旦稍有空闲，自会来拜见皇上的”。“哎。难为朕的先生了”。“陛下。咱就定在一百天之后，敬请皇上驾临臣与上官大人的婚宴”。李隆基这回真的没词儿了。尽管心里一千个一万不情愿，尽管自己想了一大堆的大道理。可今天才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这位武三思根本不给他任何讲话的机会。他索性就不开口了。眯着眼睛坐在那里——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一切武三思提前就料到了。只见他从皇上的书案上掀下一张黄娟。提起朱笔点了点红。双手捧起，跪在李隆基面前：“请皇上手谕”。玄宗睁开眼，心里一股愤怒的火山在涌动。涌动归涌动，还真不敢爆发：“武爱卿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好。朕给你手谕”。说着一边拉起武三思，一边坐到书案前。无可奈何地写下“朕遵天后遗诏。允准上官昭容与武三思二位大人在天后归寝一百天后完婚。但，二人均不得辞官离朝。钦此”。

武三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兴冲冲地返回茗香宫。婉儿不在。她确实是去找安禄山了。晚间，他把皇上的手谕让婉儿看了。却不见上官有一点点的惊喜。“卿家。是不是太累了”？婉儿看了看他，独自沉吟了好久。方才点着武三思无奈地说道：“你呀你呀。你也不想想，我若是真的有了身孕，从东都返回长安就得四五个月。再加上天后归寝一百天后就是七八个月以后了。那时还是现在的我吗”？“对呀。嗨！这可咋办”？“你甭管了。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武三思走后，婉儿马上叫来大管家和秋玉。低声耳语了一阵。之后，大管家匆匆离去。秋玉屏退寝宫所有下人。自己站在门前。不大会儿，大管家领着太医院正卿冯太医到了。“卑职拜见首辅大人”。“冯先生快快请起。本相最近略感身体不适，烦请大人务要仔细诊脉”。“喏”。冯太医用尽了望闻问切全部手段。收起手，半晌无语。婉儿心里“砰砰”狂跳。面上依旧笑容可掬：“先生但讲无妨”。冯太医：“我想大人已经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了”。婉儿常常吁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必须把他除掉”。冯太医“咕咚”跪地：“大人。恕卑职不敢——”。“你给我听好了：你在他走；他留你走。快去配药吧”。“明白了。卑职告辞”。“大约需要多长时间”？“明天午前吧”。“好。此事完成。赏金五百两”。

现在咱们的说一说这位刚刚上任一个多月的太医院正卿冯乾輿了。他本来是在老临淄王李向府里当差。李隆基进驻东宫后，立马把他调来洛阳进了太医院。李隆基登基的第二天他就升任太医院正卿了。此人医术真的是太医院无人可比。他到洛阳这才几天，口碑普受赞誉。不仅如此，他十分勤苦。在山东期间，他的足迹不仅走遍了齐鲁所有名山，还到过两辽、徐州、会稽和杭州。这位五代祖传名医深知民间有无穷的妙方奇术。他收录采集的仅仅有过实效先例的民间奇特药方就有三万多条。足迹已经编纂，勘印了上、中两部。并正在整理着下部。人们都说他“不输孙思邈，华佗也汗颜”。可见着实是悬壶济世，医道精湛。不过医术高明是一回事，处理起朝廷内部这极其复杂的人际关系来，可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他回到自己家里反反复复想着首辅大人的话：“你在他走，他在你走……”自己本是一位江湖上的游走郎中。被临淄王看重，不仅成了王府首席医师，还给自己娶了媳妇，生了一儿一女。如今摇身一变又成了太医院正卿。这份知遇之恩正苦于无以为报。从他和李隆基的接触和皇上对首辅大人的崇敬，崇拜的语气中，再加上陛下和上官大人接触频繁。他对李向父子有一个共同的印象——贪恋女色。别看婉儿今年都四十二岁了。人家那皮肤、面容、腰身保养的依旧光彩夺目。他认定这个孩子就是李隆基的。也难怪他。武三思去茗香宫一个是太少，二是毕竟是偷偷摸摸的，不敢正大光明的。可以说没人知情也没人敢往“偷晴”两个字上想。可李隆基就不一样了。从弟子、太子到皇上，他从来都是是堂堂正正的来往茗香宫。难怪冯先生认定婉儿怀的一定是龙种。自己如何能亲手杀掉恩公的孩子，做恩将仇报的小人暂且不说，就是图害皇子的罪过就是灭九族的十恶不赦呀！可首辅大人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冯太医也十分清楚现在的皇上只是名义上的。真正当家的是人家首辅上官大人呐。人家甭说一句话，一个眼神自己全家就都没命了。这可咋办呐……最后，他决定：宁可自己走人，谁都不敢得罪。当天夜里，全家整理好行装。天刚一亮，一家人出了洛阳东门直奔山东而去。冯太医目送马车走远，这才回到家中，喝下自己准备好的“蒙灵散”，穿得整整齐齐躺在床榻上舒舒服服地驾鹤西游了。

吃过早饭，秋玉就来找冯太医要方子。可一夜之间冯家一个人毛都不见了。有的只是安详地躺在那里的冯乾輿。她飞报主人。只见婉儿低着头久久无语。秋玉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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