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

（五）武则天设计废太子

狄、武二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武三思问：“狄大人。你说咱能请得动太子爷吗”？狄仁杰立马答道：“请不动”。“可天后有旨，架也要——”。“如果太子爷也病了呢”？“大人什么意思”？“我的尚书大人。咱就这样回复吧”。狄仁杰说罢转身就往回走。武三思一头雾水也跟着回来了。一进皇上寝宫，狄仁杰就跪下了：“天皇天后。臣等有辱使命。太子他病了”。武则天铤而走险的这一步终于在狄仁杰的配合下成功了。她暗自长长吁了一口气。故意提高了声音：“他病的可真是时候啊”。可表面上还是雷霆震怒：“胡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站在皇上头前的秋菊说道：“天后。皇上叫您”。武则天赶忙趴在李治嘴边：“陛下您说。臣妾听着呐”。高宗用尽生命的最后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有劳，劳，天后，天后，亲自，亲自，亲自……”。武则天：“陛下。一定要这样做吗”？高宗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武则天站起身，心里说道：从现在开始，就要看我武望的了。于是用激愤的声音大声宣布道：“拟诏”。秉笔御史立刻拿过一纸诏书：“陛下请——”。“天皇旨意：父皇病危，屡召不见。朕心大为失望。兹决定罢绰李弘太子位。并销去亲王衔。即刻押回恭王府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出门半步。钦此”。高宗虽然已经神志模糊，可武则天这几句话他听清楚了。立刻瞪大了眼睛，微微抬起一只手。表示了极大的愤怒。也就在同时，上官仪的人头献到了高宗面前。李治一看，立马头疼如裂。脑袋一歪，脑溢血嘉宏。而他刚才的表情，全被武则天遮挡住了。三位大臣谁都没看到。诏书拟好，武则天过目，用玺。之后，这才回到高宗头前大叫一声：“陛下——”。在场人全都跪下放声大哭：“皇上啊——”。片刻，武则天站起身。手捧诏书来到三位大臣面前：“三位爱卿。如今陛下已经殡天，死无对证。太子一定不服。请三位在遗诏上签下大名，做个在场证人”。狄仁杰首先签字，紧接着武三思。到裴炎了。他心里说：“天皇到底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见。这字咋签呐”？可诏书就在面前，比自己官儿大得多的两位都已经签了，我还有的选择吗？于是提笔写下了“证人裴炎”四个字。到这里，武则天近三天来思考的计谋完全实现。剩下的只是命禁卫军大都督项忠去东宫执行了。

李弘被带出东宫，口中不断叫喊：“儿臣冤枉。我要见父皇……”。李弘真是够冤的：请他的人一个没见到，稀里糊涂地就被摘掉了太子帽，还顶上了不忠不孝的罪名。就在这时，皇宫上空响起了二十八响丧钟。李弘“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父皇啊——”。

李弘被押解回恭王府，泪如泉涌。歇斯底里地发泄着。晚上，太子党的三位心腹大臣悄悄进了东宫。李弘：“三位爱卿。大唐完了……”。“殿下，人生能有几回搏？这次我们已经到了韩信井陉不得不背水一战的境地。没路可走了”！他们商定：招募三百武艺高强的死士。在深山苦练。到起事的时候，再来恭王府领取作战的武器。至于购买兵器和运送进恭王府则有专人负责。没出一个月，三百人招齐，开始了练兵。大家都不晓得到底是要干啥，只知道待遇相当的优厚。个个都很认真。其中有一位叫伍方的。说是伍子胥的后人。由于复仇之神终于被对手惨杀，身首异处。据说他的人头就埋在太行上东侧的一个山头上。这座山因此得名神头山直到今天。因此伍方祖祖辈辈都被人歧视。在少年心里对“复仇”一词深恶痛绝。人家的血管里毕竟流淌着望族的血液，有一种本能的敏感。他隐约地感觉到这次玩儿命不知道做了谁家复仇的工具。果然，一个月的刻苦集训结束后，大老爷来了。对他们讲了实情：“如今大唐的江山已经被武则天篡夺。你们明天要分批潜进长安城。三天后到恭王府集中领取兵器。当夜。突袭正阳宫。我们有内应，打开四道宫门。歼灭那些酒囊饭袋的御林军和禁卫军，一举杀死武则天，夺回大唐江山。成功之日，就是各位光宗跃祖之时。大家就都是复国大功臣，高官厚禄，荣享一生”。

这三百死士分头住进早已安排好的民房空院子。休息一天。准备第二天子夜起事。要不咋说成大事者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呢。李弘这次逼宫准备的虽然时间很短，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但，天时相悖。他悖就悖在了一个极其不起眼儿的小兵伍方身上。因为这伍方有一段经历让他刻骨铭心。当年，他父亲抱着他逃亡到了感业寺。饥寒交迫命在旦夕之际。恰好让被李世民发配到这里的武媚娘在庙门口碰上了。蓄发出家的武才人就把自己的晚饭端出来给这父子俩吃了。她又跟主持要了一大碗白饭和一头糖醋蒜，让他们吃饱了。当然，那时候伍方还不记事儿。可这么多年搁不住父亲整天耳鬓厮磨地总跟他念叨这茬。大老爷一训话，伍方就吃了一惊。暗下决心一定要想方设法告诉天后。咋告诉？几个院子都有门卫把守，不准出去。即使出去了，宫门他也甭说进去，连靠近都不行。这可咋整？他决心先出去再说。恰巧有一个当班的牙疼病犯了。他就主动上了岗。不大会儿，他对伙伴说：“晚饭我都没吃饱。你呐”？伙计说：“饿着肚子也得站岗啊”。伍方说：“我去找点吃的。一会儿就要玩命了。总不能当个饿死鬼吧”？“反正也没甚事儿。你去吧。多弄点来”。伍方踏着初夜的星光一口气儿跑到了皇宫大门外面。他不敢上前，只待机会。这就是天时：偏偏这个时候武三思的轿子从皇宫出来了。伍方已经没有选择的时间了。一股风地冲上去，问道：“这是哪位大人”？随行卫士上来就是一脚。伍方也不是白给的。俩人这一动手惊动了武三思：“咋回事儿”？卫士：“回大人。有人拦轿”。“带过来”。“不用你们费事，我有机密大事，来报告大人”。武三思一挑轿帘，昏暗中听声音看形体不过是个少年。他能有何机密？“把他杀了扔远点”。“大人。我真有天大的机密。事关天后安危呀”！武三思一听差点没笑出声儿来：“你是来讨钱的吧？给他俩子儿，让他滚蛋”。“大人。我不要钱——”。“奥”？武三思下了轿，直视少年。伍方上前一步，悄声说：“今夜李弘要闯宫刺杀天后”。武三思把他拉到一边，听伍方简要地说了概况。“大人小的还得赶紧回去。我是来找吃的，怕时候长了……”。“好。给伍方些银子。咱们立即返回正阳宫。伍方，你记住了，你们起事的时候你的脖子上一定要扎上白色的围巾”。伍方明白，内心充满了感激。

伍方回来了。买了两个烧鸡。伙计问他：“你哪来这多钱”？“偷的”。伍方说着还吐了一下舌。果然，戌时时刻，三百死士陆续进了恭王府就在他们去进攻皇宫，打开恭王府大门的时候——王府外面成了火把的海洋，映红了半边天。只听一声令下：“杀进去。活捉李弘”。三百死士二百九十九个被杀。只剩下一个伍方和三位出面的“大老爷”。不过，武则天还是没有处死李弘。而是关进天牢，让他面壁忏悔。几位大臣发话了：“似这等发动宫廷政变的叛逆都只是面壁忏悔，天后也太有点儿徇私枉法了吧……”。武则天叹了口气：“虎毒不食子。你们说朕徇私，朕想跟诸位爱卿请教一个问题：自古至今，为了皇权子弑父者有之。哪位听说过有儿子要杀他亲娘的吗”？众大臣互视茫然——这麽多学识渊博的大臣还真的谁都说不出一个来。武则天接着说：“不过有个故事我想大家都知道吧。周平王时候有个诸侯郑国。郑国国君叫郑庄公。他母亲姜氏独宠小儿子段。就跟他里应外合攻打庄公。结果惨败。郑庄公发誓：‘不到黄泉路上，再不与母亲姜氏见面’。可是庄公还是免不了惦记自己的亲娘。最后听了颖考叔的话，挖了个地道和母亲见了面。诸君告诉朕，这个姜氏罪无可赦吧？可庄公还是重新见了母亲。自古至今从来没有过弑母夺皇权的。弘儿怎麽会杀朕？不错，他是做了逼宫政变的事。这一切，都是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魑魅魍魉怂恿和调拨的结果。把他们带上来”！禁卫军把那三位策划逼宫的“大老爷”重枷脚镣，被踩着头发押上殿来。武则天站起身：“朕晓得朝臣中早就有‘太子党’一说。只是朕做了掩耳盗铃的蠢事，不愿承认而已。今天终于等到了该清算的时候。裴爱卿——”。裴炎闻声出班，大步登上御阶。面对全殿大臣一口气宣读了二十一位大臣的名字。这些人趴在地上苦苦求饶：“天后陛下。臣知错了——”。武则天厉声喝道：“现在知道错了，晚啦！朕宣布：‘所有太子党人诛灭三族。主犯一律凌迟处死。刑部，立即给朕抓人’”！美丽智慧的武媚娘，今天第一次大开杀戒。对李弘残余斩草除根，果敢坚决。

许多大臣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唐帝国开始了一个崭新的“武则天时代”！

尽管如此，这瞬间的巨大变故，承受打击最大的也还是武则天。身边，没了夫君的音容；朝堂，再无挚友的身影。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彷徨无地。觉得整个金銮殿都窒息了。可是，她依旧坚韧地安排着应急的事务：“礼部。天皇葬礼仪式你们速速拿出奏章。马上送一套孝服到天牢，给那个逆子穿上”。“袁天罡、闫立本到了没有”。“臣在”。“你二人火速赶回梁山乾陵，做好皇上灵寝归位的准备”。“喏”。“武三思”。“臣在”。“速派一百名钦差巡视大臣赶往八方边陲，以防异族异动”。“掖庭令”。“臣在”。“昼夜赶制出一百套孝服，五千件孝披”。“卑职已经在赶制中”。“狄怀英”。“臣在”。“皇上治丧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朕委托你暂时代理丞相职权，管视朝纲。若有意外发生，可调用全部御林军、禁卫军。朕付卿先斩后奏之无上权力”。“遵旨”。“裴炎”。“臣在”。“协助狄大人稳定朝堂秩序”。裴炎诚惶诚恐：“卑职一定竭尽忠诚。鞠躬尽瘁”。这道旨意可大有文章。本来，高宗一死，裴炎就像突然被抽去了脊梁骨。晓得今后等待自己的将是羞辱和灾难。万没想到，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天后居然委以几乎相当于副宰相的重任。他并没有因这一道旨意忘乎所以，而是暗下决心：“从今往后夹着尾巴做人。只能唯天后马首是瞻了”。他哪里晓得，武则天目前首当其冲的重中之重就是“稳定朝堂秩序”。她要消除自己视野内一切不安定因素。裴炎也是其中之一。

咱再多说一句李弘。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就用礼部送来的孝带子悬梁自尽了。天后下旨：“恭陵不能建在长安。把他埋到东都去吧”。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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