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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磐石留影(中)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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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磐石留影(中)

一路行进,二人越发小心翼翼,一面应对四方妖物冤魂偷袭攻击,一面又时刻关注周遭环境的变化。

然而怪异的是,经过很长时间,那等将人困之于内的幻景再未出现。也不知因为二人有了防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直到两人行至市镇深处,也未觉察到有丝毫不妥。

这不对!

司马长生暗自沉吟。

方才那阵幻象来得突然,一瞬之间便将两人摄入其中,半点不及防备。

照理说,此间环境相仿,位处同一方境域,没道理方才有的现在却没有了。仔细想想,必是有其他条件方能触发适才景象,如若不然,这一切便说不通透了。

“少恭,你可还记得幻境生发前后,周围有何异象?”

细细思索,认真回想,片刻之后欧阳少恭给出答案,“似乎听闻一阵雷声......”

“雷声......雷声......”默默重复两遍,司马长生似乎觉察到什么,迷惑之中抬头凝视空中雷云半晌,终如恍然大悟一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兄长,可是有所发现?”

司马长生闻言,并不急于回答,只是阖眼细细感应一番,片刻之后,径直走向一处空旷所在。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话毕,长生运起天衍之诀,以金雷元力引动半空云层共鸣。同一时间,四周坚石傍起反应,随着一声巨震,雷霆爆响,周遭景物立时生变。

又是一时风和,再临一处胜景,同是两人觑暇而处,依存相伴,极尽温情欢悦。

不过此次又稍有不同,景中所绘再非赏玩,而是怡情弄乐之风雅乐事。

白衣驸马潇洒多情,星目半阖指尖轻点,便有一曲轻扬如诉而起,直将旷古乐章尽数呈现。

粉衫佳人闻乐而舞,玉臂缓舒柔体轻展,曼妙之姿和随暖风曳动,一时之间舞、乐相合夺人观感,极尽人间美事。

二人之间无分彼此,目光交融默契于心,古来素有琴瑟和谐之说,想来亦不过如此了。

司马长生两人暗自出神,对于眼前景致也不去出手干涉。只是数刻之后,同样又是一声雷响,幻影尽去,复又回归荒土之间。

“果然如此。”

沉叹一声,司马长生仔细勘查,神念覆盖之下,直将周边一切悉数览尽。包括废墟中屋瓦残质,空间中五行构成莫不了然于心,对于方才幻景形成的原因,亦有了大致的了解。

欧阳少恭闻言正感困惑,急欲问询,司马长生已先一步作出解释。

“原来蓬莱国一应筑建皆为留影石所成,无怪乎或多或少可将昔日景象保存下来。”

“留影石?可是古籍之中所记影踞声留之奇石?”

“正是此物。”司马长生缓缓点头,“原以为此等奇材现世之中已难得一见,却不料在这与世隔绝的蓬莱,竟遍地都是。”

“想来这正是造物之奇,许多事物乍看之下普通至极,毫无特质,但当满足特定条件时,却总能给人带来意外之喜。”

欧阳少恭同出感叹之言。

“不过如此一来,倒使探寻之事变得简单了。”

还是司马长生思及正事,似有成竹于胸。

欧阳少恭立时会意,“莫非兄长是打算借这留影奇石重现昔日场景。”

“正是。”司马长生默运玄功,便欲施行心中想法,“还请少恭留意四方动静,莫叫妖物游魂打扰于我。”

“我省得。”

随着真元再提,五行之力瞬间积聚。

刹那,八方云涌,风雷鸣动,庞大压力立时笼罩蓬莱地域。

同时,云层中金雷锐意不断凝结,亟向空间容纳极限冲击。

但见司马长生凛目一睁,真元爆发而出,半空雷霆再不能稍待。随着轰然巨响,恢宏劲力落于蓬莱每一处角落,奇石所存留影尽数激发。

蓬莱,王宫别院,巽芳公主正自愣神,观其容貌一如既往般秀丽,但面上憔悴同样让人瞧得分明。

“夫君,你究竟在何处?巽芳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你已离去!”

听着如同呓语般的话,看着佳人眼中失却灵动的神采,实难想象到底经历了何等变故,方使得这一名女子流露出如此感伤的模样。

“巽芳......”

欧阳少恭如身亲历,心中大恸,无奈分居两处时空,想要安慰却无能为力。

巽芳公主起身,于院内漫无目的地踱行,心中悲伤愈起,只觉往日怡人景致再无颜色可使人流连。

正感烦闷,远处却有下人来唤,“公主,陛下喊您过去。”

“我知晓了。”

随口答应一声,面上却无丝毫表情,对于父亲唤自己何事更没有兴趣知道。

或许当蓬莱驸马失踪一刻,巽芳公主的心便一同随之而去了。

从此之后,人世间的种种对于她来说不过皆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不能令她关注半分。

果然,即便是见到国主,巽芳公主也未见欢喜,仅是礼貌地称以敬语,仿佛面对的并非至亲。

蓬莱国主自然知晓造成这一切的缘由,心上爱女,赶忙出言开解。

“我儿,近日感觉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劳父王挂心了。”

仍是淡淡的回答,其中孤冷却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

国主闻言暗自叹息,再出宽慰,“孩子,你这样整日沉溺于伤痛总也不是个事,还望你早日振作起来啊。”

或许是觉察到父亲忧思,微一犹疑,巽芳公主生硬地答应下来。

“孩儿......知晓......”

但真的能否从悲伤中振作,却唯有天知道了。

恰此时,门外有人来报,却是一名侍卫,“陛下,我已把人带来了。”

“好,带进来吧。”

见有人入殿,公主依旧无悲无喜,甚至想告一声罪,便即离开。

不料竟为国主一声所阻,“我儿且慢,今日招你前来,乃是听闻中原一处有弦乐流传,经人验证,似乎与你夫婿昔日弹奏的为同一曲目。”

“哦。”

本是无悲无喜,或许已习惯了如此作答,不想片刻过后,竟有神情现于面上。

是欣喜?是焦急?

却早被泪水冲刷凝于一处,再也分不出是此或是彼了。

“父王,你说什么?!”

“我说中原之地似有流传你夫婿所奏之曲。”

“真的?这是真的吗?”

却听国主朝着唤来之人威严说道:“将你所查细细道来!”

“是,陛下。”

随即,那人又朝巽芳公主行一见礼,便将所得之事说出。

“公主,小人奉王命前往中原寻访驸马下落,可惜多方查证也未见结果。本来小人已要从东海返回,不想于江南水乡听闻一曲,竟与驸马昔日所弹十分相似。”

“可有,可有曲谱?!”

公主闻言焦急万分,竟不顾仪态,几步上前便欲细问。

那人虽得惊吓,却也知事急从权,赶忙应道:“有的有的。”

一面赶忙从怀中取出乐谱,即刻呈上。

巽芳公主一把接过当即展开,几乎同时便哭出了声。

随着清泪不断降下,欢喜、哀怨各种情感不一而足,再难压抑。

“是夫君,是夫君,夫君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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