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探地牢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在距王宫后院不远的僻静之处，一个黑影正在蹑手蹑脚的潜行。黑影穿着一身夜行衣，口鼻都掩在面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里本来是荒芜之地，野草丛生，没有值守，但是黑影仍然十足小心翼翼。突然，他停下脚步，屏住声息仔细凝听，果然听见远处似乎有声响。他匿身在荒草丛中，目光从草木的缝隙中向外探望，只见两名喝的宁酊大醉的值守脚步虚浮，互相搀扶，蹒跚走近。一个守卫揉着惺忪的睡眼，喃喃说道：“奇怪，刚才明明看见有道黑影，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难道是眼睛花了？”

一个守卫满不在乎的说：“肯定是你眼睛花了，这里荒无人烟，平日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谁会半夜三更跑来这里？依我说，十有八九是你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亏心事，这大晚上的才会心神不宁……”那守卫絮絮不休，眼睛困得睁不开，人却缓缓走向黑影藏身的草丛，拉开裤门，稀里哗啦就是一阵滂沱大雨……

“你别信口开河。我心里老是不踏实，你说咱们值班的时候，不是溜出来喝酒，就是蒙头睡大觉，万一哪天出了差错，小命还能保得住？”

“呸！你这乌鸦嘴，净说些丧气话，操没用的闲心。就算真出了事，咱们还有队长做靠山。告诉你，队长和贵夫人的关系可铁着呢，那是从小青梅竹马的玩伴。你倒是说说，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贵夫人，那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对了，听说国王老早就想把王后给废了，存心想要贵夫人做王后……”

“你说的这些烂事，八百年前宫里就传遍了，谁还不知道？”

“这些话你可别出去乱说，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传到一些大人物的耳朵里，可是要杀人灭口……“

侍卫方便完，哆嗦一下身体，忽然听见身边有悉悉索索的响声。他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人影突然站在他面前，与他面对面，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他大吃一惊，张开嘴巴还没喊出声音，只见黑影从指尖弹出一缕轻风，顿时毙命。

另一个侍卫不知缘由，冲他喊道：“喂，怎么撒尿要用这么长时间，咱们该回去了……”话没说完，一缕细风掠过，尸体已经倒在血泊中。

黑影草草处理了两人的尸体，再无顾虑，轻车熟路前行。穿过几间荒废的旧宫府，转到一条死胡同，他东摸摸、西找找，在墙角找到一个不足半人高的狗洞，蜷身钻进去。

原来，这个狗洞是连着通往地牢的密道。密道幽深狭窄，黑影只能四肢着地，缓缓爬行前进。爬行约摸一顿饭的宫府，终于看见地牢的入口。他屏声静气，灵敏的像一只野猫，无声无息，一溜烟闪身进去。值守的几名侍卫鼾声大作，浑然不知。黑影从衣袖中掏出一小包白色药粉，轻轻一吹，侍卫们呵欠连声，睡的更加香甜。

这个地牢是王室的秘密地牢，极为隐蔽，不为外人所知，关押的犯人都是王室嫡亲。牢房里有有桌有床，被褥整洁，自是普通牢房无法相比。值守的侍卫只有几个人，轮流替换，都是关系户。

值守是时候，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明知道这里的犯人都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不敢招惹，反倒是跑腿、倒茶、拍马屁这样的粗活，一个个伺候的非常殷勤。

黑影挨个牢房搜寻，看见有惊醒的犯人，只要吹上一点药粉，犯人立刻昏睡不醒。找到最后一间牢房，正是王后的牢房，王后倚着床檐双目微闭，双鬓凌乱，显然睡得并不安稳。黑影也不用找钥匙，屈指一弹，铁锁应声而断，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响声惊动了王后，她猛然翻身坐起，低声喝道：“什么人？”

王后名叫爱丽丝，出身于名门贵族。父亲在军中掌握实权，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几名兄长也在军中是担任要职，独当一面。她成为王后以后，辅助查理九世施政，做了许多大快民心的好事，深受百姓拥戴。

黑影略一犹豫，摘下面罩，露出真实面容。

“王后娘娘莫要害怕。”黑影说道。

“你是……祭司大人，怎么会来这里？”爱丽丝问道。

“说来话长。王后娘娘受奸人迫害，无端遭受严刑拷打，老朽心中寝食难安。怪我一时鬼迷心窍，受了贵夫人的蛊惑，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真是追悔莫及……”大祭司说的是肺腑之言。

“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木已成舟，尘埃落定，都已经无法挽回。祭司大人能够迷途知返，不受威逼利诱，难得可贵。此事就算作罢，以后莫要提起。”爱丽丝神情坦然自若，没有一丝惊慌。

“王后娘娘所言极是，只是大错已然铸成，老朽万死难辞其咎……”大祭司欲言又止。

“祭司大人，王子他怎么样了？他可是陛下的骨肉，千万不能有一丁半点的闪失。”提起王子，爱丽丝就显得焦躁不安，心事重重。

“王后娘娘请放宽心，王子他还好端端的。贵夫人偷偷把王子掩藏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想要等过了这几天，风头略有平息，就对陛下谎称是自己十月怀胎，借此博取陛下欢心。”

“这么荒诞的谎言，陛下怎么会相信？”

“王后娘娘，您小瞧贵夫人了，她的手段就跟变戏法一样层出不穷。陛下已经被他哄得晕头转向，被她卖了都不知道，哪里还会有主见？”

“这可如何是好？”爱丽丝倒吸一口冷气，陷入了沉思。

空旷的地牢中一时寂静无声。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是洪荒野兽，轻而易举将两人吞没。

“祭司大人，我要拜托你做一件事情，希望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全力做到。”爱丽丝突然开口恳求。

“王后娘娘请讲，只要是老朽力所能及，就算是刀山火海，一定不负所望。”大祭司言语殷殷。

“祭司大人，这可是真心话？”

“肺腑之言。”

“祭司大人，你要立下毒誓，我才能信得过你。”

“那好，老朽就以自身的性命安危起誓，若是刚才所说的言语，但凡有一星半点是违心的，甘愿落入万劫不复的处境！”大祭司神情郑重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