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入局
书名:远古墓穴 作者:杜金1
24.入局
烫到爆炸。
我醒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我想钻进一团雪里,等我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却是卫生间的破旧瓷砖。
干!我觉得似乎有人把我扔进了油锅,全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在发出灼伤的嚎叫。
但我的确还趟在我家卫生间的地板上,我脑袋不远处就是我蹲在上面,拉了不知道多少次屎的抽水马桶。
我想动一下手,但手上的痛觉让我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股火热的气流似乎从我胸腔间荡开,马上要蔓延到五脏六腑,接着是四肢百骸。
胸腔间的那股火热让我想起小时候,第一次一口吞下滚烫的汤圆时的感觉,烫得我抓心挠肺却又毫无办法。
为什么会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吃汤圆?
我真的要死了?开始回光返照?
还没多想,那股滚烫的火热已经冲到了我的脑腔,让我一时难以忍受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不知多久再一次睁眼时,我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还没死?
的确,我上一次晕倒时最后的念头就是我应该死了,可气的是我竟然不知道我是因什么而死。
但此刻睁眼后,映入眼前的白色抽水马桶,底座还有许多黄色的尿渍,似乎在告诉我这里还是人间。
身体还是很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烫得人难以忍受。
为什么这么热?
我抬头看了一眼,看见头顶的花洒喷出的水洒在我身上,冒出阵阵白烟。
不会是这花洒里洒出的热水烫在我身上吧?
我爬起身,感觉身体状态好多了,花洒的水流扑在我身上,继续冒出阵阵白烟。
“干!烫死老子了,我为什么我特么会把这玩意打开了!”
我伸手到开关处,打算将花洒的热水扭到冷水,但当我手要碰到旋钮时我愣住了。
因为旋钮,是指在冷水上的。
这是冷水?
我看着水不断打在我身上,身体的感官也在慢慢恢复到正常,一股舒适的凉意泼洒在水流流过的肌肤上。
水是冷水。
火热的是我的身体。
太令人难以相信了,人体需要多高的体温,才能将洒在身体上的水直接蒸发成蒸汽?
我呆呆地取下花洒,拿在手上,看着数不清的细股水流从花洒中喷射出来,落在我身体表面,化成一股股白烟。
更令我诧异的事发生了。
手上的塑料外壳花洒正在不断熔化,化成一股黏稠的液体流过我的手指。
我惊恐地丢下花洒,我的身体,现在温度是多高?
还黏在手上的熔化塑胶液体缓缓低落在地板的瓷砖上。
背后有面镜子,我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身体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那般变成一片烫熟的通红,还是正常的黄色体肤,但是我却能看到里面的血管。
如同岩浆一样的血管!
如果不是因为我现在没有感觉到痛楚,也没有任何不适,我一定会吓到晕倒。
我的血管里似乎没有血液在流淌,取而代之的,是一管管熔浆,在体内滚滚流淌,明亮的炎光直接透出了我的皮肤,从镜子里反射出来。
我举起自己的双手放在眼前,看着透出火光的血管遍布在我手臂上。
很快,好似青筋消散,流淌着熔浆的血管也慢慢消散不见,身体恢复了正常。
但我可没觉得我正常。
我狠狠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脸上的痛觉告诉我现在真的不是梦里,也没有这么真实的梦了。
我看着镜子里,因为打了一个耳光,熔炎一般的血管又出现在脸上挨打的部位。
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很,不知道自己是脑子完全烧坏,出现了幻觉,还是中了什么稀世奇毒,马上就要死了,或者说,其实我现在已经在地狱了?
我重新捡起耷拉在地上的花洒,拿在手上,看到背面很长一大截烧焦的痕迹,还有一丝难闻的臭味。
花洒的冷水又重新洒在我身上,不比刚才觉得很清爽,冷得我打了个颤栗。
我下意识抓紧花洒,也可能是想靠抓些东西在手里,来证明这一刻的荒诞不是虚假的假象。
但令我想不到的是,花洒在我略微用力之下,整个碎成了好多块。
我松开手,塑料碎片从手上掉落下去,我现在的力气这么大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在卫生间四周看了看,想找一个目标,看来看去,最后,我将目标锁定在面前的墙壁上。
吸气。
弯曲胳膊,用力出拳,毫无保留。
拳头狠狠砸进墙壁,一股痛到爆炸的触感传来,让我坚信了自己还在人间的念头。
我用左手握住右手手腕,龇牙。有点后悔自己太用力了,万一骨折了怎么办。
等我看到墙壁时,才一下子忽略了我的痛苦。
墙壁整个砸凹下去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我连忙举起右手看了看,右手拳面的皮肤已经破了,但本该流出血液的地方,现在正流出一些熔浆!
我整个人呆住,甚至都不敢伸手摸一下流出来的熔浆。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完全超越了我这辈子对于这个世界所有的理解。
右手破皮的地方,在熔炎滚过之后,伤口开始复原,流出来的熔浆渗进了皮肤,慢慢消失,等所有火光消散后,我那原本该流血不止的拳头,已经完好无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连刚刚的痛觉都是假的。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整个下巴已经惊掉了。
这算什么?超能力?X战警?
我第一次产生了“也许我身上发生的不是什么坏事,而是好事?”的念头。
我拿了一件浴巾,围在腰间,走出卫生间,透过窗户,我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下来,可见我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和抽水马桶亲密度过了很长的时间。
我到了厨房,虽然我可能一个月才会进那么一次厨房,但厨房的工具却是齐全的,都是我父亲生前置办的。我把那块已经有点发霉的木质菜板平放在灶台上,然后拿起了一把菜刀。
看了眼菜刀宽厚的刀背,吞了吞口水,我又插回去,换了把小一点的刀,估计这小刀应该是用来削土豆皮的。
我将左手放在菜板上,若有所思,仔细考虑了半天,决定从虎口下手。
可惜小刀似乎不是很锋利,我在虎口那里比划了半天,都没有刺下去,我一狠心咬牙,多用上几分力,那刀口便刺进了我的皮肤。
红色的血液从我的虎口流淌而出,我心里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紧张了,但下一秒,那些血液便明亮起来,如同滚烫的熔炎。
我举起左手握了握拳,整个左手手背上,跟着出现了许多的熔炎色的痕迹,遍布在上面。
而那破开的虎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伤口早已消失。
我放下小刀,双手拿起菜板的两端,稍一用力,足足六厘米厚的菜板断裂成了两截。
我默默走到墙角,蹲了下来,心乱如麻。
我脑海里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童年看过的电影《蜘蛛侠》,记得小时候看完,兴奋了好久,每次看到蜘蛛,目光都格外的冲动,想着是不是让这只蜘蛛咬一口我就能变身蜘蛛侠?
莫不是我今天的遭遇,便是在死人坑里让什么东西给咬了?
我还是难以置信,起身朝身后的墙壁又来了一拳,很快,我的破屋就有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坑。
我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东西,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莫名坚信可能就是它。
我冲到厨房外,在外面的桌子上找到了那块灰色的水晶,拿起来看了好几遍,似乎想要把我认定的元凶看出个端倪来。
“完全废掉了,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留给你作纪念吧。”
我深吸一口气,耳边回响起楚灵的这句话。
不!它根本就没有成为一块普通的石头!楚灵是知道的!我现在身体内发生的一切,极有可能是因为它!
而伍海当时拿过去看了看,又还给了我,他是知道这东西原本有什么用的,但却信了楚灵的话。
楚灵当时那句话根本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伍海听的!
伍海应该知道这种东西,但是却没有见过具体的形状。
我想起来伍海一直不想让我扯入到他的事件中去,事实上,我经历了死人坑里那魔幻的一幕(可惜手机坏了,不然我当时真该录下来),已经对那些事有了直白的恐惧。
如果能不再去经历那些事,我当然不想去经历,毕竟那些地方还潜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我想起我在地下竞技场遇到的未知身形的巨大怪物,上次要不是跟着楚灵和伍海,避开许多危险,我早已九死一生。
但从结果来看,伍海这个老朋友不想我卷进来,而楚灵那个神秘的女人,却是偷偷地把我扯进去了。
那是,我绝对未知的领域。
还有那不知道谁搞出来的十人姓氏名单,虽然看起来很搞笑,但背后却不一定那么简单。
任我想破头皮,我也想不出是谁想写出这十人姓,要来干什么。
我唯一知道的,我的姓,谢,已经在上面了。
如果把那些我不知道的幕后人,包括楚灵,全算在一个局里的话。
那此刻的我,估计已经身在局中了。
……
“嘟——”
一声奇怪的声音响起。
我循声过去,才发现是前台上的座机,现在人人都有一部手机,完全没人用座机,这部座机都是十年前装修杂货店的时候,我父亲弄过来的,那时候还有人会来杂货店交钱打电话。
知道我这部座机号码的人可不多,应该也都是些八百年前的老同志了。
我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喂!谢哥?在哪发财啊?”
我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后,也有点懵,说:
“你神经病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