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灵凡之别

一弯新月初上夜空，将清辉洒落在沉睡中的凌城。

夜已经很深了。

刚把饿醒的孟语墨喂饱哄睡，墨灵一时间也没了睡意。

“孟齐。”她推了推枕边人。

“嗯。”清洗过奶瓶刚刚躺下的孟齐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后来那两个人离开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情？”墨灵侧身抱住孟齐的手臂，小声地呢喃道：“那个男的是挺讨厌的，可是，可是我看很多电影里你们这种会超自然能力的人都是要被一个特殊部门监管起来的，不能随意动用能力的，你今天用了很多次灵，灵术吧？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孟齐侧过头来吻了吻妻子的额头，轻声安慰道：“没事的。”

凌城确实在几个重要部位布置了“勘灵阵”监控异动，以便灵异局的灵探们能够第一时间处置突发事件。但是对于严格意义上已经算超六品的孟齐来说限制不大，更何况他曾经还是凌城支局特事科的负责人。

当然，这也是因为凌城的世界规则与其它地方不同，所以并未布置能够监控七品及以上异动的“勘灵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孟齐不需要控制自身的欲望，他在凌城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睡吧。”孟齐拍了拍身边呼吸渐渐匀称的墨灵。

有了墨灵和女儿作为牵绊，他今天也只是小小地惩戒了一下那个耳钉男。

他大概只会精神恍惚几天，不过应该很久都不敢再去电影院了。

……

……

“孟齐，怎么办？”墨灵将不停哭闹的女儿抱了起来，有些焦急地问道。

“今天就先不洗了。”孟齐展开浴巾，把女儿包住接了过来。

趁着中午的阳光不错，夫妻二人带着女儿到小区对面的母婴店洗澡，可是打出生就特别喜欢游水的孟语墨，这回却是一碰到水就开始惊恐地大哭。

被孟齐抱在怀里哄了一阵，小姑娘总算是平复了情绪，但孟齐也不打算听从店员的建议再试一下了。

其实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不过还是不露声色地安慰着稍显紧张的妻子，配合着墨灵给女儿穿好衣服，跟相熟的店员招呼一声后，孟齐抱着已经恢复了明朗心情的孟语墨离开了这家店。

“可能跟我昨天在她身边施展了几次灵术有关。”慢慢地走在小区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孟齐想了想后，跟墨灵说道。

而之前在过马路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墨灵，听到孟齐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

墨灵看着跟往常出门一样欢愉的女儿，眼底深埋着担忧。

“会很严重吗？”

“那倒不会，根据我的观察，芊芊继承我体质的可能性比较大，也就是属于灵力亲和的体质，所以灵力对她而言可以说是无害的。只不过她还太小，灵识不够强大，所以在接触到灵术产生的波动后会有些不适。”

其实孟齐并没有完全说出实情，女儿跟自己是同根同源，自己的灵力是不会让她产生排斥反应的。从她表现出对水的恐惧来看，应该是由于昨天跟冷烟的接触，毕竟低品驱灵师在情绪波动时自身灵力也会有所反映，是以在不自觉间也影响到了孟语墨。

而孟齐虽然能够在事后分析的大差不离，但毕竟还是无法提前预料到所有情况。

“哦。”墨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是看到女儿确实也没有其他反常的表现，终于放下心来。

“去公园逛一圈吧，反正都出来了。”孟齐在两人第二次逛到单元门口而墨灵却还是没有上楼的意图后，干脆建议道。

“嗯。”

这次没去广场，而是直接从侧门进入公园的腹地，哪怕是正午，走在树荫下的小路上却也还是有些凉意的。孟齐用风衣把女儿裹进怀中，夫妻二人就这样慢慢行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呀？”

来到一处长椅，孟齐用袖子擦了一下椅面后拉着墨灵坐下，跟女儿一起歪着头看向有些神思不属的妻子。

墨灵轻轻打了一下孟齐搭在自己腿上的大手，有些不安，又有些迟疑地开口说道：“……你刚才说芊芊应该是随你，属于灵力亲和的体质，那我是不是就是那种灵力不亲和的体质？还有，其实从认识你开始我就想过，我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奇怪的事情，可是那天却看到你可以飞起来，然后跟一个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怪兽战斗，我一直想问你，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同事有的时候也会聊一些遇到怪事的经历，还说这世界上有一些会法术的人，可是我除了遇见你之外从来都没遇到过甚至很少听说那些事，昨天亲眼看你用灵术做的一些事情，一开始还觉得很新奇，可是后来就莫名有点害怕，总觉得心慌慌的。是不是像你小说里写的一样，我们生活的世界除了眼前的世界，还有一个隐世界？而你……就是生活在那个隐世界里的人？我甚至害怕有一天，你会带着女儿回到那个世界……”

“哈，你还看我写的小说呢？”孟齐看着墨灵此刻有些紧张有些胆怯的模样，却觉得分外可爱。

“我一直都是你最忠实的读者好不好，哎呀，问你正事呢！”墨灵撅着下嘴唇，有些羞恼于孟齐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中的紧张却忽然少了许多。

“小傻妞，没什么隐世界的。”孟齐伸出手用大拇指轻柔地揉按着妻子不自觉皱起的眉心。

“我和你，还有这世界上所有的驱灵师，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这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的。”

“所不同的是，有些人灵力亲和度高一些，就能够比其他人感知或看到更多的东西，这些人感觉到灵力，然后通过练习捕捉它运用它，就成为了所谓的驱灵师。”

“其实驱灵师和普通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界限，可能你在街边遇到的一个卖菜大妈就是驱灵师，而你的同事里面也许还有一些也是我的同行。他们确实有施展灵术的能力，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跟我一样选择成为灵探，而是做一个普通人。”

“拿一个普通人去跟消防员相比，普通人一生之中亲眼见到的灾难，也许还不及消防员一周处置的多。而你从未遇到过什么怪事，其实就和这种情况类似，当然，也跟你的体质有关。不过，你倒也不是从未遇到过怪事。”

“啊？”听得入神的墨灵樱口微张，看上去很有些呆萌。

“你遇到了我呀，小笨蛋。”孟齐捏了捏墨灵秀挺的鼻子，心情很好地调戏道。

“哼。”墨灵筋了筋鼻子，随手在孟齐的腰上掐了一把，然后旋转。

“欺负我不了解你过去的那点事是吧？”孟齐的解释和表现让她安下心来，恢复成日常相处模式后，墨灵自然要让孟齐知道一下这个家到底谁才是老大。

“呃……”孟齐一时语塞。

我放逐过最诡变的异种，也抓到过最狡猾的灵徒，可是，我却始终搞不懂女人。

莫名所以的，孟齐脑海中划过这么一句出自某位欧姓前辈之口的话。

又抓着孟齐给自己“科普”了好一会，墨灵才总算了解到，在华夏，驱灵师们认为人体有五行，与“金木水火土”五种基本灵力相对应。人体五行中的哪一行最为强势，便能表现出对该种灵力的亲和，从而有机会成为驱使这种灵力的驱灵师。

而墨灵五行平衡却互相克制的体质，则被称之为“殁灵体”，却是正好与孟齐的“混沌体”体质相反，这种体质的人完全没有灵觉，身边也几乎不会发生任何灵异事件，这也是墨灵从未遇到过怪事的原因。

而孟齐的“混沌体”则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不光对五种基本灵力的亲和都是绝顶程度的，就连异种都会倾向于选择在这种体质的人身边撕开空间裂隙，是以历史上本就不多的“混沌体”大部分也都在成长为高品驱灵师之前就英年早逝了……

这两种极端体质都是万中无一的，眼下却成为了一家人，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巧合。

就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缘，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