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死讯

简穿着单薄的睡衣，双手交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墙壁上插着几根燃烧的火把，这里的温度和她房间中的并无太大差别。

她的鞋跟不断敲击着地毯，低沉的“噔噔”声在过道里回响。一个女仆循着声音匆匆地赶到了这里，她一边走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大人...”女仆站在走廊的转角轻声叫唤道。

简猛地抬起头来，这才意识到现在正值深更半夜，自己的脚步声想必惊醒了别人，“抱歉...”她说道。

“大人，您怎么了？”女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没事，我很好，就是房间里太闷了，出来走走。”

“那需要我帮你打开窗户通通风吗？”女仆问道。

“不用了，你回去睡吧!”简冲着女仆报以微笑，她将自己凌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转身回到了屋里。

她再一次躺进了被窝里，床上已经没有什么余温了，冰冷的被褥冻得她蜷缩在一起。简熄灭了蜡烛，呆呆地凝望着窗外的深色的夜空，依稀看见了几片薄云飘过。

从昨天开始，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就在简的心头萦绕，她在半夜被门外不知何处传来的猫叫声惊醒，突然间便觉得房间的四壁仿佛都在向自己靠拢，自己被困在黑暗狭小的封闭空间之内。她迫切地打开了窗户，让屋外冬日的凉风带走自己的焦躁感。

离简的房间仅仅数米之远，另一个房间的窗户也被打开，黑暗中闪动着一点火光。赫尔倚靠在窗边，一直信鸦啄食着他放在窗台上的玉米粒，赫尔就着蜡烛微弱的火光阅读着纸上的每一行文字。看完之后他用蜡烛点燃了信纸，在火焰快烧了手指的时候将它丢到了楼下。带火的信纸在空中被冷风吹动了几下，还没触地便完全消逝殆尽。

此后两人面对的便是漫漫长夜，再也无法入眠，简被莫名的压迫感折磨着，而赫尔清楚地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兰登·柯林斯已死，就像是守门人所对他承诺的一般，信鸦带着这个消息跨越了整片轻歌森林，他也是帕拉塞城中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人，但此时却不能与任何提起，只能等着尼凯拉自己慢慢发现。

守门人言出必行，信鸦不仅仅带来了兰登的死讯，也带来了他们对赫尔的警告，他倚靠在窗台上又一次想起了那个老人对自己说的话，这是命运的安排吗？他依然无法确定，但唯一可以确定是自己已经被卷入了一个恐怖的巨大漩涡之中，现在若想凭借自己的力量与洪流抗衡，绝对会粉身碎骨。

次日，尼凯拉召见了艾亚·赫法斯托斯，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帕拉塞城的将军贝利撒·托马斯。

“两位！”尼凯拉命后厨为他们端上来了两份上等的牛肉，几个仆从为他们摆上了银质的刀叉。

“贝利撒将军！和我说说野蛮人的动向。”尼凯拉说着，切下了一大块带血的牛肉。

“陛下，就我们的哨兵在北方的苔原以及寒风峡谷地区的侦察来看，野蛮人们在失去了他们的城邦之后的确是选择继续北上。在寒风峡谷入口以及辽阔的雪原之中都有发现野蛮人的踪迹，但是令我们真正担心的是冰原巨狼群的动向。”贝利撒双手放在腿上，迟迟没有开动。

“嗯...和我说说冰原巨狼怎么了。”尼凯拉说着，咽下了一大块牛肉。

“我们的侦查员曾经在雪原上发现了大片的巨狼脚印，如果说这是野蛮人所操纵的话，那么他们应该是朝着冰龙窟的方向行军。”

尼凯拉停止了咀嚼，他扯下脖子上的白色餐布擦拭自己嘴角的酱汁，“冰龙窟？他们去干什么？”

“呃...有一些传言，说是那里是龙族的栖息地。”

“将军，我们不需要传言，需要的是准确的情报。”

“嗯，抱歉，陛下。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敢靠近冰龙窟，那里不仅气候寒冷而且常有强大的怪物出没，至于龙族仅仅是一个传言，野蛮人如果是真的朝那个方向行军的话，他们一定是在孤注一掷，试图在那里寻求强大的力量，虽然野蛮人拥有着难以置信的驯服术，但是驯服巨狼还行，至于雪魔，冰锥蝎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提龙族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必要担心他们了吗?”尼凯拉问道，拿着餐刀在餐盘中的牛骨上滑动。

“暂时不用，我们会继续密切注意着野蛮人，一旦北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内通知陛下的。”贝利撒说完，终于拿起了餐具。

“不错。那么艾亚，和我说说你针对城内邪教的调查怎么样了。”尼凯拉转向了艾亚。

“陛下，我对最开始的事发地进行了相当细致的勘测，也采取了池塘的水样，对于传言所说的人类变异事件虽有些夸张，但是基本属实。受害者是生活中在那片地区的猎人，据他所言，他的变异情况是出现在他喝了池水之后。时间仅有几个小时，世界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被诱发人体变异的毒物屈指可数，但都没有在该地区发现，而且受害者表现出了极其强烈的攻击性，我认为，他极有可能是因为招惹了什么法师。”

“在那里还发生了一件凶案，你找到凶手了吗，和这个事件有什么关联？”

“陛下，我已经派人调查凶案，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我基本可以确定您抓捕的女术士和凶案没有关系。”艾亚谨慎地说道。

“艾亚，我尊重你的判断力，但是在找到真凶之前我们必须先收押着嫌疑人，而且这是你分内的事情，我更希望你可以亲自去调查，而不是交给什么人！”尼凯拉厉声说道，他将刀叉丢到了餐盘之上，站在一边的仆从立即收走。

“陛下，鉴于我在对池塘中的水样进行排查，恐怕腾不出手来，而且这件事情我认为更应该有我自己亲自完成...”

“哦？怎么说？”

艾亚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我发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物质，这几日内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没有任何人有记载过，世间存在着这样的物质，或者说是生物...它本身类似于一小团全黑的液体，但是却对环境的刺激表现出极度的敏感性。更加奇怪的是，它一方面展现出了对魔法力量的加强，另一方面又可以作为一种魔法绝缘物质，我现在还在寻求这其中的规律。”

“在哪里发现的？”尼凯拉问道。

“池水中。”

“和那个变异的人有关系吗？”

“不，应该没有，它本身没有展现出这样的毒性。”艾亚回答。

“那和邪教的献祭活动有关系吗？”

“也没有。”

尼凯拉若有所思，他紧皱着眉头，说道，“艾亚，这个东西，它在哪里？”

“陛下，现在正在我的实验室当中。”

“好，现在就带我去你那里！”尼凯拉的语气激动，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可是陛下...”

“无需多言，艾亚，你的发现对我们城邦来说或许极为重要，必须想办法搞清楚！现在就带我去你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