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混沌

    龙麒抬头看向king，他苍老的脸庞笼罩在圣洁的金色中，就像镀了一层金粉。龙麒的眼神一阵恍惚，他的心脏扑通火烧一样疼痛。龙麒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莫名涌现的痛苦，一旁的林夕并没有察觉出龙麒的异样。

在那一刻，龙麒只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野蛮塞入了什么东西。那恍惚而朦胧的梦突然凝聚拼凑起来，还原在龙麒心中。龙麒想起了，躺在病床昏迷的时候，做的一个梦。

以下描述为龙麒的梦：

尽力地看了过去，厚重的混沌如同坚硬的石块，阻隔着视线。黑暗如同排列紧密的鳞片，覆盖住阳光，沉闷的感觉如同病毒一般传播着。

稚小而又单薄的身影在那一片混沌中沉睡着。他睡得安详，白嫩的脸庞如同新生的嫩芽，带着生机勃勃的气息。

突然，眼瞳无声地睁开。如同汪洋大海的澈蓝色瞳眸看起来如同澄净的宝石，带着迷幻的美感。龙麒迷迷糊糊地爬起身来，周围的混沌聚拢，包围住了他。

他好奇的大眼睛转啊转，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周围浮动的混沌如同美妙的静物画。龙麒不断地走着，也不知道方向，就像盲人摸象一样凭着心中的感觉行走着。

他没有发现，在他缓慢走过的时候，周围的景致正在缓慢地变化着，就好像时间被拨快了一般。灰蒙蒙的混沌逐渐被剥离，一点点鲜活而又光艳的阳光洒落，让这个锋利的世界温暖起来。

眼前的男人，不知是龙麒在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存在，还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男人就已经存在。他如同沉默的雕像，负担着时间的重量，默默无闻地被覆盖在世界的阴影中。龙麒看到男人，只觉得所有的好奇心都被撕扯过去。

那男人转过身来，投出目光与龙麒对视。龙麒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苍老却又异样英俊的脸庞，尽管他已经迟暮苍老，但那双瞳中的目光却那样年轻，如同燃烧的火炬，带着狼一样的欲望。

男人伸出手来，龙麒不自觉地伸出手，男人牵起龙麒的手，一大一小的身影向着远方延伸。

在迷茫而又漫长的旅程中，老人告诉龙麒，他的名字叫做king。龙麒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龙麒看到了一座高大而又带着瘦骨嶙峋的美感的大楼。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浑浊的雨幕中，高耸入云的大楼的边缘带着朦胧的色彩，牵着龙麒的手，来到了大楼的最高处。落地窗前，空无一人的街道被冰冷的雨水蔓延，空气湿漉漉的。每一处地方，都像极了一幅幅诗意的画作，引人入胜。耳旁是沙沙的雨声，听起来觉得沉寂而温暖。心却被庞大的孤独包裹。

king沉默不语，他孤高目光投射出去，偷着空茫和辽远。龙麒小心翼翼地站在身旁，懂事地没有打扰king。突然，king低下头来，他认真地看着龙麒，道：“听到了吗，看到了吗？世界正在蠢蠢欲动，有什么难缠的家伙混进来了。命运的巨著将会被篡改，世界的进程将会被阻滞。”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龙麒实事求是。

“有一天，你会听懂的。”king也没有较真，只是重新看向窗外，像是在对龙麒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因为你本来就是至高无上的龙凯新星，你承担着救赎世界的使命。那些缠人的东西，斩断就可以了！”

大雨如同暴沸的开水，突然更加激烈地下了起来，就像钢琴曲高潮时刻的惊心动魄，给人一种示威和恐惧。

天雷在厚重的云层中涌动，如同浮在深水中的游龙，天空的边际出现了岩浆般的深红色，地层深处发出不安的震动声，像极了末日的到来。

“古老的骨骸还在吗？”king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他看向龙麒。“让我们一起去看一下吧。”

king不由分说地将龙麒带走，龙麒跟着king来到了一处古老而又充满神秘的洞穴。洞穴如同怪兽噬人的贪婪的大嘴，不可见底的黑暗更让人背脊生寒。龙麒只是一个孩子，他依恋地扯住king的衣袖，犹豫地不敢上前。“没关系，别害怕，去看一下你最喜欢的玩具吧！”

突然，温暖的火焰燃烧。周围被火光掩盖，在king的神力之下，火光遍地。龙麒感觉身体暖洋洋的，顿时心安下来，任由king带着他进入洞穴。

洞穴的底部很开阔，空气湿漉漉的，掺杂着一点难受的粘稠，可以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缘故。龙麒伸出手触摸着粗糙的石壁，他放心地任凭king牵着他的手。终于，king停了下来，龙麒看到这里是一处开阔的石室，周围燃烧着油灯，眼前是庞大而雄伟的阶梯，阶梯上并没有任何的东西。

龙麒从走到这里来，就感觉背脊凉飕飕的，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蔓延在他的心中。他注意到，king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龙麒说。

“逃走了，束缚被挣脱，世界将陷入困局。”king的脸色平静下来，淡淡地说道。

“那怎么办？”龙麒没有来由地有些担心。

“没事，”king露出安慰的笑容，他俯下身子，平视着龙麒。“只要你愿意接纳龙凯新星的力量，杀几条龙也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龙凯新星的力量？那是什么？我不要！”龙麒突然猛的后退，他的脸上露出罕见的恐惧的神色，就像做了一个很深很长的噩梦一样。

king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声音如同缓慢隽永的音乐，环绕在他的心中：“没关心，你总会接受的。当你拼尽全力依旧无计可施的时候。”

……

万事醍醐灌顶，龙麒深深地打了一个激灵，他回忆起了梦中的场景，只觉得冥冥中似乎有一只诡秘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他抬头看向king，而此时king也低下头来，微笑着。

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龙麒觉得无比地恐惧，仿佛所有的心事和秘密都被洞穿。他的脸色变了，冷汗涔涔，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内心无比地紧张。

“龙麒，你怎么了？”林夕看到龙麒苍白的脸颊和感受到不对劲的气息，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龙麒听到林夕的话，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他不愿过多解释，更不愿让林夕过多担忧，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魁伟的巨龙还悬浮在上空，周围的温度已经升高到了难耐的地步，昂扬的龙首带着令人跪拜的威严，世界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人们如同卑微的蝼蚁惶恐地乱成一团，但在king流露出来的狰狞的王者威压下，他们还勉强能够保持镇静。巨龙裹挟着巨大的气浪，凌驾于他们的头顶。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死亡的冰冷的威胁刺激着撩拨着。

就在这个时候，king双目一瞪，那灿金色的如同不熄的火炬燃烧的光芒再次迸发，巨龙也按兵不动，看起来竟然是对king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心存敬畏。

“龙凯避难所承诺庇护所有人，和世界共存亡，使人类的火种得以延续。这里是我的地盘，大家的安危自然不必多想，龙凯避难所一定会倾尽全力。”

巨龙突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声，那龙吟声空灵而辽远，仿佛能够洞穿人的耳膜。

“哇，那是什么？”突然有人绝望地说道。

在他们数百人盘踞的广场前方，突然有成群结队、密密麻麻的蚁虫正在朝他们爬过来。远远看去，就像是蔓延的毒素，带着死亡的阴寒，所有人都不禁头皮发麻。

死亡的包围已经水泄不通，龙凯避难所周围和上空都有当时最严密的防御。而此刻，巨龙和蚁虫的出现，意味着龙凯避难所将迎来最危急的时刻。

king振臂一呼，他身形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那样的高大伟岸，如同手眼通天的巨人，所有人都忍不住朝他围拢过去。

“龙凯避难所是龙凯新星大人驻扎在人间的军队，宣扬着希望和光明，洗刷所有的罪恶。现在，龙凯避难所被唤醒了！”king在这时竟然还风轻云淡地微笑着。龙麒担忧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在宣扬这来历不明的龙凯新星的信仰。

king话音未落，突然，周围的空气变得凛冽起来。仿佛有刀剑的浪潮汹涌澎湃，肃杀的气场铺天盖地，甚至蚁虫群的推进都被阻滞。

人群如同被礁石分离的水流，铿锵而又浩荡的脚步声响起。在king的身后，突然出现一群身批闪耀的钢甲，手握着锋利的长矛，高大而又矫健的骏马在嘶声咆哮，尽管那些马见了遮天蔽日的巨龙依旧双腿打战。

周围的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支军队，他们就像乘风破浪的钢鲨，就像锋利坚硬的利刃，尽管巨龙凌驾，却依旧没有输了气势。

这就是龙凯避难所的暴力！他们在世界末日的末流中逆流而上，他们是勉力对抗末日的最强的人类！

“上！”king奔雷般地大吼声响起，如同晴天霹雳！

“是！”军队如同狂奔的洪水前冲，他们如同脱弦的箭，一旦发出，就必然命中！

“还有，组织群众有序疏散，迅速转移到避难所中。”king大吼！

所有人被护送到各个或分散或集中的固若金汤而隐秘的避难所中，龙麒和林夕紧紧牵着手，被送到了一间不起眼的阁楼中。

……

在漫长的等待中，绝大多数来自西方大陆的居民此时反倒镇静下来，他们已经见识到了龙凯避难所的军队的厉害，甚至有的人开始七嘴八舌谈论起了king所说的龙凯新星。

“那个龙凯新星，真的有这么厉害，世界明明都已经病入膏肓了，龙凯还能使世界回春吗？”

“那个所长，看上去就是个非同凡响的人，你看到他眼睛里威严的光芒了吗？当时我吓得都忘记了呼吸了！”

“切！那你还没死？哈哈哈！”

“不过我是真觉得那个所长一定是天降神人，刚刚他独力杀了那十几个人的时候，我就在他附近。他身上真的有刀剑一样的气息，刮得我的身子很痛很痛。”

“或许，那个所谓的龙凯新星真的能够帮助世界度过危机吧。”有人发出了绵长的叹息声，阁楼里陷入了安静。

是啊，谁也不知道这场末日的结束，世界是不是遍地尸骨。谁也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安全活下去！死亡的悲伤在人群中传播，沉默中蕴含着悲戚。

龙麒沉默不语，他趴在窗户上，看下窗外的天空灰蒙而压抑，不断有激烈地风云在席卷，，可以隐约听到金戈铁马的声音，战斗的未知让龙麒更加地好奇。

……

突然，阁楼的门被无声地打开，他看起来疲惫又苍老，却依旧带着令人敬畏的气场。所有人都认出了眼前的老者正是龙凯避难所的所长，那个他们口中的天降神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恭敬地站起身来，整齐地对king打招呼。但king并没有回应的意思，他熟视无睹，眼神所直勾勾地盯着转过身来的龙麒。

龙麒与king对视，四目交汇，龙麒依旧看到king的眼神如同深海般浩瀚广袤。

“走吧，世界需要你。”

一旁的林夕吃了一惊，她询问地看向龙麒。但龙麒并没有看他，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king。他们就像老友间的重逢。

龙麒朝king走了过去，king牵起龙麒的手，他们两个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画面，就像在那场梦中一样。

林夕低下了头，她的眼神被黑暗遮蔽，看不真切。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